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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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春天的尾巴裏,何樺的生日悄然而至,但是趕上他繁重的期中考,我也沒有問他有什麽計劃,不過禮物我早已悄悄準備好。

是那款每次他陪我去買洗面奶和護膚品時,都會駐足研究的剃須刀。

我將快遞取回來,在宿舍裏拆開包裝,放進我提前買好的禮物盒裏。

楓楓探頭看了一眼,“何樺的禮物?”

我點點頭。

“說真的,男生不刮胡子什麽樣?”曉貝將椅子劃過來,“我還沒見過。”

“邋裏邋遢”楓楓有個哥哥,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你見過何樺沒刮胡子嗎?”曉貝好奇的問。

我見過嗎?我用力思索了一下。

好像見過的。

那是我和前任分手的那天,我不死心的打著他的電話,想要得到一句親口說出的再見。

在我撥通不知道第幾個電話的時候,我站在男生宿舍下委屈的哭了。

何樺背著書包從實驗室的方向走過來。

“陳橙?”他不確定的看了一眼路燈下的我。

我泛紅的眼圈不需要過多的說明,他了然道:“來找他?”

我點頭。

“分手了?”

“嗯”我被他拉倒宿舍對面的長椅上坐下。

他遞給我一張紙巾,“你來找他,是不想分手嗎?”

我搖頭,“我沒有,我只是覺得,他應該親口跟我說一句再見。”

我知道他們住在一個樓層,小心翼翼的問他,“你能幫我把他叫出來嗎?”

那時我和何樺還沒有很熟,甚至沒有熟到相約去吃那碗熱氣騰騰的蹄花,甚至維系聯系的方式還只有工作群聊。

他搖搖頭,“陳橙,他不值得。”

他坐著陪我哭了一會兒,看我漸漸止住了抽泣,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一路聽著我抽抽噎噎的講述著我短暫的並不快樂的戀愛,沒有說話。

到了宿舍門口,我轉身離開的時候。

“陳橙”他叫住了我。

“我明天會在2教1樓實習,你可以來找我。”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鬼使神差的去了那棟教學樓,在一樓的每間教室張望。

很快,我在一間繪圖教室找到他,他正專心看著書。

我小心翼翼的在他身旁的座位坐下,他推過手邊的一杯豆漿,“給你的。”

“謝謝”我小口小口喝著,眼淚又蓄滿了眼眶。

一上午我們都安安靜靜的看書,做題,沒有什麽交流。

直到中午,他背起書包,看向我,“回去好好睡一覺吧,一看你這臉色就沒怎麽睡。”

我擡頭看他,青色的胡茬從下巴冒出來,也是一臉憔悴。

“你也不怎麽樣”我小聲說。

……

“見過的”我從回憶裏抽出來,回覆曉貝,“很老。”

後來的後來,我輾轉在一次飯局上聽到宋炎提起,何樺曾在一個晚上對著手機劈裏啪啦打了好久的字,然後摔門而去。

何樺生日前,他如願的收到了雅思成績,當我在課上收到他瘋狂的微信轟炸,不需要點開,我就知道,他成了。

我帶著笑打下,“恭喜!”

我從未擔心他會失敗,就好像相信我自己一樣,相信他。甚至,比相信我自己還相信他。

下課後,我看見他樂顛顛的舉著一杯奶茶站在我教室的門口,他把奶茶塞給我,“走走走,哥哥請你吃大餐。”

我也笑著跟他腳步飛快。但我心中隱隱失落,他離夢想更近了一步,而我,還沒有。

何樺生日那天,恰逢他期中考,我背著包,包裏塞著我的禮物。站在他教室門口無聊的踢著走廊的欄桿。

聽見教室裏有響動,我回過頭,看見他從教室後排拿著卷子,大步流星的走過那扇走廊可見的窗子,然後他人從考場走出,背上書包,“走。”

我驚訝的低頭看了看表,“你怎麽提前這麽多。”足足還有半個小時的考試時間。

“反正做完了,”他語氣淡然,“我再不出來你要把欄桿踢斷了。”

我們打車去了一家西餐廳,他喜歡吃牛排,恰好,我也喜歡。

點好餐,我們還點了兩杯紅酒。

酒杯碰撞叮當響,我吃著他切好的牛排,認真拌好沙拉醬的沙拉,依舊笨拙的從他盤子裏卷意面吃。

“假期怎麽過?”他一邊照常護送我的意面回家,一邊問。

“留校覆習吧”我吃了一塊牛排,“想出去玩一趟,但還沒想好去哪。”

“要不”他過敏的臉上泛起一點紅,“去成都吧,來我家吃蹄花湯。”

我低頭,卷起意面,沒有回答。

“我說真的,你可以假期最後來,然後我們一起返校。”

“我考慮一下”

他見我沒拒絕,舉起酒杯,我也跟著舉起。

“成都見”

我喝了一口酒,“我還沒答應呢”

飯吃的差不多,我從包裏拿出禮物。

“生日快樂。”

他毫不客氣的接過。

掀開包裝,“哇,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

他掏出剃須刀,在下頜上比劃著,“肯定很舒服。”

我盯著剃須刀,看他開心的在臉上比劃著,心中浮現出他打好剃須泡,對著鏡子刮胡子的樣子,有沒有可能有一天,這一幕能變成我的日常。

“看什麽呢?”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晃過神,吃了一口沙拉裏的菜,不知道吃到了什麽,有點苦。

“我在想,”我伸手指指剃須刀,“試試它刮腿毛好不好用。”

何樺被我的話噎了一下。看了看手裏的剃須刀,寶貝似的收好,“你休想!”

