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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戒一對,我們也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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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戒一對,我們也是一對

下過雨後空氣清新許多,雨傘沖刷掉枝葉上的泥汙脆嫩的枝丫鼓起一朵朵花苞。

嫩綠的樹葉隨風搖擺遮遮擋擋那天空下的陰霾,烏雲還聚集在上空黑壓壓一片好像隨時有可能壓下不給人一絲的喘息。

許昭消完毒在許母擔憂的目光下進了江淮的病房,病房很大但只有幾樣家具顯得有些單調。

放在江淮床頭櫃的花瓶裏幹幹凈凈,還沒有鮮花插上許昭看見心裏有了打算。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江淮的身旁,許昭想去拉他的手卻在碰上他溫潤皮膚時嚇到往回縮了一下。

許昭一楞抿唇又伸出手克制地碰了碰江淮的臉頰,臉頰溫熱比昨天好了許多她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許昭從進了病房就沒說過一個字,她不知道對著江淮說什麽是蒼白無力的解釋懊惱還是悄悄墮落的慚愧自責。

半天了江淮還沒有醒來,許昭在這坐了許久見江淮還沒有醒來的跡象又想起床頭空的花瓶松開了握住江淮的手關上病房門。

走廊上許昭思索給江淮買束什麽花。

花店。

許昭在網上搜索了一番,確定好花是一包紅色的康乃馨。

紅色康乃馨寓意健康美好。

許昭想了想花瓶的大小最後她原來五朵康乃馨和三朵郁金香。

路過水果攤又稱了兩斤的橙子,也是江淮非常喜歡吃的水果。

因為下過雨路邊坑坑窪窪裏全是雨水,翠綠的樹葉如一葉孤帆在狹窄的河道停靠漂泊。

它們就算離開了隱庇自己的樹枝也還是要漂泊努力停停走走覺得累了擡頭眼前竟還是一片茫然有可能這一生都沒有辦法到達對岸。

許昭坐在出租車上,翻看著和江淮的聊天記錄。

恰好許母發來消息,她和許父已經回家了中午的時候再來帶飯把自己照顧好。

許昭回覆,好。

花店離醫院很近,只有七、八分鐘的車程。

江淮住在四樓許昭給自己消完毒準備上去離江淮病房不到五米處許昭看見了從病房裏出來的江父。

大概是確定江母沒事後又來照看了一會江淮,因為一晚上沒睡覺還一直擔憂他臉上很不好蠟黃一片眼底的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

嘴唇周邊也長出來了青色的胡茬根本沒有往日的溫潤成熟,許昭呆楞在原地下意識想躲避江父卻被他喊到。

“招招來了,江淮已經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聽見江淮醒了許昭愈發不敢踏入病房,想逃跑的心情異常急切,她還沒想好怎麽面對江淮。

“別自責了去看看他吧,他會很高興的”

高興……會嗎?

心裏是這樣想許昭還是繞過江父推開了病房,第一眼許昭就瞧見江淮靠在床板上坐起,面上沒有絲毫表情就像是什麽都不知情一般。

聽見響動的他轉頭眼睛上被覆蓋了一層白布就那樣系在後腦勺處上次她來的時候還沒有為什麽現在就……

許昭關上病房門盡量放緩腳步卻還是讓江淮察覺到了她將買好的花插入花瓶撥弄幾下就在離江淮不到一米地方站著她沒有開口江淮也沒有先說話。

就當她快忍不住離開時,江淮伸手在許昭面前的空氣裏摸了摸沒摸到他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昭昭是嫌棄我了嗎”

“沒有!”

著急否定,許昭說話的聲音大聲了些有些尖銳卻讓江淮露出了笑容。

“沒有就好,不過來坐下嗎?”

許昭不清楚現在江淮對她是什麽態度好像和以前一樣甚至還要溫柔一些就就是因為這樣許昭更加慚愧她寧願江淮罵她幾句讓她心裏好受一點。

“你……我……”

察覺自己說不出什麽,許昭還是安安靜靜坐下靠的近了她聞見江淮周身的藥味。

“江淮,你的眼睛怎麽了”

“你說這個啊”江淮笑笑想擡手觸碰卻仍然縮了回來“因為車燈太過刺眼照成的短暫性失明”

“很疼嗎?”

“現在不疼了”

那就是疼,這是江淮慣用的撒謊技能。

江淮動了動鼻尖有些驚喜“你買花了'”

許昭嗯了一聲,取出一朵郁金香放在江淮鼻尖不遠處“聞見了嗎?”

