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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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日子加速流逝,春天轉瞬到來,我跪在宿舍的地上,展開一件襯衫,對宿舍另一面整理衣服的楓楓說到:“你看,我為什麽會買這麽醜的衣服。”

她抽出一件馬甲,“你看我這呢”

我看著她手裏的馬甲,笑的歪倒在衣服堆裏。

曉貝打開宿舍門,急匆匆的在座位上放下自己的包,“橙兒,能不能幫我個忙?”

我一邊疊起毛衣,“說吧,看來是個大忙,不然你不會叫我橙兒”

“我下午要出發參加比賽”曉貝迅速在衣櫃裏翻找著換洗衣服,“但是我晚上有一節輔導。”

我看她利落的收拾行李,“今晚回不來嗎?”

“是啊,如果初賽贏了,明天參加覆賽。”

“好啊,”我點頭,“還是原來的時間是嗎?”

我曾和曉貝一起做過一個補習班輔導,後來由於我的社團事情太多,我便漸漸不去了,曉貝偶爾有事的時候,我也會過去代課。

“對,”曉貝點頭,然後環住我,“你最好了!”

“少獻殷勤!”我打掉她的手,“你滾去床上,沒看地上都是我的衣服嗎?”

她吐了吐舌頭,爬上了床。

我將一件疊好的衣服塞進整理袋,拿起一邊的手機,給何樺發消息。

“晚上不跟你吃了,我去替曉貝上課。”

“哦”

我盯著對話框裏簡短的一個字,哦什麽哦。

收拾好換季的衣服,我便收拾好要去上課的書本,五點半便準時坐車去了城南的補習班。

學生們也都熟悉我,簡單跟補習班的張老師講了講情況,老師也沒多說什麽,我便坐進去上課了。

三小時不長,但我被各式各樣的問題問的頭昏腦漲。

八點半一到,我便急匆匆的開始收拾我的包,返回學校的最後一班公交八點半發車,大概35分就能到樓下的公交站。

“老師,”一個小姑娘捏著練習本站在我面前,“我有題不會。”

我看了看早已漆黑的窗外,長嘆一口氣,“拿來吧”

講完最後一題,我看了看表,就算我有博爾特的速度,也趕不到公交站了。

我背著包,踏著有些破舊的樓梯,慢悠悠的下樓。

拉開樓門,我傻眼了。

難怪我剛剛叫了好久的滴滴都沒人接單,又下雨了。

我沒帶傘,為難的站在街邊躲雨,然後不停的換著手機上的打車軟件,試圖能夠打到一輛回程的車。

“滴~滴~”我擡頭,張老師開著車,搖下車窗。

“陳橙啊,打不到車吧”他操著濃厚的南京口音,“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啊…”我尷尬的站著,但想想反正也打不到車,便往後排座位走去。

“坐前面來”張老師拍拍副駕駛。

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應對。

“快點,雨又大了”

我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只好咬牙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把書包抱在腿上,聽張老師有一句沒一句的問我。

“你今年多大啦”

“你們專業怎麽樣啊”

“課程忙不忙啊”

我簡短而又禮貌的回覆,眼睛緊張的盯著窗外。

“有沒有男朋友啊”

“啊,我…”

“肯定有男孩子追你的吧”

我不知如何回答,不過還好,我的手機適時響了起來。

我看向來電顯示,“何樺”

我迅速劃開接聽。

“你回來了沒有”

“我…啊…沒有公交了”

“那你帶傘了沒”

“沒”

“跟你說了出門看天氣預報,你就是不聽”

“打到車了沒”

……

我小聲說,“張老師在送我啦”

對面沒了聲音。

“戴耳機”

我乖乖帶上右側的耳機。

“不要掛”

我將手機扣在書包上,眼睛看向窗外,車子頂著大雨駛過那條熟悉的沒有路燈的路。距離學校,還有一半的路程。

補習班位置偏遠,每次曉貝去上課的時候,我和楓楓都會收到她的行程分享。

耳機那端沒人講話,只偶爾能聽到窸窸窣窣聲音。

張老師偶爾還會問我一些問題,我也都禮貌回答。

雨越下越大,車子一拐,開上了前往學校最後的那段路。

“我車子開不進去的吧,”張老師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校門,“不然我給你開到校門口吧。”

學校對面的公交站映入眼簾,我看見何樺站在那,舉著一把傘。

“不用麻煩了老師”我指了指車窗外,“我朋友來接我了。”

