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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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和露娜一路上都很尷尬。

露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過敏感了,她甚至感覺到蒂娜看自己的眼神……

不太對勁。

怎麽個不對勁法呢?

大概就是……

癡迷的、狂熱的、眼前一亮的、愛慕的……

呸。

露娜趕緊打消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但是打消了念頭之後,她又頓時覺得自己的想法沒什麽不對的。

蒂娜看她的眼神,就跟蒂姆看她的眼神一樣,都算是愛慕吧。

露娜甩了甩頭,盡量讓自己不要多想,卻被一旁的蒂娜察覺不對勁。

“你怎麽了?”蒂娜關切道。

露娜扯緊了書包帶子,說:“我沒什麽,走吧。”

蒂娜狐疑地看了一眼她,於是停下腳步,扯住她纖細的手腕,說:“讓我看看。”

說著,蒂娜的手背貼了上來,露娜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一涼。

露娜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這種感覺蠻覆雜的。

蒂娜貼了好一會兒,發現沒什麽事後,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繼續走著。

露娜的心臟狂跳不已,忽然想起了蒂娜的眼睛。

也難怪露娜的心跳會這麽快,蒂娜可是個當之無愧的美人胚子。

蒂娜戴著一頂毛絨絨的帽子,鼻梁高挺卻被凍得通紅,栗色卷發溫柔地躺在胸前,淺棕色的瞳孔仿佛裝著被揉碎的光影,不溫不火的眼神又給她增添了幾份神秘。

露娜覺得喉嚨有些幹。她拍掉頭發上的雪,和蒂娜並肩走著。

-

樊妮覺得許巴夏今天的話很多。

她記得剛來的時候,許巴夏的性格一直都是“請勿靠近”的。

自從約瑟夫永遠地離開了之後,許巴夏似乎也變得更溫和了,而且也願意改變了自己的性格,變得話多。

一想到這,樊妮的內心就有些止不住的感動。

她對許巴夏說:“Arctic,你以前為什麽這麽不愛說話?”

許巴夏默了默,說道:“因為說話很累。”

哈?

就這?

樊妮有些無語,不過也被她逗笑了。

“……”

時間似乎很漫長,樊妮總是這樣想著。

她們走了大約一兩個小時,才發現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半密閉的空間裏。

許巴夏問她:“你有沒有一種缺氧的感覺?”

樊妮搖了搖頭,留下蹙著眉的許巴夏站在原地。樊妮見她站著不動,問道:“怎麽回事兒?”

許巴夏覺得心臟跳得很快,於是忍不住蹲了下去,解釋:“好冷。”

樊妮的手擡起來,剛要摸上許巴夏的額頭,就被冷得條件反射般回縮。

“你、你!”樊妮驚訝道。

許巴夏只覺得眼前一暈,緩緩倒在了柔軟的雪地裏。

“……”

再次醒來時,她回到了剛出發的岸上,她感覺旁邊暖暖的,眼睛瞇起一條縫,果不其然,樊妮正烤著火。

“這是哪?”她的嗓子很啞。

“謝天謝地……”樊妮看見她醒了,忍不住有些崩潰:“你啊,擔心死我了。”

許巴夏皺著眉,剛想說點什麽,就看見圖爾達斯握著一杯東西朝她走來,見許巴夏醒了,才嘆了口氣。

圖爾達斯遞過去一杯開水,說:“你終於醒了,你昏迷了好長時間。”

許巴夏看著眼前的倆人,迷茫道:“其他人呢?還有你的搭檔……安琪?”

“他們都已經過去了,是我剛剛打了信號槍,圖爾達斯看到了後才跑回來的。”樊妮輕聲說。

許巴夏揉了揉眉心,手指凍得有些僵,聞言,道:“我剛剛怎麽昏迷了?”

圖爾達斯搖了搖頭,說:“你是體力不足。”

許巴夏已經開始收拾行李了,她喝完圖爾達斯給她的開水,感覺全身貫穿著暖意,她背起書包,對倆人說:“出發。”

樊妮和圖爾達斯都站了起來,圖爾達斯領著二人走到了一個通道裏,三人走了也有一個小時,才到了另一邊。

-

“看,看見沒。”安琪指著一朵向日葵說。

露娜沈沈地嘆氣:“為什麽冰島上還會有花……”

蒂娜摟過她的肩膀,給她披上了圍巾,關切道:“小心著涼了。”

那朵向日葵垂著腦袋,此刻正是陰天,沒有風雪,可那朵向日葵卻搖搖晃晃的。

“奇怪了,哪來的風?”米拉忍不住狐疑道。

等到許巴夏仨人來到這片區域,朱尼柏朝他們招了招手:“你們終於來了,沒事吧?”

許巴夏搖了搖頭,發現大家都看著一朵向日葵思考著。

等她走近時,向日葵忽然撐起身子,花瓣筆直地朝上豎立著。

眾人紛紛詫異了起來。

向日葵扭了扭身子,枝葉歡快地搖曳著,把許巴夏看得直楞楞。

“這裏,冰天雪地的。怎麽還有向日葵?”饒是本地人的米拉也忍不住腹誹。

“嘣。”

眾人擡起手擋住了眼前,一陣狂風飆來,卷起了風雪,向日葵巋然不動,大夥的眼睛都進了風雪,此刻又痛又冷。

“咳咳……咳……”大家都咳了起來。

“你們。是人類?”

