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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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夏日炎熱,畢業季終於再瑣碎的忙碌中走到了尾聲。校園裏每天都有穿著學士服拍照的畢業生,我和曉貝挽著手走在樹蔭下,感嘆時光匆匆。

何樺他們班先拍了畢業照,我坐在宿舍打包寄回家都行李。和楓楓一起把四年積攢下的書賣給學校的二手書店,我們倆拿著少的可憐的錢去食堂吃了滿滿一盆麻辣香鍋。

叼著可愛多走回宿舍,發現何樺正騎著小電驢在宿舍門口低頭玩著手機。

“幹嘛呢?找我?”我走到他面前,楓楓識趣的拎著我們一起買的水果先溜回了宿舍。

“吃飯了嗎?”

“剛吃完。”

“哦,那行吧,我吃飯去。”說著何樺就要發動車子。

我伸手拽住他的書包,卻被起步的小電驢帶的一個趔趄,撞到何樺身上。

我揉著撞痛的肩膀,“幹嘛啊你,我又沒說不陪你吃。”

何樺拍了拍後座,“這還差不多,上車!”

他騎著車往研究生食堂方向走去,“你怎麽吃飯都不等我的。”

“你不是拍畢業照嗎?我以為你會在外面吃啊。”

“那拍照才多久啊。”

“怎麽,你們很快就拍完了嗎?”

“對啊,而且兩個校區都拍完了。”

“給我看看”

“不給”

“給我看看嘛”我伸手在他身後扯了扯他的T恤。

“行行行,到食堂的”

到了食堂,他把手機遞給我,自己拎著飯卡去打飯。

我熟門熟路的解開他的鎖屏,點開相冊。

他們班男孩子多,他手機裏除了偷拍的一些大頭合照之外,都是男孩子搞怪的作品。我一張張看過去,屏幕裏他那些開心的笑,突然多了幾分傷感。

畢業之後,誰還知道我和何樺都還記不記得這些開心的時光呢?

何樺端著餐盤走過來,他從口袋掏出一張紙巾,放了一副筷子在我面前。

“幹嘛?”

“給你拿的”

“我吃過了啊。”

“你會用的”何樺伸手,我把手機放在他手上。

“你看這張”

何樺翻了一下相冊,把手機推給我。

屏幕裏是他公主抱著宋炎,宋炎嬌羞的摟著他的肩。

我看著他屏幕裏漲的通紅的臉,笑得亂顫。

“你看給你累的”

何樺從我手裏抽走手機。

“我很強壯的好嗎!”

他拿著筷子跟我顯擺他的肱二頭肌。

“那這麽說你肯定能給我公主抱起來了。”

“那可不,宋炎比你沈多了好嗎”

我看著他盤子裏的排骨,拿起我面前的筷子,夾了一塊。

“說真的,何樺,我們倆也拍一組畢業照吧”我啃著排骨,有些吐字不清。

“好啊”

何樺一口答應下來。

“到時候我一定抱著你拍一張,給你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強壯”

“那我,問問楚楚能不能給我們拍?”

“好”

我效率很高的,在陪他吃完晚飯之後,就去了楚楚宿舍。

我跟楚楚一說,她一口答應了下來。然後把她的課表發給了我,我畢業了,但楚楚還沒。

第二天,何樺約我去自習,我不知道畢業了還要自習什麽,但我還是去了。

我和何樺坐在天臺的椅子上,過堂風吹著我的襯衫。我被太陽曬的瞇起眼睛。

何樺低頭從手機裏找了一首歌。

海浪聲仿佛撲面而來。

“好想去馬爾代夫。”

何樺也仰在椅子上,閉眼曬著太陽。

我也閉上眼睛。

“我也想去。”

“什麽時候一起去度假吧”何樺在我身旁懶懶都說。

“好”

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但我此時此刻,還是想答應他遙遙無期的約定。

太陽慢慢爬高,天臺熱了起來。我和何樺背著書包落荒而逃。

騎著車載我去買奶茶的路上,何樺突然回頭。

“明天拍照你就穿這件襯衫吧。”

“啊?為什麽啊?”