江淮還真就嘗試聞了聞不過郁金香味道很淡很淡如果不是靠的特別近的話是聞不到的,不知道是不是視覺變差嗅覺更加靈敏了江淮還真就聞到了。

“聞見了,這是什麽花”

“郁金香,還有康乃馨我放在花瓶裏了以後三天我給你換一次”

“那花的品種我可以自己挑選嗎?”

在聊天的過程中許昭漸漸放松下來,彎了彎嘴角語調上揚了些許“當然可以”

“昭昭,想牽手”江淮伸出手放在許昭面前修長的手指自然垂下指尖染上緋紅手指白皙而修長,像是在邀請這什麽。

許昭將手放在江淮手上,他慢慢收緊直到十指相扣剩不下一點空隙,兩人掌心相貼溫度升高。

看著手背上的管子,許昭根本不敢用力偏偏江淮還沒註意到根本不在意是否會用力過猛。

他額頭青筋凸起顯然是在忍耐什麽,他動了動沒有知覺的下肢眼眶發熱。

江淮實在不習慣這樣異樣的感覺。

“昭昭”再開口時江淮聲音顫抖,讓人聽著心驚。

“什麽時候可以裝義肢”

許昭死死壓住心底的酸澀彎腰貼著江淮紮著管子的手她不敢靠只敢輕輕的觸碰“九到十二個月,醫生建議十個月後裝”

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

“昭昭我的腿好醜上面全身傷痕,換藥的醫生看見都差點吐出來”

“你說我該怎麽辦接下來的日子怎麽辦?以後的日子怎麽辦?”

“我現在又瞎又殘,連書都不能上了”

江淮嗓音儼然有了淚意,可他仍然忍耐沒有聲嘶力竭語氣平靜胸口卻因為壓抑起起伏伏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許昭連忙站起身幫他順氣,江淮不停咳嗽著一直以來挺拔的背彎了下去他整個人都彌漫著頹廢許昭覺得不像是十七、八的年輕少年倒像是對生活毫無希望的遲暮老人。

他問她怎麽辦,可許知根本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她想說江淮我努力學習拼命學習,以後靠自己養你,可她根本沒有資格說。

在許昭的意識裏,江淮變成這樣她有一半責任她將過錯壓在自己身上差點喘不過氣,看著江淮這樣心裏被心疼和愧疚占滿。

她想讓老天爺睜開眼睛看看他到底做了什麽,他本應該有光明的未來,幸福的生活就因為一個自甘墮落還要拉上其他人的膽小鬼要毀了他。

江淮眼睛什麽也看不見他在一片無盡的黑暗裏摸索。

剛醒來時他睜開眼睛卻發現漆黑一片他因為現在還是晚上直到父親的一句“我去給你拉開窗簾,透點光進來”

他突然感到恐慌“現在是什麽時候”

“早上八點”

早上八點,雨後陽光透過窗簾懶懶散散把一點陽光分給他。

江淮摸著這塊溫度明顯比另外半邊溫度高的被褥他死死咬住嘴唇到底是沒忍住哭了出來眼淚順著他那空洞的眼睛裏流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不見眼淚滴落時眼角感到疼痛。

他下意識想要抓住腿上的被褥緩解疼痛,可碰上大腿時他絲毫沒有感覺到小腿的存在江淮慌張的去觸碰自己的小腿卻摸了一片空他的下肢空空蕩蕩大腿下方什麽都沒有。

那時江淮終於沒再忍耐不斷捶打著大腿壓抑著哭聲眼淚越來越多他的病服都濕了一片。

當時他滿腦子空白,什麽都不敢想只覺得腦袋突突的疼眼睛又疼又癢。

江父看見抱住他大聲喊到醫生,江淮也沒有了力氣靠在病床上,他什麽都看不見只能聽到著急忙慌的腳步聲。

之後許昭就進來了,他發洩了一番不想嚇著她就一直忍耐難受。

可他還是害怕許昭嫌棄他討厭他,怕以後跟許昭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父母會因為麻煩丟棄他,以後生活只有自己。