許巴夏最先擡起頭,循著聲源望去。說話的那人,不,準確地說應該是神。

那神仙似的人長著一頭金發,白色的雪眸亮晶晶的倒映著向日葵的影子,他的服飾很奇怪,頭發戴著用灰白羽毛制成的發圈。

大家都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米拉,這個人在說什麽?”許巴夏邊咳邊問。

米拉猶豫了半天,無奈搖頭:“我也聽不懂啊。”

神人看著他們,嘴裏吐出的語言像是夢話,把許巴夏晃得有些頭暈。

“抱歉、抱歉。”許巴夏打斷他,擡起雙眸說:“請問有什麽事?”

神人又在說著一些大家聽不懂的話,但是許巴夏可以從他的語氣裏判斷出來,他有些震怒。

“你們侵犯了我的領域、噢!愚蠢至極的人類,從你們破壞我的米德至今,還有什麽事是你們做了覺得不羞恥的嗎?真是可惡!你們不配得到上帝的原諒!”

大家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朱尼柏聽得斷斷續續,對大家說道:“大家不用怕,他說得有點像法語……”

果不其然,仔細一聽還真是法語,朱尼柏用法語和他對話。

“這位漂亮的神,請你告訴我,怎麽樣獲取你的饒恕?”

“神人”自稱自己是“太陽神”,他對朱尼柏說:“很明顯,我非常討厭你們,你們害得我的子民們沒有葬身之地,這裏的冰川融化,一切都是因為人類而導致的全球變暖!”

朱尼柏切換英語給茫然的眾人翻譯著太陽神說的話。

“看來他不喜歡我們踏入這片區域。”許巴夏垂眸道。

“何止呢?他似乎非常憎惡人類。”米拉附和。

太陽神的視線掃過每個人,最終,他說著連朱尼柏都聽不懂的語言,對著那朵向日葵悶悶地念著咒語似的東西。

向日葵搖了搖頭,太陽神摸了摸它的花瓣,向日葵將頭甩到了圖爾達斯的方向。

圖爾達斯還是一臉懵,大家也是。

太陽神站起來,對朱尼柏說道:“我的子民說,它十分饑渴,需要帶走一個人類進食,那麽,它選中了這個——”

說著,太陽神粗魯地揪起圖爾達斯的衣領。

圖爾達斯的手掌附在太陽神的手腕上,他喉結滾了滾,說:“你想幹什麽。”

太陽神瞇了瞇眼,聽見許巴夏用英語說:“放下他!達斯,那個怪物向日葵要吃了你!”

圖爾達斯的眉頭漸漸擰了起來,太陽神松開了他,渾濁的嗓音沈厚粗重:“煩死了——閉嘴!上帝聖明!”

朱尼柏被這一嗓子吼楞了。

“如果你們不獻出一個人類,那麽,都得給我死在這!”

朱尼柏誠惶誠恐地翻譯著。

大家的心驟然一縮,太陽神看見大家都沒有回答他,更加憤怒了,眾人發現地震山搖了起來,雪山開始搖晃。

“會雪崩的!”米拉無助地吼,大家都變得驚慌失措。

許巴夏冷聲道:“那我們走!”

太陽神吭哧一笑,漫不經心道:“晚了。”

朱尼柏大聲道:“停下,我們願意!”

太陽神手指一收,雪崩立刻停止。大家都沈浸在劫後餘生中,久久沒有緩過來,每個人的臉色幾乎都是蒼白的。

許巴夏搖了搖頭,說:“我們已經失去了約瑟夫,不能再、再失去了。”

大家明顯感覺到樊妮身上的低氣壓。

太陽神不耐道:“給我快點!”

樊妮往前走了一步,被許巴夏拉住手腕。樊妮知道許巴夏要做什麽,輕聲道:“Arctic,我想見他。”

許巴夏頓住,心驟然一痛,她懷著沈重的心情,松開了樊妮的手腕。

樊妮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太陽神面前,太陽神的臉色緩和了些,對向日葵說了幾句話。

又是一陣狂風刮來,大家猝不及防地抱頭蹲下,這次的狂風很重,還伴隨著地震和雪山的狂嘯。

向日葵往大脹了幾倍,等眾人再次驚醒時,向日葵已經高得像一幢樓房一樣了。

太陽神憐惜地拍了拍向日葵的植株,溫柔道:“盡情享用吧,我的子民。”

眾人沒有勇氣擡起頭,向日葵那空調大的花芯猙獰了起來,只聽一聲巨響,樊妮就像悄無聲息那樣消失了。

大家重新擡起頭,太陽神、向日葵、樊妮,都消失了。

樊妮在走之前,對大家說:“你們要繼續往前走,早一點回家,替我回家。”

眾人這時一聲不響,對樊妮的死靜靜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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