張老師看了一眼何樺。

“謝謝張老師,今天跟您添麻煩了。”我飛快的道謝,然後拎著書包拉開副駕駛的門。

何樺將傘舉在我頭頂。

“歐呦,小陳男朋友是不啦”

“嗯,謝謝張老師”何樺關上了車門。

我舉著傘站在原地,努力辨認這那聲輕不可聞的“嗯”,是在回答我心裏的疑問,還是只是對張老師敷衍的回應。

何樺扭頭盯著我,然後脫下他的外套,扣在我頭上。

“凍不死你”

我只穿了一件襯衫,袖子也被雨打濕,顧不上那麽多,我將傘塞在他手裏,披上了他的外套。

我低頭聞了聞,還是我運動會贏來的那桶洗衣液的味道。

“聞什麽”他扯著我的袖子,往斑馬線走去。“新的”

“你洗衣液怎麽還沒用完。”我擡頭。“不是讓你們宿舍一起用。”

“他們不用。”他盯著對面紅燈倒數的秒數。

“別是你小氣鬼不給人家用,”我將袖子擼了擼,“一起用啊,反正白來的,今年還會有。”

馬上就是運動會,不出意外,我應該還會拿個幾桶洗衣液回來。楓楓和曉貝仰仗著我,從入學開始就沒買過洗衣液了。

“今年別跑了”他將傘往我這邊傾斜了下,“清明節跑運動會賺洗衣液不如去看櫻花。”

綠燈,他撐著傘,帶我小心的避開水坑,往學校走去。

……

到了宿舍門口,我將傘交給他,又想將外套脫下。

“穿著吧,明天自習給我帶來。”

他撐著傘,轉身離開。

也行,反正回宿舍還有一小段路會淋雨,我扣上他外套的帽子,往宿舍走去。

打開宿舍門,申楓楓放下手機。

“不是,你怎麽才回來”

她見我穿著何樺的外套,“何樺去接你了?”

“啊”

“怪不得,我說電話一直打不通。”

我將他的外套脫下,用衣架掛好,勾在宿舍的晾衣繩上。

“啪嗒”一個東西從他口袋裏掉出來。

我撿起,是一袋還溫熱的牛奶。

……

和曉貝一起準備的項目就要答辯,曉貝還在比賽,為難的給我打電話,叫了一聲:“橙兒”

“知道啦”,我將原本要塞進書包的考研課本取出來,把桌子上的電腦裝進書包。

“不就是做個ppt嘛”我收起電源線,“不至於不至於哈”

“那我盡量把我這一部分做好發給你。”

曉貝的能力我是完全相信的,作為全宿舍唯一一個非學霸,參加項目的時候我才懷疑我會拖慢小組的進度。

背著書包來到何樺發給我的五樓的教室地址,我將書包扔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幹嘛找這麽高的教室”

他戲謔的看了我一眼,“怎麽,沒吃飯啊,今天體力這麽菜”

我拿出水杯咕咚咕咚的喝水。

“可不是嘛”我抱怨道,“本來睡的就晚,早上徐靜五點多就穿著高跟鞋到處走”

徐靜是我們另一個室友,不知道是她針對我還是我討厭她,反正我看她怎麽都不舒服。

可能也不是我一個人,楓楓和曉貝也經常被她亂丟的垃圾和早起的噪音氣的發瘋。

“罵她啊”,何樺遞給我一顆蛋黃酥,“你平時罵我的勁兒呢。”

“五點鐘罵人,楓楓不要睡的了?”我接過蛋黃酥,三兩口吃掉。

“那你得表示你的不滿吧”

“我表示了!”

“怎麽表示的?”

“我…我踹床板了…”

他翻了個白眼,對我無力的反擊表示不滿。

我掏出電腦,他疑惑的看了一眼。

“今天不覆習了?”

“要答辯了,曉貝回不來,今天把ppt做了”

他點點頭,又翻開了新一本雅思真題。

天氣很好,午餐我們商量著去研究生食堂,吃那家好吃的蓋飯。

回教室的路上,我叼著巧樂茲,指著天上的雲,“何樺,你看那像不像一只豬”

他擡頭看了看,“像你”

我擡手就要打他,他仿佛熟悉了我的套路拳法,捏住了我的手腕,用力壓了下去。

我努力掙脫,但他力氣太大,我們就一直打打鬧鬧的走在學校那條被陽光灑滿的路上。

到教學樓的轉彎,我看見徐靜背著書包從前面經過,我下意識的扭過頭,避開她望過來的目光。

何樺察覺到我的躲閃,對上徐靜看向我時略帶厭惡的眼神。

他沒有松開我的手腕,扯著我往前走去。

擦肩而過到一瞬間,他突然開口,“下次你室友再吵你,我就把她床拆了。”

我被他扯著,大步流星掠過了目光錯愕的徐靜。

“你幹嘛啊,她不都聽見了嗎?”

