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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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掛了陸奕良好幾通電話,程月神清氣爽的睡了一晚上。等到早上再醒的時候,冉怡已經早起去趕車了,屋子裏只剩她一人。

程月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裏不斷彈出來的微信消息,嘴角微挑,慢悠悠的打下幾個字,

“剛醒。”

陸奕良此刻正坐在來s城的火車上,

“我來s城了。”

程月趕忙翻起身,“?”。她揉了揉糟亂的頭發,此刻思緒有些混亂,

這居然是個為愛不顧一切的男人?

她疑惑的發去消息,“你來這幹嘛?”

陸奕良將桌子上的水杯遞給陸家,“送我妹回家,順便回來處理點事兒。”

程月心下松一口氣,她重新躺倒在床上,“那行,先不說了,”

陸奕良一皺眉,“你在哪兒呢?”

“酒店。”

“下午我去找你。”

程月看了眼時間,“應該沒空,我下午還有事。”

陸奕良手指敲了敲桌面,“那晚上再聯系,你住哪個酒店我晚上去接你。”

我住什麽酒店為什麽要告訴你,程月內心揶揄道。她轉過頭,仔細看了眼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果斷退出了聊天框。

在床上趴了一會兒,她想著今天自己的正事。拿起手機,她給還在上班的程母打去了電話。對面很快接起。

迎接程月的先是聽筒裏的一聲冷哼,“哼,來了一天多了才想起我這個媽。”

程月立馬轉變態度,“媽媽,我這不是幹正事兒呢嘛,現在才空下來。”

“昨天聽他們說,你準備融資了?”

“嗯。”

程母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諷刺,“你沒告訴你爺爺吧。”

要不怎麽說是親母女,

程月挑挑眉,她也不著急,“沒有。”

“想挨罵了你?”

“廠子想做大,融資是遲早要經歷的。”說完,程月緩了一下。“當然,如果自家人願意幫忙最好,不過沒有也無所謂,現在人錢多,缺的就是賺錢的項目。”

聽出程月話裏的意思,她輕蔑一笑,“你是在通過這種方式逼我融資,以此來保住你爺爺創立的家族企業?”

程月知道騙不過她,但是她並不想就這麽落了下風。她語氣平靜,

“沒有,我是真心實意想發展,只要能發展,我不在乎什麽家不家族企業。畢竟不論黑貓白貓,能抓住耗子的才是好貓。”

知道她在使激將法,對面人也不願再與她打嘴炮,“放心吧,你老媽我也沒什麽家族榮譽感,隨便你怎麽搞,反正也不是我一手創立起的廠子。”說完,她氣沖沖的掛了電話。

急促的掛斷音傳來,程月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她嘴角含笑,“還說沒什麽榮譽感,我看你比誰都著急。”

正想著,她伸手勾起床邊的包,拿出了裏袋的名片仔細研究了一下,

她嘴裏細聲嘟囔,“周道......”

程月那邊正忙著找人,陸奕良這邊,感覺一顆心始終被吊著。

自己都已經下了火車,程月也沒有回他消息。

陸家望著自己哥哥一直出神的捏著手機,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

“就算是談戀愛,雙方也是需要自己的空間的。”

突然被刺,陸奕良嘴角不經意顫了顫。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放下手機,拉起陸家的行李就往出站口走,“劉叔在門口接你,你一會兒直接上車就行。”

陸家跟在他身後,“哥,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陸奕良搖搖頭,“我還有事。”

“可是你已經好多年都沒回過家了,爸爸媽媽都很想你。”

陸奕良覺得自己妹妹安慰自己的方式很好笑,他停住腳,轉身看著她,“想我什麽,想我死嗎。”

這話很難接,至少陸家不知道該怎麽說。陸母確實時常在家裏說這種話。她總是在吃飯的時候,當著陸家的面兒祈禱陸奕良死在外面,或是沒飯吃、吃不飽之類的。

陸家難以想清爸媽對哥哥的惡意是來自哪裏,畢竟從她出生起,她的爸媽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十分恩愛的樣子,她這輩子經歷過唯一的挫折大概就是那場要了她手臂的意外。而也是從那以後,母親對哥哥的惡意便再也忍不住,以至於哥哥讀了大學以後,家裏已經沒有了他的房間。

