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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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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駒

陸奕良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暴雨劈啪拍打著車窗,程月倚靠在座位上。困意再次襲來,她眼睛半瞇,迷糊中似乎看到冉怡在發消息。再醒來,車早已到了林駒家樓底下。

大家大眼瞪小眼。

陸奕良見她醒來,手指不耐的敲了敲方向盤,

“下車。”



程月感覺陸老板突然變冷漠了,跟剛才背自己回來時候簡直判若兩人。旁邊的冉怡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她不敢眨眼,只一個勁兒的盯著程月。

程月平息了一下情緒,

“我上不去,你背...”

冉怡見她沒眼力見,立馬打斷,

“我來!我來背!陸老板你先回去吧,我們下去了!”

陸奕良沒說話。轉過頭看了程月一眼後,他解開安全帶,下車,唰的一下拉開她那側的車門,程月嚇得往座位後滑了一步,

他彎下身:“上來吧。”

程月臉上一喜,一躍上了他的後背,陸奕良雙手穩穩接住了她。冉怡坐在車裏,小臉緋紅,

“搞什麽啊這兩個人。”

她跟在兩人身後,一起上了樓。走到三樓的時候,樓梯處下來一個身著緊身牛仔的美女。未見其人,先聞其味,程月先是打了幾個噴嚏,隨後才看到樓梯上下來的人,

“你?”

秦姚見她認出自己,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

“妹妹,男朋友送你回家啊。”

一語出口,在場的三個人都很沈默。站在最後面的冉怡腳趾扣地,

“姚姐別開玩笑了,我們先走了!”

說完她推著前面兩人不停地往上走,程月趴在陸奕良身後,匆忙跟她道別,“那我們就先走了。姚..姚姐?”

秦姚朝她揮揮手,面帶微笑的看著他們離開。只是人前腳一走,後腳她臉上的微笑就再也掛不住,她面無表情的盯著她們離開的背影。

陸奕良將人送到門口後就獨自下了樓,秦姚抽著煙站在樓梯口,見他下來,她跟緊他,

“一起回去。”

陸奕良沒理她,她自顧自的開門上車,他也沒阻止。

她坐在副駕駛,全身都不舒坦,

“你喜歡程月?”

陸奕良自顧自開著車,她見他不為所動,一時氣急,推了他一下,

“說話啊!”

方向盤被推,車子在路上打了個趔趄。陸奕良強忍怒氣將車安全停到路邊,他深呼一口氣,想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下去,氣極反笑,

“我喜歡誰,跟你什麽關系?”

秦姚臉青了又綠,

“你自己是個什麽爛人自己不清楚嗎。”

陸奕良突然笑了起來,他舌頭抵了抵後牙槽,隨後放松的向身後地椅背靠去,

“我再爛也比愛上自己哥哥的人強。”

秦姚一聽陸奕良這話,整個人都炸了起來。她雙唇緊閉,怒目圓睜,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沸騰,一時氣急,胃裏竟翻騰倒海,她沒忍住捂住嘴巴,作出嘔吐狀。

陸奕良見她這樣,內心湧起一股煩躁,

“要吐滾出去吐,別臟了我的車。”

秦姚恨他一眼,趕忙打開了車門。她站在路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一邊還不停的用手順著自己的胸膛,等到人終於好受一些,在轉過身,陸奕良早已走遠。

冉怡將程月扶到沙發上坐好,

“喝不喝水,我給你倒一杯。”

程月:“不用了,你先別忙。”

“你認識剛剛那個姚...姐?”

冉怡拿著一杯水走到程月身邊,

“嗯,就火鍋店旁邊那家服裝店的老板啊,叫秦姚,也是才來小鎮沒多久的,我經常帶著我婆婆去那買衣服。”

火鍋店旁邊,那就是那天晚上自己沒認錯人,陸奕良和姚姐明明認識,關系甚至不一般,但是剛剛為啥兩人裝作不認識一樣。程月放下手中的水杯,往臥室走去。

冉怡看著她一瘸一拐的走路,

“你能走路啊,那你還讓陸老板背你!”

程月拿出一部移動電話,一臉高深莫測,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那麽多。”

冉怡翻個白眼:“誰是小孩子啊。”

猶豫半天,她又開口:

“陸老板他...看起來好像不是那麽簡單,而且他好像和姚姐很早就認識,月姐你...”

程月走到沙發,坐下,接著放下打電話的手。

連小怡都看出他倆關系不簡單。

程月拿起水杯,小口嘬著。好像頓時沒有了接觸他的興趣。

......