江淮沒吃過什麽苦,父母待他很好鄰居不錯又有許昭這個開心果每天陪在他身邊加上他自己情緒穩定看得比較開幾年下來也沒生過什麽氣一時間根本接受不了。

他從小便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這無關對方是否付出,這種感受會一直伴隨他。

是他貪心不足。

江淮這樣想著卻感受到自己被人輕輕抱在懷裏,是許昭。

她怕傷到他身上的傷口小心翼翼地抱著江淮,江淮不再胡思亂想靠在許昭肩膀上貪戀著她的溫暖和氣味。

就這一次,這一次後他會和許昭保持距離斷的幹凈。

他不敢確定自己未來是否成功,他沒有勇氣嘗試卻不能耽誤任何一個人。

江淮從始至終就不是一個強大冷靜的人,他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他不敢面對父母眼中的失望,不敢看著許昭以後對其他人時眼中的溫暖愛意,不敢外出看著別人異樣的眼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檢查商品一樣。

他沒有強大的內心,相反沒有遭受過什麽挫折的他內心是無比脆弱他也想慢慢來慢慢康覆可那太難了。

現在他連床都不能下在床上吃飯解決衛生那樣的不堪恥辱,他的模樣該是怎樣的惡心骯臟。

一想到這些,他就想吐連自己都嫌棄自己更何況別人

鬧得也夠了江淮醒來沒多久就遭受大起大落身心都是疲倦的被許昭這樣抱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許昭感受脖頸間呼吸慢慢平穩不再那麽急促放下心來放平他隨後掖了掖被子就守著江淮的病床前看著他睡覺。

江淮睡著的樣子很是乖巧,眉眼溫柔眷戀五官端正皮膚白皙此刻眼睛被蒙了層白布臉頰紅潤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許昭看著心軟得不行一會摸摸額頭一會碰碰臉頰一會在指尖纏繞一兩圈額間的碎發不管江淮頭發不長許昭纏了兩圈不到就全部散了。

擡起江淮的手指磨礪著,手指修長比對著要比許昭的手大一圈。

許昭玩的不亦樂乎,出了病房看著時間才發現她已經待了兩個小時。

□□特別關心的鈴聲響起。

許昭點開熟悉的頭像,上次聊天還在半個月前。

寧檸“對不起,我那天不應該說出那樣的話”

是寧檸那天說的那句“要是江淮也死了,你就能感受到了”。

本就是宋回宴去世沒幾天寧檸沈浸在悲傷中,一時沖動說出了不過腦子話話但事後她清醒過來立馬就解釋了。

許昭“不怪你你的嘴要真是有那麽靈那世界不都掌控在你手裏”

寧檸“JPG謝大王饒命”

許昭“怎麽現在好多了”

寧檸“嗯,好多了生活還要繼續嘛人要向前看,你們也是”

許昭收回了嘴角上揚的笑容“有點難(死亡微笑)”

對面手機的主人此時盯著一個雞窩頭面前擺著兩三桶泡面,家裏亂糟糟的。

寧檸“你說我們兩個人怎麽就這麽可憐呢?”

許昭“……不聊了,回家吃飯”

*

這半個月間許昭每天無論多忙都會抽出一點時間來看江淮,有時候是一個小時有時候只有半個小時。

家裏這幾天生意很好許昭又要做作業覆習預習還要時不時洗碗上菜。

休息時間不多,抽出來陪江淮的時間自然也就少了。

九月一號,開學。

許昭一個人吃完早飯給江淮發了條消息便獨自上學了。

想到自己接下來一年都是一個人上下學,沒有人解悶不能看到江淮她就胸口悶想哭。

今天一中學校開學可謂是熱鬧非凡,他們一到校園就絮絮叨叨討論著江淮和宋回宴兩個人。

這兩人成績優越,長相也是頂頂的好在學校也算是有名氣的人物結果現在一個死一個殘怎能不讓人唏噓。

要說傷心那還得是一班的老師,這兩個好苗子全都折了,一下損失兩名得力幹將還是聽話的幹將誰來不難受。

不過平常嫉妒江淮和宋回宴兩人的男生就開心得像是要放鞭炮他們都在青春懵懂期有喜歡的女孩子但他們要不喜歡宋回宴也不喜歡江淮這兩人都不給他們留口湯喝現在兩個人都不在自然是高興。

不過這只是少數一時頭昏腦脹的想法。

許昭點頭聽著閑言碎語心裏很難受,有想知道很多八卦的人見她獨自坐在那裏都知道江淮和許昭關系好是青梅竹馬現在竹馬殘疾了自然是要來問青梅了。

他們一個個全都來問許昭詳細過程,不過許昭都一一回絕了。

早上八點二十,上課鈴響起開學第一周是要舉行升旗儀式和頒發獎狀的。

許昭找過老師,她代替江淮上去領他的獎狀。

江淮和許昭成績都好,一早上許昭是跑上跑下基本沒停過在領取江淮的那張辯論賽一等獎時,獎金厚厚一疊自己的作文也得了一等獎雖然錢沒有江淮的多但這是許昭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優勢領到的獎金無論多少她都是高興的。