吃過飯,我們又在商場裏逛了逛,紅酒喝的兩個人都有些暈暈的,便打車回了學校。

坐在車上,他又打開盒子,擺弄著我送他的幾個替換頭。

我看著窗外吹風。

“這麽多頭,留一個給你刮腿毛也不是不可以。”他低頭嘟囔著。

一陣風吹來,將這句低喃吹散。

也吹亂了我因為喝酒而加速的心跳。

下半個學期的日子依舊慢悠悠的過,南京下雨又放晴,天氣轉暖又變熱。暑假的腳步很快就到來了。

他推著行李走的那天,我沒去送他。

暑假我留在學校覆習,天氣燥熱,我每天躲著太陽早出晚歸,學習進度也還算不錯。

何樺每天給我發打折的機票信息,惱得我為了不讓他再煩我,還是買了一張去成都的機票。

我沒問過自己,是惱他,還是惱自己。

暑假的尾巴裏,我看著紀錄片裏沸騰的火鍋,發給何樺一條微信。

“何樺,明天見。”

“明天見”

我乘著飛機飛過雲層,在萬米高空忐忑而又不安,在顛簸的氣流裏幾次差點嘔吐後,終於落地在這座充滿辣子和潮濕氣味的城。

何樺在出口處等我,我推著箱子咕嚕嚕的向他走去。

突然,他低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展開。

“成都精品小團  歡迎陳女士”

我噗嗤笑出聲,“你好像有病。”

他接過我的箱子,“精品兩人團哦,vvvvip服務哦。”

“想吃什麽?”

我搖搖頭,“暈機了,你讓我緩緩。”

他帶著我去了我預定的酒店,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後,轉身跟我說,“我們進來那條路,你自己不要走。”

那是一條有些窄的昏暗小路。

“知道啦。”

幾天下來,他每天都帶著我,游走在成都的大街小巷,我就算聽著熟悉但難懂的方言,也很安心。

第三天,從熊貓基地回來,太陽曬的我就快冒煙,我們坐在路邊的樹蔭下,他跑去買了兩只冰棍,遞給我一支。

我叼著冰棍,晃著酸疼的腳,“我們一會兒去哪。”

“你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我搖頭,錦裏,寬窄巷子,熊貓基地,小酒館,他早就帶我逛完了我攻略裏的地方,有些告訴我,“不好玩”,有些放任我打卡參觀。

“那就跟我走好了。”

休息了一會,他帶我七拐八拐,走到一所學校門前。

我擡眼望向門口的牌匾,什麽都懂了。

這是他的高中。

正好是放學時間,他帶著我混進校園。

“你看,”他指著一間窗子,“那就是我的班級。”

他帶著我走在校園裏,介紹著每一個不起眼角落發生的趣事,我們穿梭在背著書包穿著校服的青春面孔裏,回憶著一些美好,和一些不美好。

“就這”他指著教學樓前的臺階,“我第一次抱我前女友”

我擡眼看了一下,打趣道,“你還記得聽清楚。”

“因為我差點給她推下去”他撓撓頭。

學校裏人漸漸散去,我們也不再逗留,轉去學校附近的串串店吃晚餐。

“要…中辣”他展開菜單,然後探究的望向我,“可以吧。”

我點頭,這幾天一直吃微辣,我並不覺得很辣。

熱氣蒸騰,他一直向我推薦著菜品,不斷往我碗裏投送著好吃的牛肉,丸子和亂七八糟的菜。

我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鼓起來的肚子,你受苦了。

吃過飯,看我撐的難受,他便掃了兩輛單車,帶我去九眼橋兜風。

我正沈迷的拍著夜景,沒有註意到他轉身接了個電話。

“陳橙”他拍拍我,“我送你回去吧”

我回頭,“怎麽了嗎?”

他撓撓頭,如實說到,“今晚我們家庭聚餐,在附近,我媽說還是讓我過去一趟。”

“你怎麽不早說啊”我埋怨他。

九眼橋離我住的地方不算遠,“要不我自己回去,你快去吧,這都幾點了。”

他撓撓頭,“那你別騎車了,我送你去地鐵站。”

到了地鐵站,我低頭鎖車,聽他站在那叮囑我,“你坐2號線,不需要換線,兩站,然後4號口離你酒店最近,4號口啊。”

“得過個馬路,記得看車,回酒店別走那條小路”

“知道啦”我推著他,“趕緊走吧,我又不是弱智。”

看他騎車離開,還回頭喊了一句,“到酒店了微信我!”

“知道啦!”我朝他揮手。

我按他說的坐地鐵回了酒店,房卡刷開門的“滴”聲同時,我的微信響起。

“到了嗎?”

“剛到。”

“你包裏有一盒胃藥,中辣吃著不舒服的話可以吃一點。”

我疑惑的拉開我隨身的小包,裏面靜靜的躺著一盒胃藥。

“你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你別管啦”

……

在成都的最後一天,我局促的坐在何爸爸的車裏,和何樺媽媽緊張的聊著天。

“小陳哪,我聽說你學法律的啊”

“是的阿姨”

“以後有什麽打算啊”

“打算考研”

“出國也挺好的呀,你看何樺,怎麽不考慮出國?”

我為難的張了張嘴,不知怎麽回答。

一旁懶散的玩著手機的何樺,“爸,你把音響再大點聲。”

車內被音樂充斥,阿姨也扭過頭,沒再追問我這個問題。

……

回程的飛機上,我照例在顛簸的氣流中犯著惡心,然後面色蒼白的昏昏入睡。

空姐來發餐,何樺輕輕推醒我,“陳橙,吃飯。”

我難受的搖搖頭,“我要睡覺,不吃。”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何樺將他的棒球帽扣在我頭上。

“豬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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