“好看”

下午回到宿舍,我將襯衫泡在水裏洗了又洗,然後晾在陽臺上,祈禱明天它能順利晾幹。

拍照的那天早上,盡管約的時間是中午,我還是起的很早,我坐在書桌前對著自己的臉塗塗抹抹。

申楓楓下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對著鏡子紮頭發的我。

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拍拍我的肩,“別弄了,我洗一下來幫你。”

我終於從和頭發和皮筋的戰鬥中解脫出來。

楓楓一邊幫我紮頭發,一邊問,“穿什麽啊今天。”

我指著門外隨著風擺動的藍色印花襯衫,“那件,何樺讓我穿這個。”

申楓楓將最後一個發卡別在我頭上,“還真聽話啊你。”

我站起身,隨著鏡子欣賞申楓楓妙手回春拯救的發型,甚是滿意。

微信叮咚叮咚的響起來。

我從桌子上拿起充電的手機。

何樺發了幾張衣服的照片過來。

“穿哪個?”

千篇一律的白色T恤,我也不知道他糾結什麽。

我選了一個胸前logo最小的T恤,然後從衣櫃裏拿出我買了很久的白裙子。

這條裙子是我和何樺第一次吃飯的時候穿的,後來我在他面前再也沒穿過。

冥冥之中我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麽,或許我們的緣分從這條裙子開始,也會從這條裙子結束。

襯衫很爭氣的經過一晚的風吹,已經晾幹,我換好衣服,往和何樺約定好的第一個拍攝場景走去。

楚楚對於我們的第一個場景很是不滿。

“偌大個學校,你倆非要在食堂拍?”

何樺和我相視一笑。

“你不知道,我倆在這個學校最多的回憶可能就是吃飯。”何樺說。

“好好好,來拍。”

“你倆想好怎麽拍了嗎?”楚楚調整好相機,歪著頭問我們。

何樺靠在食堂門口的柱子上,一手拿著手機,擡頭看我,“怎麽拍?”

我站在臺階下面擡頭試圖看著他的眼睛,但中午的陽光太刺眼,我只好舉起右手擋著陽光,“沒想好啊。”

哢嚓一聲。

我回過頭去,楚楚正低頭檢查著她剛剛的偷拍。

“不錯,”楚楚滿意的點頭,“就特別像約了飯,他在等你。”

楚楚拎著相機,“走吧,你們倆也不適合擺拍,”楚楚特別了解一擺拍就特別僵硬的我,“你倆就正常互動,我負責抓拍就好了。”

何樺對不需要凹造型非常滿意,拎起書包就往食堂裏走。

新建的食堂有一個小小的花園,何樺一馬當先邁著大步往花園走去。

我有心等楚楚一起,被楚楚嫌棄的趕走了。

“你就當我不在,這樣才方便我抓拍啊。”

我拎著書包跟上了何樺。“等等我。”

何樺在樓梯上回過頭,“快快,我們去搶占那個秋千椅。”

小花園有一個很好看的秋千椅,我們有時候會在晚上吃完飯的時候溜過來,一邊喝酒一邊吹風,偶爾也喝奶。

不知是不是我們運氣好,秋千椅看起來剛剛空閑,因為它還在空氣中晃動著,在潮濕又悶熱的空氣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何樺一屁股坐在上面,壓的秋千椅往他的方向傾斜過去。

他拍拍身邊的空位,“過來啊。”

我放下書包坐過去,但裙子太短,我不自在的反覆拉著我的裙角,何樺突然站起身來,秋千一下往我的方向傾斜,嚇得我趕緊握住繩子。

“給”當我握著繩子平覆自己剛剛飆升的心跳的時候,何樺扔給我一件襯衫。

我心神領會,接過襯衫,蓋在了腿上。

楚楚拿著相機坐在對面的石板凳上,撇了撇嘴。

何樺重新坐在秋千上,我用腳尖點了一下地,秋千輕輕的蕩起來。

“你倆要不來個對視”楚楚舉著相機說。

我扭過頭,剛好和何樺轉頭投過來的目光相撞。

他輕輕勾起嘴角,我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在他的瞳孔裏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不知是不是天氣太熱,何樺的臉紅的像喝了酒。