陸奕良見她低著頭表情扭曲,他一手托著行李,另一只手騰出來挽著她的脖子,護著她往外走,“你又在亂想什麽。”

“哥,是因為我所以你才這麽討厭回家嗎。”

這句話,這麽多年來陸奕良沒有少聽,不管他怎麽解釋,陸家總是覺得一切的起因好像就是她自己。妹妹總是這麽單純,陸奕良有時候都害怕她被人騙,

“我什麽時候討厭回家了,你在我身邊不就是家嗎。”

這並沒有安慰道陸家,見快要走到站口,她突然語氣激動的抓著陸奕良,“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哥,你已經很久沒見過爸媽了。”

陸奕良實在是不想毀掉爸媽在她心裏的美好形象,在他看來,現在大家的生活都挺幸福。

他轉過頭輕聲嘆了口氣,隨後他輕言細語的安慰道,“哥哥還有事忙,等我事情處理完了就回去,你在家乖乖等我。”

陸家不是第一次被騙了,每當陸奕良這麽敷衍她時,她就知道他已經對這個話題厭煩了。她遠遠看見門口停著那輛低調的保姆車,扯過他手中的行李,自顧自的就往外走,

“誒,你生氣了。”陸奕良幫她擋開旁邊擠過來的人群。

陸家置若罔聞,出了站口,她將行李遞給來接她的李叔,徑直就往車旁走去。陸奕良站在門口,和李叔互相問候了一聲後就趕忙跑到車前。他大手抵住車門,俯身朝著陸家,

“下次不要一聲不響的就來找我,至少要先跟家裏人說一聲。”

陸家冷眼看著他。

見她還在生氣,陸奕良耐著性子細聲哄她,“你一個人出門我不放心。”

誰知陸家不僅不領情,還伸手推了他一把。陸奕良手剛離開車門,陸家就眼疾手快的快速關上了車門。

她坐在後座,搖下窗子,“什麽時候你回家再聯系我吧,平時別有事沒事就來打擾我。”

說完她戴上墨鏡,“劉叔開車吧。”

陸奕良站在原地,雙手叉腰,看著逐漸遠去的車子,他緊咬腮幫子,太陽穴跳了跳。

“孩子大了,真是不好騙了。”

直到車子拐過街角到他再也看不見時,陸奕良才掏出兜裏的手機,準備打車往拳館去。這次回來,主要就是為了整理下拳館然後見一下自己的“老朋友”。

陸奕良站在街口,看著人來人往的馬路,神情嚴肅的抽著煙。等到司機到了的時候,他丟掉香煙,麻溜的鉆了進去。

十分鐘後,他站在了拳館門外。

拳館已經有大約一周都沒開門,看著門口已經空了好幾天的貓糧碗,陸奕良擡腳在四周找了一圈。

樹叢茂盛,整齊排列。

只是他蹲著找遍樹叢,以往在灌木叢出沒的野貓現在都已不見了蹤影。

見一只貓咪都沒有,陸奕良猛地從地上站起,拿起鑰匙,他徑直打開了拳館的大門。

拳館是陸奕良在讀大學的時候盤下來的,那個時候這裏還是隔壁菜鳥驛站的儲貨間,後來驛站老板嫌壓力太大,預備不做了,這才低價將其中一間轉租給了陸奕良。陸奕良接手後也沒有大肆裝修,只是在原來的基礎上添加了一些桌椅和打拳裝備,所以現在的拳館可以說是風格十分覆古。

充滿劃痕的玻璃門,松動的把手,生銹的鐵片和脫落的墻皮,每樣都彰顯著拳館的老資歷。陸奕良剛開業時,常和朋友們打趣——你們不懂,這都是我的策略,老拳館才更有說服力,這樣才能吸引來更多的客人。

他拿起鑰匙,插入鎖孔。

大門年久失修,隨著一股吱吱呀呀的聲音響起,玻璃門被緩緩推開。陸奕良剛踏進去,一坨橙色的東西就直直朝他沖來。嘈雜的喵喵聲不停地在他腳邊響起,只一會兒,陸奕良的褲腿就沾滿了橙色的貓毛。