因為心裏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長大了要養江淮所以許昭上課更加認真聽不敢懈怠一分一毫。

下午放學,西邊的太陽將要落下它已經走到了半山腰火紅的夕陽映照著半邊天空,昏黃的光暈圍繞著那抹橙紅,太陽的黃和天空的藍好像暈染開一般看不出分界線。

江淮的書籍還在一班放著她今天要把這些東西給收拾好。

他要休學一年,不可能站在位置不用還給他留'著。

他是處女座東西收拾得整齊有序,什麽卷子書籍記號本都是分類擺放的看起來極為舒適。

江淮的東西不多,但許昭還是搬了三趟才搬完的許父開著三輪在校門口等著三趟下來許昭滿臉通紅全身汗水。

既然是保管許昭肯定是整整齊齊擺好的想起江淮的生日還有一個月而自己的生日只比他少一天了。

許昭是十月一號,江淮是十月二號兩人只差了兩天。許昭感慨緣分的相遇。

三輪車一路顛簸到了家,許昭上門敲了敲發現江淮的父母都不在沒辦法許昭就先把江淮的東西搬到自己房間,許昭的房間不小但東西很少擺放一堆東西還是綽綽有餘的。

許昭去洗了把臉,就讓許父載著她去醫院了,作業她一般都是看完江淮回來後寫,不讓眼睛看著作業腦子想著江淮根本沒辦法聚精會神。

果然,男人影響我拔尖的速度。

幸虧醫院離這不遠,來來回回沒浪費多少時間。

許昭一路上到了四樓,卻看見江淮的病房門口圍了一群人有一個醫生和兩個護士還有江淮的父母,把門口圍堵得水洩不通,此時她手裏還拿著新發下來的書好讓江淮在課餘時間預習一下這樣知識點的掌握會更加深刻透徹。

看著這場面許昭的心突突直跳,江淮的父母臉色並不好甚至是差帶著惱怒。

該不會是江淮出了什麽事

想到這裏許昭抱著書就趕到現場,醫生正對這病房門口站把唯一可以看見裏面情況的位置擋得嚴嚴實實,看不見江淮許昭趕忙問道江父“江叔叔,江淮怎麽了”

江父瞪了低著頭的護士一眼,臉色不好“江淮自殺了,不過沒有成功”

“什麽!”許昭一驚“好端端的江淮為什麽要自殺”

江父搖搖頭不想說話,許昭又把視線看向了江母。

“江淮原本好好的,那知這兩個護士來給我兒子換藥的時候嫌棄他腿上的傷還沒走出去就討論辱罵了起來”

“可能是收到刺激了,在我們出去後就自殺了”

江母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許昭聽完心裏是又酸又痛,人都會喜歡美好的事物討厭或者現在醜陋的東西這很正常許昭也是一樣,可這不代表就不應該尊重。

她們的工作就是替病人換藥,這是本分是職業素養。

遇上江淮的事許昭幾乎沒有理智可言,要不是江母在一旁勸解許昭早就沖上去一人一拳了。

她和江淮都練過跆拳道,十年了一個打兩個不是問題江母顯然也是知道所以才攔著許昭如果她打人裏那優勢就不在他們這邊了挨打的那一方總是占理。

穿白大褂的醫生顯然也是氣憤不已,當著所有人的面數落兩位瞧著年紀不大的護士。

“你們對病人沒有一點憐憫之心脾氣大本事小,再有一次直接辭職吧”

“真是不知道這麽考進來的”

四樓還住著許多不然他們沒事幹,見這裏有爭吵聲有了好奇心紛紛伸長著脖子看熱鬧。

其中一個帶頭辱罵江淮的女生脾氣不好,容易暴躁多次想反駁都被朋友拉著衣角許昭在一旁看得仔細。

或許是當眾說教她們在眾人面前丟了臉脾氣暴躁的女生直接甩開了朋友的手指著醫生的臉破口大罵“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不就是官比我大一點嗎?況且這只是我的錯嗎?他一個殘疾人本來就不好照顧給他換藥,他那雙腿我看了晚上都吃不下飯惡心地想吐”

“整天還擺著一副死魚臉的樣子給誰看呢,老子老老實實照顧他難道還不能抱怨幾句嗎?不就是腿斷了又沒死被說了幾句至於要死要活嗎”