耳邊傳來相機哢嚓哢嚓的聲音,然後楚楚開口,“下一個場景吧。”

何樺從秋千上下來,然後抓住繩子,讓秋千停穩。

我將襯衫還給他,背起書包,“走吧。”

何樺拎著書包走在前面,我幫楚楚拿著相機等她。

楚楚湊到我耳邊,“你倆今天是情侶裝哎。”

我擡頭,正巧何樺轉過頭來,“幹嘛呢,走啊。”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褲子上,是和我相似的藍色花紋。

“巧合吧,”我拎著楚楚的相機包,“走吧,去教室拍。”

教室可能是這四年裏,我和何樺除了食堂呆的最久的地方了,我和他在這裏學習,在這裏分一只耳機,在這裏被他用默寫單詞折磨,在這裏一起準備討厭的期末。

我們坐在開了窗的走廊的座椅上,看著窗外。

“機票買了嗎?”我問何樺。

“買了。”

他靠在靠背上,擡頭看著外面的天。

我也沈默,但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我沒有理由問他能不能留下,我也知道他不可能為我留下。

我們沈默的靠在椅子上,我伸手拽平了他的那條藍色花紋短褲的褶皺,他側過頭,又很快轉回去。

“你這件襯衫好看。”

“你說過了。”

......

“走啊。換景啊。”不知楚楚拍了多少張,終於忍不住催促我們。

最後的場景,定在了學校圖書館門前的大草坪。

我把書包扔在草坪上,跑去噴水器的反方向去享受還沒消散的水汽。

何樺追著我過來,試圖把我拉去噴水器正面。

我為了不變成落湯雞,在草地上拼命的躲開他試圖拉住我的手。

跑了一會兒,我還是被何樺逮住,他拉住我的胳膊,我對抗不過他,隨著他手的慣性一下歪到他身上,鼻子撞在他肩膀上,痛的要命。

“你幹嘛啊。”我一邊揉著鼻子一邊狠狠錘了他肩膀一拳。

“你這人,用這麽大勁幹嘛。”

何樺揉了揉肩膀,然後攬住我的腰,“扶好。”

我一臉錯愕,“幹嘛幹嘛”

他俯下身,“公主抱”,我嚇得趕緊攬住他的脖子,他另一只手撈起我的腿,把我抱起來。

“沒騙你吧,”他把我又抱高了點。

“我信了!我信了,”我攀住他的脖子,“你放我下來。”

何樺把我放下來,我驚魂未定把裙子往下拉了拉。

“抱歉啊,忘了你穿裙子了,”何樺瞥見我的小動作,撓了撓頭。

我擺擺手,“沒事,反正沒有走光。”

我和何樺又被楚楚指揮著去水池邊餵魚,去臺階上拍校徽,去草坪旁邊的小路上假裝散步。

拍到太陽快落山,我感覺自己已經被曬黑了一個度,

為了表示對楚楚的感謝,我和何樺請楚楚一起吃了飯,

吃過飯,馬上就要期末考的楚楚,就馬不停蹄的趕回學校去學習了,而我和何樺兩個不需要學習的畢業人員便無所事事的在馬路上閑逛。

我和何樺坐在噴泉旁的臺階上,晚上的風終於有了些涼意,我雙手撐著地,仰頭看著一起一落的噴泉。

“你們院明天拍畢業照是吧?”

“嗯”

“後天”何樺把襯衫扔到我腿上,“我爸媽就來參加畢業典禮了,可能不能跟你玩了。”

“嗯”

......

楚楚回學校肯定沒有學習,我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我在淩晨三點收到了我和何樺畢業照的壓縮包。

我悄悄爬下床,打開電腦,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書桌的角落。

我點開第一張照片,一張一張翻過去。

楚楚很會抓拍。

那些我和何樺大笑著,奔跑著,或者彼此註視的照片,在我鼠標的滑動下一張張映入我的眼簾。

我看著最後一張我們一起坐在教學樓看天的背影,我低著頭,何樺微微側過頭。

可能是時間過的不久,我仿佛還能聽到他對我說,“你這件襯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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