他松開我的手,“我故意的”

我撇撇嘴,剛才那一瞬間,好像還挺爽的。

“那她萬一給我床也拆了怎麽辦?”

他打了一下我的頭,“你以為誰都會拆床的?”

“怎麽辦嘛”

“沒事,那我就去實驗室偷設備給你做個席夢思”

回到教室,我拿著我們兩個的水杯去接水。

當我蹦蹦跳跳的提著我們倆的水杯回到教室,看見他拿著我的電腦劈裏啪啦打著字。

我走到座位,“你幹嘛呢”

“沒幹嘛,你ppt還有多少?”

我低頭,“剛寫好大綱”

他拿筆敲我的頭,“那還掛著□□聊天?”

他伸手抽走我的手機,“沒收了”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隨他便吧。

沒收了手機之後我的工作效率果然突飛猛進,快晚飯的時候終於做好了ppt,一整個晚上的時間都節約出來了。

想到明天會檢查宿舍衛生,吃完晚飯我便回到宿舍。

我打開門,正看見曉貝在整理衣服。

“回來啦”,我放下書包,“正好,我把ppt拷給你,你看看要不要改。”

曉貝點頭。

楓楓帶著膠皮手套從洗漱間出來,“回來這麽早?”

我點頭,“回來幫你幹活啊”

“放心,廁所給你留著呢”

我簡單換了衣服,為了方便直接把電腦搬給曉貝改ppt,就提著馬桶刷和潔廁靈進了廁所。

楓楓蹲在另一邊刷浴室。

“橙,今天是不是何樺拿你的號在群裏說的話?”

“啊?”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用手臂推了推垂下來的頭發,“他不知道發什麽瘋下午退了我□□,還沒收了我手機,讓我做ppt”

“嘖嘖”

“不然我也不能這麽早回來幹活啊”

“怪不得你一下午沒回我消息,快點刷,刷完去看看。”

我好奇心作祟,刷廁所的速度也變得快了起來。

扔下潔廁靈,我洗了洗手,拿起被我扔在桌子上的手機。

微信上好多同學的聊天,我正想點開。

“先看班群啊!”楓楓的聲音從浴室傳來。

我點開□□,班群裏最後一句還是我發出的。

“在我這陳橙比你好千萬倍!”

我的心突然停滯了一秒,手指有些顫抖的往上滑動著聊天記錄。

時間:14.03

徐靜:我們班有些女生真是狗仗人勢,以為認識幾個男的就了不得了?

底下有幾個好奇的同學,紛紛提問,“誰啊”

然後我就看到我的對話框漂浮在頁面上。

“有屁就放,別在那裏含沙射影”

“有些狗還找不到人仰仗呢”

“你自己幹什麽缺德事心裏沒數嗎?”

徐靜:陳橙你挺牛逼的?

“她就是比你牛逼”

“在我這陳橙比你好千萬倍!”

班群裏寂靜了。

我返回微信。

隔壁宿舍的同學發來微信:

“牛逼,陳姐”

“不對,你被盜號了?”

“不會是何樺吧?”

申楓楓:“何樺在用你電腦?”

班長:“這是何樺護短現場?”

體委:“牛逼,我被秀恩愛了”

我一條條翻下來,忍不住頭大,怪不得何樺要沒收我手機,這是什麽事啊。

拜他所賜,我們經常會在食堂,教室,圖書館,遇見我的同學們,法院又很小,所以班上的同學大多認識何樺。也拜我所賜,2系的同學大多也都認得我。

我也懶得回覆幾小時前的微信,跑去浴室。

“看完了?”楓楓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擡。

“嗯”

“什麽感受?”

“感覺…”

我沈默了一秒。

在這個遠離家鄉的學校,我縱然有自己的脾氣,但也沒有以前胡亂發作的底氣。想到搬進這個宿舍前,我被氣的在洗衣房給媽媽打電話哭訴,快遞打翻在校門口我站在大雨裏嚎啕的那些瞬間。

“感覺,被人保護了”我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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