“他怎麽沒被自己殺死啊,死了一了百了就沒人說他了”

“我看……”

她還沒發洩完就被許昭一巴掌扇得頭暈眼花許昭還想繼續卻被江母拉著手腕。

她原本就氣憤因為這場事故對待江淮的事情多了一點偏執正好撞槍口了。

醫生見失態不好控制大聲吼道“別跟我發脾氣這裏是醫院不是什麽菜市場娛樂的地方”

場面一度混亂。

許昭又被送到了醫務室吃了藥打了兩針才出來。

江淮父母在商量怎麽解決這件事要是單純的辱罵還好不過涉及到自殺病人現在還昏迷不醒這就是肯定不是一聲道歉就可以解決的。

許昭一個人守在江淮床邊,他的臉全是傷口一刀又一刀在臉上劃過血口子幾乎遮了江淮半張臉。

處理過的傷口更加瘆人,原本醫生是想要給他臉包紮的奈何傷口實在多且淩亂到處都是一點都不好包紮索性就只是上了藥包了有些傷口較大的一些不深不淺的傷口就沒再關註了。

可以說江淮的整張臉都被毀了,絲毫看不出原樣就算以後好了在臉上也是可怕嚇人。

連他的手上也全部都是傷口兩只手被包紮的嚴嚴實實幾乎沒有一塊皮膚露在外面。

誰也不知道江淮什麽時候藏了把小刀放在枕頭下面恐怕他是早有打算。

“江淮,你真是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

*

安安分分過了一個月。

自從江淮那次自殺後許昭就嚴格要求他保護好自己,護士輪班時間也多了起來,處於二級戒備的樣子。

十月初一,國慶節許昭生日當天。

正是國慶節放假,許昭在蛋糕店和江淮打視頻挑選蛋糕。

許昭指著上面的蛋糕圖案“要水果的還是巧克力的”

江淮靠在床頭,一個多月下來他瘦了許多,精神不太好。

他眼角周圍全是刀口,他的整張臉猶如被厲鬼劃過沒有絲毫不忍心別人對他避之不及而他自己倒好一點沒放在心上醒來過後依舊有說有笑仿佛他沒有自殺過。

可他越是冷靜許昭就越是警惕。

江淮嗓音還是那般慵懶“昭昭,是你過生日不是我”

許昭不管“我們倆生日只差一天要不這次我們兩個在一起過過你的或者我的都可以”

以前兩人生日相近也沒見過她提出要一起過生日。

不過許昭既然提出,江淮自然是答應的“好,明天我們兩個一個過生日”

許昭翻看著蛋糕圖片“水果還是巧克力”

“水果,解膩”

許昭點頭“要黃桃的水果蛋糕吧動物奶油,上面還有一些巧克力”

江淮“好”

許昭買了八寸的蛋糕,可能吃不完但該有的還是不能少。

“你在醫院好好躺著我買完東西就回去找你”

“那我們要互送禮物嗎?”

“放心交給我”

“好”

訂好蛋糕許昭就一個人在街上逛了起來,她身上有三千是上次的獎金。

在逛街途中江淮給她轉了兩萬,有上次的錢還有以前他自己贏得比賽和剩下攢的錢。

江淮“給我爸媽和伯父伯母還有你自己各買幾件禮物”

許昭“!!!太對啦JPG成龍咆哮”

江淮“你看著買,剩下的錢自己留著用”

許昭“怎麽感覺你是在交代遺產呢”

手機對面的江淮輕笑一聲。

江淮“……JPG雞嗶你”

……

許昭也沒再客氣開始了購物之路。

陸陸續續買好禮物後她站在一家珠寶店停下來腳步。

*

晚上九點醫院。

六個人擠在病房裏,江父借了張桌子用來放蛋糕和酒菜窗簾被拉開在這裏可以很好俯瞰街道的夜景,燈火通明。

許昭把買好的東西放在椅子上,一共又六個兩位母親各有兩個,許昭分了三個給江淮“我們一起給交換來上面我貼了便利貼,你看著給”

江淮楞了下隨機歪頭輕笑了幾聲“好”

許昭和江淮坐在一起分發禮物,江父呵呵直笑“你們今天生日給我們買禮物幹什麽”

許昭看了江淮一眼,揚唇笑了笑“那這就要問他了,江淮讓我買的”

江淮撇了撇嘴捂著心口委屈巴巴“這麽快就把我買了啊,好傷心”

幾人聽見江淮如此厚臉皮也忍不住哄笑起來。

許昭瞪了江淮一眼。

許母站起身“那好我們也把禮物那進來吧 ”

許昭乖巧端坐,臉上寫滿了期待。

江淮瞧著可愛揉了揉許昭的臉“這麽高興啊,對了你有給我準備禮物嗎?”

