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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攘少年之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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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攘少年之怯

帶著滿心歡喜入夢,即使沒有任何照片,槐南也結結實實的穿進了夢裏。

“南南,畢業照你真不去拍嗎?”眼前的安樂正穿著學士服,照著鏡子回頭看著槐南。

槐南下意識的回答,腦子還沒清醒過來:“不去,我從來沒有拍過畢業照。”

“小學呢,初中呢,一次沒有嗎?”

聽著安樂的問題,槐南陷入了沈思,半晌也沒想起來任何有用的記憶:“不記得了。”

“那你能陪我去拍嗎?”安樂仍然不死心,她至始至終都覺得青春最不能錯過的就是那最後一張的畢業照。

人無法在經歷青春的時候擁有對青春真正的感受;那些後來的感受,其實也是因為遺憾,所以畢業照也成為了青春的一個印證。

“我...”槐南沒急著回答,看向手機的時間,難以置信這一次夢的時間竟然退後到了大學的畢業典禮。

“好。”現在的槐南依然不敢回憶自己的青春,但卻莫名被推動著想去看看,這是她長久以來鮮少的好奇。

[城平市,很久沒回去看看了]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校園還有建築物,槐南以為身處夢中之夢,有劇烈的不真實感。

她一身薄薄的長衫和長褲,站在樹下,距離有些遠。還好她不近視,擡頭正好能看見自己的班級。

“同學,你們兩個是畢業生嗎?”

正望著前面的時候,身後一個女孩子的聲音窸窸窣窣從烈陽下傳來。槐南一轉頭,擡起眼簾,一眼望進了18歲的葉謹南眼裏。

“葉...”槐南及時收嘴,迅速撇開視線遮掩住自己的情緒,可她的右手明顯的暴露了自己。

“我...我們不是,來湊個熱鬧。”葉謹南也楞在原地,他甚至連頭都沒轉,就把人打發走。

整個黃桷樹下,只有兩個人的影子。一個是她,一個是他。

城平市的夏天是最熱的夏天,空氣曬成了海浪,葉子苦的發黃,那蟬鳴聲洪亮的能蓋過車的鳴笛聲。

“同學,你...熱嗎?”18歲的葉謹南支支吾吾半天,只吐的出來這麽一句話。

那時候的他跨越1758公裏,就為了不缺席畢業典禮上的槐南。那一年他錯過了,夢裏的那一年,他遇見了,他...見到了。

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距離只隔了一個樹幹。他卻不敢說話了,他也不清楚自己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感情。

槐南手背在身後,她看著葉謹南的臉頰,卻感覺此時此刻的他要比現在意氣風發,板正的回答著那個奇怪的問題:“我不熱。”

收到回答的葉謹南,興奮的不能自已,他不死心的裝不認識的問著:“你是新生嗎?”

槐南沒打算拆穿他,只是她不愛撒謊:“研究生。”

“研究生?這個學校的嗎?”18歲的葉謹南完全沒想到槐南會這麽說,好奇的想要知道原因。

果然少年時代的勇氣是獨一份的特別,被神明偷走了怯懦,少年的愛永遠熱烈璀璨。

一來一回,槐南只是幾個字的回答,也夠18歲的少年興奮,心臟快被夏天熱化沸騰。

少年洋溢的笑停不下來,句句虔誠像是要把自己的一生都訴說完整。

少女的手早就平穩的放在身側,她從未有過如此感覺,想要喊出“葉謹南”這三個字。

“能和你聊天我覺得很開心,送你一個小禮物吧?”少年的手心都是汗水,他笨拙的從包裏拿出紙巾擦拭著手掌心,才慢慢從包裏拿出很早以前就買好的,就是準備送給槐南的畢業禮物。

在槐南目不轉睛的視線中,葉謹南輕輕打開親手包裝的禮盒,那是一個櫻花標本,獨特的是裏面有兩片槐樹的樹葉。

槐南眼睛有些紅潤,她從未想過葉謹南對自己的愛如此深沈,少年真誠的眼裏讓她在一瞬間動容。

“你...親手做的嗎?”槐南哽咽著,她仍然成功的隱藏住自己的情緒。。

“對,做的不太好,你...不介意吧?”少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被汗水打濕的頭發。

槐南輕輕接了過來,她那麽喜歡櫻花當然能認出來那是重瓣櫻花,是個很冷門的種類。

它的花語是:青春除你之外,別無他愛。

還沒來得及道謝,她一擡頭,只看見葉謹南的笑,就醒了過來。

18歲的葉謹南熱忱而又燦爛,夢裏的那一次見面一定是他彼時人生中最深刻最彌足珍貴的記憶。

槐南手心裏的標本一同消散,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卻是一片空氣。眼角劃過的淚,她輕輕擦拭掉。

“我是...哭了嗎?”她的記憶閃回,最近自己的生活因為葉謹南的出現,其實她的病在無聲無息的被治愈。

坐到車上的時候,槐南穿著那件新外套又不是新外套的古著外套。她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只向著槐景行訴說:“哥,昨天晚上...”