林駒回來的很晚,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他疲憊的上樓,開鎖,身上還帶著一絲涼氣,他使勁抹了抹頭發,抖了些雨水下去,這才踏進家門。

程月已經在屋裏等了他很久了。

林駒看到她一點都不驚訝,他把鑰匙甩到桌子上,疲憊的開口,

“這麽晚了還不回廠子。”

程月見他狀態不好,輕聲開口:“很累嗎,廚房裏有飯菜,要不你先吃點?”

林駒搖搖頭:“我先去洗個澡,等我出來再說。”

程月點點頭。

林駒在臥室拿上幹凈衣服進了浴室,剛把淋浴室門拉上,鐵架上的東西就吸引了他的註意。

一條深藍色的內衣,肩帶四周邊還點綴著一些若有若無的金絲邊。林駒瞬間動作遲鈍,心裏五味雜陳,想去脫衣服的手也瞬間僵住。過了許久,他輕聲嘆氣。

摘下眼鏡後,他順手放在了內衣上。

他洗完出來的時候,程月正坐在陽臺抽煙。他扔掉手中的毛巾,坐到了她旁邊。程月順手遞給他一根煙。

“商超那邊怎麽說。”

林駒夾著香煙狠吸一口。煙氣入肺,久違的放松,實在飄飄然。他躺在搖椅上,向外緩緩吐著煙,

“過幾天吧,這兩天還在忙著選品。”

說完他轉頭,認真的看著程月,

“廠裏有那麽多錢去大城市擠嗎。”

程月眼睛微張,神情黯淡的望著前方。她不停地盤著手中的珠鏈,心裏卻始終不平穩,

“我有辦法。”

林駒開車將她送到廠子門口,她一下車就溜進了剛叔的保安室。

見突然有人進來,剛叔嚇了一大跳,他扔下手中手機,往後大退了一步。程月見他這麽大反應,不禁笑出了聲,

“叔,我爺爺不知道我這事兒吧。”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

“誰敢告訴他啊,那不得把山給劈咯。放心吧,車給你藏在路口那家修車廠裏的,你有時間去提那堆廢鐵就行了。”

程月笑嘻嘻的走出保安室,然後就拖著她那一瘸一拐的腿,不停的在廠子前面的小廣場打轉。

一圈,二圈,三圈。她現在像極了小品裏買拐的人。她掏出手中的備用機,這是她兩年前買的手機,雖然是充話費送的,但還是倒貼了500。那時候她一直和林駒在政府商討修路的事兒,所以這個備用機一直都在他手上。

“從這走到那,如果剛好十步,那我就打電話。”

程月閉著眼,開始慢慢的往前走,一會兒踏小步,一會兒踏大步。

“定。”

意料之中,沒走到。可是那又有什麽辦法呢?該打的電話不還是得打。程月撥通了那個熟悉的手機號,幾聲嘟嘟聲後,

“餵,媽媽。”

對面人遲遲沒有回話,

“你還在加班嗎?”

“沒有,在家。”

程月松口氣,沒打擾她就好,

“晚上吃的什麽啊。”

“有什麽話就說。”

程月捏捏衣角,隨後又放開。她深吸一口氣,

“沒有,我就是好久沒跟你打電話,想問問你最近怎麽樣。”

“我挺好的,沒事就掛了,我一會還有視頻會議。”

程月還沒來的及說話,掛斷聲就傳來。她看著嘟嘟作響的手機,

“什麽脾氣啊,簡直跟爺爺一模一樣。”

看了眼手機,十一點。她收起手機,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宿舍。

翻開床底下的行李箱,她一層一層的剝著檔案袋,直到最後拿出一個紅本。這是程月媽媽和爸爸在程月四歲的時候送給她的離婚禮物。

是的,離婚禮物。程月爸媽在程月四歲那年離婚了,當時一度鬧得家裏雞飛狗跳,也沒什麽特殊的原因,左不過是因為錢。年輕氣盛的兩人對於省城裏那套房子的歸屬一直達不成協議,最後一拍腦子決定誰都不要這套房子了,直接放在程月的名下。最後在程月讀大學那年,爺爺帶她辦了過戶手續。

程月看著手上的紅本。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以前她把這個當做造成父母離婚的惡魔,沒想到現在這卻是拯救自己的天使。

她扔開房產證,起身走到窗前,借著月光觀察這間小廠。突然,她看到下面有人在走動,她瞇著眼睛仔細觀察,

“小怡?”

冉怡聽到她的聲音,擡頭往二樓張望,看到她後,伸手朝她揮揮手,

她輕聲回話,“月姐,你才回來嗎?”

“恩,你跑哪去了,這麽晚才回來。”

“鎮上新開了家戶外燒烤店,晚上我和劉姐她們去嘗了一下,特別好吃!是西昌燒烤,下次叫上任元凱他們,我請你們一起去吃!”

程月看著她那高興樣兒,仿佛自己的愁緒也瞬間消磨殆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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