說道禮物許昭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她推了江淮一把不讓他靠自己這麽近“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給你”

“那你的禮物……”

“我買了”

“買了就好”

禮物被拿了進來一共八份。

江母把禮物遞到許昭面前“昭昭生日快樂,這是阿姨為你準備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許昭高興收著禮物“謝謝江姨,只要是你送我我都喜歡”

江母抱了下許昭拍拍她的背,語氣是掩飾不住的高興“嘴真甜”

江淮也同樣收到了禮物眉眼彎彎的樣子讓人很少註意到他那張被毀了的臉。

一直到十一點吃好飯收拾好後,大家也準備走了許昭剛站起身就被江淮拉住“昭昭”

許昭拍拍他的頭“禮物會給你的”

“一個擁抱怎麽樣”

許昭逗著江淮。

原本以為他會失望結果江淮猛地擡頭笑到有些羞澀“真的嗎?如果是這樣的禮物我是很開心的”

許昭“……”

“騙你的禮物等下給你”

江淮收回笑容低頭“哦”

哦哦!你還失望了,擁抱算什麽禮物啊

許昭已經給許母說過了,今晚要晚點回去。

等大人走後,許昭雙手插在口袋了慢吞吞的往江淮那裏挪。

而江淮就那樣看著她,暧昧的氛圍在兩人指尖纏繞彌漫擴散。

許昭握住江淮的手朝他眨了眨眼“你要不猜猜禮物是什麽”

“圍巾”

“不對”

“鞋子褲子衣服”

“都不對”

“那是什麽”

“閉上眼”

江淮乖乖閉上眼,他的睫毛微微顫抖臉頰紅暈顯得臉上的疤痕不再那麽可怕。

許昭抿著唇在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冰涼的戒指套進江淮食指的時候起身吻上江淮的嘴角。

蜻蜓點水一般的吻很輕很輕,卻讓江淮渾身一僵腦袋裏如炸開的煙火一般。

許昭摸上江淮醜陋的疤痕讓他忍不住往後縮許昭強硬的動作讓江淮不敢再動一點。

她又親了親他臉上的疤痕比親在唇角的那下還輕。

“昭昭……”

“江淮睜開眼,看看你食指上的戒指那就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戒指……

江淮心頭一顫不可置信看著食指上的戒指“那你……”

許昭笑著擡起手,食指上的戒指和江淮的那個是一對“我的禮物在這呢”

萬籟俱寂時江淮突然抱住許昭“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給你一個承諾”

“江淮,好好的我們一輩子都好好的,答應我嗎?”

江淮摸上冰涼的戒指在許昭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好”

許昭高興地抱住江淮,對戒在朦朧月光下折射著微弱的月光,好像在無聲昭告著,我們是一對。

*

翌日清晨。

許昭高高興興去醫院看望江淮,食指上的戒指被她做成項鏈掛在脖子上。

到了江淮的病房她推開裏面空無一人,許昭心慌找遍了也沒發現江淮的身影。

許昭站在過道上,拉住一位醫生手指止不住顫抖“醫生請問這間病房的病人去那了”

醫生看了一眼“哦你說這間啊,昨天晚上這件病房的病人割腕自殺今早在水池了發現的,人已經不在了在停屍房”

轟的一聲,許昭跌倒在地眼淚滴落她死死握著那枚戒指就好像握住了江淮的手握住了他。

她聲音沙啞顫抖“江淮,你這個騙子……”

*

春去秋來,十年後。

春天萬物覆蘇,家鄉的桃樹已經開滿桃花一朵一簇,嫩綠的樹葉裝點著它的美麗。

402病房。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握住醫生的手哭得情難自禁“醫生我們的女兒還能好嗎?”

醫生望向病房上容貌俏麗的少女微微搖頭“她此刻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我們無法幹預她”

“可能在她的世界裏,她過的很高興”

許昭看著洛嵩的樣貌微微楞神和記憶裏那個肆意溫柔卻膽小的少年重合,她抱住他,摸著他食指上的戒指輕聲一笑“這個戒指是一對,我們也是一對”

在我貧瘠、短暫的生命裏遇到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他是我的竹馬也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敢忘的人。

能遇見你,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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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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