......

看著後視鏡裏的槐南,槐景行欣慰的咧嘴笑了笑:“喜歡就是這樣的,來的突然。就像你說的那樣是生活裏的小驚喜。不過,阿南,或許你需要確認的是那是喜歡還是感動。”

[感動嗎?]槐南正在電梯門口細細回味,未曾想上班人數太多,一個路人不小心撞到她,她一個回眸望見了過門閘的葉謹南。

旋轉門漏進來的風,把他的圍巾吹落在地上,在他擡眸快接觸到視線的時候,槐南整張臉霎紅,縮進了那件寬大的外套裏。

電梯裏,她站在最角落,寬大的外套幾乎遮蓋住她整個人,手上提著兩個裝衣服的大袋子,身上熱到微微出汗,看上去小小的一只兔子。

等到電梯人空,槐南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葉謹南輕聲叫了她一聲:“槐南?還不打卡嗎?”

[他...這也能認出來我?] 槐南的臉在毛絨邊裏熱到快要燒起來,整個人的體溫極速上升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好。”她幾乎用盡渾身解數憋出來的這個字,再走出電梯門的那一剎那,槐南一定很後悔自己早上沒多吃點早飯,低血糖暈了過去。

迷糊之中,她那唯一露出來的眼睛只能看到奔過來的焦急的臉都快要變形的葉謹南,這讓她在昏迷中清醒了過來。

躺在醫院病床的那一刻,槐南丟臉的又把自己悶在了被單裏:[怎麽會...這都能暈倒,好離譜。]

葉謹南走過來,沒有直接動手,只是說著:“槐南,醫生說因為出汗也是代謝的方式,你可能突然穿太厚,低血糖供氧不足了。”

“別悶著自己,好不好?”葉謹南最後這句話實在溫柔的過分,像羽毛在耳邊輕輕劃過一般,槐南又要燒起來了。

她探出手來,四處摸索著。葉謹南瞬間明了,按下按鈕,升起了床頭,讓槐南能夠靠著。

“謝...”槐南伸出頭來,漲紅的臉看上去更像只垂耳兔,甚至都沒看到葉謹南的臉,只是衣服都害羞的舌頭打結,“謝謝你,今早上我手上的袋子...”

“衣服我幫你拿給景葉了。”葉謹南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只好微微偏頭冷靜自己的情緒。輕輕咳嗽幾聲,才開口說著:“醫生說你打完葡萄糖,至少中午才能出院。想吃什麽早飯,我去買?”

“面,隨便什麽面。”槐南試探著,她想知道葉謹南有沒有夢裏的記憶,他們在樹下聊過這個。

18歲的葉謹南試探性打聽槐南最愛吃的美食:“城平有什麽好吃的嗎?”

槐南留了個心眼子,故意說了個面,這個面只有她家裏才有,那是在城平鄉下的小時候,桐月才會給她做的辣的郡肝面。

“好。”葉謹南穿上大衣,往門外走去。這是VIP病房,幾乎沒什麽人,很安靜。

一路上他都很開心,因為槐南麻煩他了。走到一家面館,葉謹南禮貌的問著店老板娘:“老板,請問有郡肝面嗎?”

“郡肝面?”老板娘摸不著頭腦,“沒聽說過啊,你要不換家店問問?”

葉謹南又問:“那我給你兩百塊,借我一下鍋好嗎?”

掉下來的餡餅,老板娘當然要,還是這麽大個帥哥。她還熱情的說著:“巧了,我剛買回來的中午準備吃的新鮮的郡肝。”

“好,謝謝老板娘,我多給你三百塊吧。”葉謹南掃過微信,脫下大衣,擼起袖子。

誰能想到,堂堂長瀟總經理,185的身高彎著腰低著頭在路邊小店裏的廚房煮面。

老板娘是個明眼人,一眼就明白:“小夥子,是給你在醫院女朋友做吧?”

葉謹南想起來剛才槐南的模樣還有不見外的話,自作主張的默認:“嗯,她...嘴比較挑。”

“老板娘,面做多了,你嘗嘗吧!”

提著特制的清湯郡肝面,葉謹南一路小跑上樓,生怕時間久了,槐南等的久了,面也坨了。

槐南看著碗裏的郡肝,意味深長的看著端過來熱水的葉謹南,她故意問:“第一次見郡肝面,還是清湯的。葉總,我能問問你哪兒買的嗎?”

葉謹南也不慌張,咧嘴偷笑,大大方方的回答:“樓下方娘面店。”

槐南自然不信,想著中午下去親自問問,但面上帶笑吃的極其開心。

葉謹南側著身子,控制不住的心臟震動,雀躍的快要跳出□□,窗外飄來陣陣清風:[風聲好響亮。]

風吹簾動,有人心動不自知,有人心跳聲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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