他艱難的擡著腳,往裏走去,“你先別蹭我,我看看你的糧吃完沒有。”走到墻角處,他打眼一瞧,碗裏還剩很多。再往下一看,腳邊的貓還在不停地蹭著他。陸奕良一個蹲下抱起了它。

陸奕良抱著它顛了顛,隨後又敲了一下它的貓頭,“你怎麽又重了。”

懷中的貓像是好幾個月沒說過話一樣,此刻一直在不停喵喵叫。

陸奕良抱著它,狠狠揉了揉它的肚子後又將臉埋到了它的脖子旁,他蹭了一會兒後又擡起腦袋,語氣嚴肅,“小肥,我找到你媽了。”

“喵。”

說完後他又深深的吸了口貓,

“晚上帶你認親。”

拳館一周沒人打掃,地上全是被貓咪掀翻的水杯和拳擊帶。陸奕良放下小肥後,拿起掃把和抹布準備簡單的打掃一下。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等到自己收拾好差不多也就快到晚飯的時候了。他打開微信,點出程月的聊天框,

“晚上見一面。”

-

程月此時正和周道坐在咖啡館裏。

聊了一下午,兩人都十分開心。程月喝了一口咖啡,擡手抽回了對面人給她的資料,

“你放心吧,我能來找你,自然是對你的方案有興趣,不然這麽多人來聯系我,我也不會只約見你。”

對面的男人沈穩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程小姐既然能夠這麽年輕就撐起一個廠子,那想必應當也是個有遠見的領導人。”

程月嘴角一抽,不知道他是在誇自己還是調侃自己,“是啊,確實挺有遠見。”

兩人聊完剛好在咖啡店分開的時候,陸奕良的消息正巧彈過來。

程月看著手機,終於大發慈悲的回了他,

“你在哪,我去找你。”

陸奕良看著程月的秒回的消息,詫異的站在了原地。

即便驚訝於她態度的轉變,陸奕良此刻卻不想問太多。放下手中的抹布,他什麽話都沒說。嘴角一勾,他轉手發了個定位給她。

程月收到消息後,先是在不遠處的潮汐市場買了些鹵菜和啤酒,隨後她徑直打車去了陸奕良的拳館。

看著手機裏的地址,塵封的記憶被喚醒,這不就是她大學旁邊的那家拳擊館嘛,她以前還經常在他家店門口餵貓。

程月坐在車上,一邊喝著冰啤酒,一邊盤算一會兒該怎麽給他的下馬威。畢竟他可是一天一夜沒有聯系過自己。等到出租車停下,程月這才慢慢悠悠的下來。

“易山拳館。”她提著東西,站在門口,仔細的打量。

跟幾年前的樣子差不多。不起眼的小店門前屹立著一塊破舊的招牌,一晃眼,程月透過屋內老舊的陳設看見了正在裏面打掃衛生的陸奕良。

男人正拿著抹布,細細的擦拭著手中的拳擊套。健碩挺直的後背撐起身上簡單的T恤,他側著臉,認真的註視著手上的東西。

程月往前走,想將眼前的景象看的更真切。

暖黃色的燈光下,寬厚的手掌不停的擺弄著身旁的物什。雖然他動作小心,但男人手臂結實的肌肉還是隨著他的動作時不時鼓起。看著他跳動的肌肉,屋外的女人不禁咽了口唾沫。

光線昏暗,斜光打在他的側身,從上到下,男人的馬甲線在這微弱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即便是不靠近他,程月都能想象出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和薄荷的結合的香味。

他擦的很認真,程月也看的很認真。直到看著男人脖頸上的汗水流下,程月終於是忍不住了。

她感覺那汗是滴進了自己的心裏。

她徑直走向前,打開門,她將手中的東西扔到了桌上,

去他媽的下馬威,

程月快速走到陸奕良面前,猛的一下跳到了他身上。陸奕良看著面前突然過來的女人,害怕摔著她,他趕忙扔掉了手中的東西,雙手托住身上的女人。

“你......”陸奕良剛想說話,程月的嘴就堵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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