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的夫君是鹹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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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荒川的第五天,綾子每天都在琢磨著搬家的事。

搬家這個主意好像也行不通,因為荒川那家夥在各個地方都有好友,只要一個知曉,全線支援,到時不就更白費功夫了嗎?

討厭,她根本就沒有活路,除非讓荒川之主自願放棄,但這樣的可能性又幾乎為零,誰讓她還帶著他的幾只麻煩的骨肉到處跑呢。

搬家的事先擱置一下,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今日雨後天晴,綾子抱著幾個孩子放在走廊上曬太陽,她閑得發慌,拾起了房裏放著的三味線,照著感覺彈了起來。

“錚——”

“錚錚——”

幾個孩子聽了開口大笑,手舞足蹈。

“還這麽小呢,三味線能聽得懂嗎?”忠輔聽聞到怪異的聲音,便出來了。

“從小就要陶冶他們的情操,長大後他們會感激我的。說什麽遏制孩子的天性那都是假的,誰不想擁有一兩項特長呢?”按照綾子的想法,早教必不可少。如果這個世界也有補習班興趣班,綾子一定全都給他們報一遍。

她說的很有道理,忠輔無言反駁,“隨你吧,你是他們的母親,不過外公還是認為別太勉強,等大一點再說。”

綾子逗了逗麻人剛長出來的小乳牙道:“我看他們還挺高興的,昨天弦都給我咬斷了一根,這小門牙怎麽就那麽鋒利呢,跟他們父親一樣一樣的。”

雨後池塘的水位正漸漸褪去,塘裏的香魚有些游到了走廊上,失去了水分滋養,它們在跳動掙紮,魚尾巴往忠輔那邊擺動,仿佛在尋求求助。

“哈哈,下過了雨,池塘的水滿了,看香魚跳出來到處游動了。”忠輔和藹的面容露出笑意,他兩條兩條地抓著來回在走廊和池塘之間。

綾子見外公忙碌,也主動起來幫忙,將香魚一條條地扔回到池塘裏頭。

就這麽少看了一會兒,綾子回頭便發現小麻人竟然自己翻了個身,兩條小手臂緊緊摁住僅比他身體少一兩寸的魚,嘴巴在可愛地吮吸著魚頭。

荒川之主的孩子,從小天賦異稟啊。不用過多地教導,小小年紀就學會了覓食。不過,綾子卻不喜歡他們繼承妖怪的生活習慣。

“麻人!別抓來吃!生魚怎麽能直接吃呢,下次再拿母親就要打你了。”綾子趕緊抱走了他,不讓他繼續吃了。

“嗚哇……哇哇——!”

綾子放他回原位,重新裹上繈褓:“哭了沒用,少來這套。”

幾個孩子的繈褓臟得要命,綾子給他們換新的。其他臟的那幾件便打了口井水上來拿去泡一下午,準備到晚上時再和尿布屎布一起洗了。

家裏沒有仆人,任何事情都得要自己來。

也不是說請不起人,而是綾子害怕行蹤被藤原家的人發現。為了避開眼線,她這幾天都沒出過屋子,搬家的事情因此而一放再放。

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再遇到一目連呢,反正依目前的情況來看,只有他可以帶她走。

轉眼一天,月亮高掛。

或許是早上下過了雨,夜晚的天空不見絲縷煙雲,清澈得來更襯托圓月的明亮。

不知怎的,這個月明明還不到中旬,月亮卻大得可怕,似乎伸手可摘。池塘面上的水紋漣漪層層,將月影切割成片片狀狀,先不說有多麽多麽地唯美了,就連空氣也跟著冷清了許多。

大概是月全食吧,綾子想。

她捧著洗衣籃到池塘邊的水欄中,卷起衣袖卷起衣角就是幹。

估計不會有人能猜到,一個高高在上的荒川夫人居然也要做這種瑣碎活,說出去真是笑死人。況且孩子的衣服很多,沒有洗衣粉單純用手來搓簡直要命了。

話說沒有其他能夠代替洗衣粉的東西嗎?

她有點懷念家裏的那臺超大號滾筒洗衣機了,放進去,從洗凈到烘幹,全自動一條龍服務,無人工操作,衣服隨即拿出來幹凈香噴噴,超爽超方便。

果然是懶人改變世界。

等到綾子搓到最後一條尿布,她終於可以站起來松松骨頭。

“哢啦!”腰突然閃了一下。

她扭到了,好疼……

臥槽早知道不要蹲那麽久!

她艱難地彎下腰正要撿起洗衣籃,忽然整個人便被莫名地摟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一道熱氣噴灑在她耳邊。

“粗魯活應該交給下人去做,你貴為夫人又何必親自下手。”熟悉而成熟的渾厚男音,一句一字小聲而清晰。

綾子機械得轉過頭,對上了那一雙眼珠。

緊皺的眉頭,是標準的“川”字形,不用多想就知道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何人。

他遲早是找來了。

再一次見面,綾子好想大聲哭一場,然後不停地捶他,打爆他的魚頭,直到解氣為止。但一回頭,她就被荒川之主粗暴地擁入了懷中,仿佛要將她融化在血肉之中。

“請你放開我。”綾子壓抑著哭腔,拼命推開他的身體,“放開啊!”

覆雜的情緒,又怒又念,她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

快放開吧,不要舍不得,他就是一個渣男,不值得你去念想。不,他是你丈夫,既然主動來找了就應該回去,一家團圓。

腦內的一黑一白的小人在擾亂綾子的思緒,離開和覆合兩個矛盾的詞語交替旋轉顛倒,不停地相互占據她整個大腦。

“綾子,發生什麽事了啊?”一聲尖銳驚到了在屋子裏哄孩子們睡覺的忠輔。

忠輔的腳剛一踏出去,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綾子,便被忽如其來從池塘裏躍起的香魚撞上腦袋,生生地砸暈了過去。

“外公!”綾子從荒川之主的懷中脫離出來,跑到忠輔面前,還好沒傷到哪裏,僅僅是暈了。她轉而責怪他說,“混蛋,你來就好了,幹嘛暗算我外公!”

“夫人,這是第二次了。”所謂第二次,指的是夫人第二次出逃,他第二次找到了她,第二次著急萬分,沒日沒夜游走在京都的大小街道尋找。

綾子嘲笑他一番:“是,第二次了,還有三次四次第五次……一百次!你總是這樣……回去便讓我吃苦果子,想方設法來折騰我,用花言巧語騙我欺我,到手後任由拋棄,置放在一處不理不睬。”

荒川之主也跟著哼笑一聲:“不回家,難道夫人有和一目連雙棲□□的打算?”

如果夫人和一目連真沒些什麽,她絕不會走得那麽順利,走得那麽悄無聲息。

綾子反駁道:“我沒有!你也休想冤枉他,倒是你跟藤原老賊以前的小妾整天出雙入對,眉來眼去,甚至跟她求過愛,難道你現在還責怪我不成了?”

然而她也在惱怒荒川之主和癡珠的事。自從癡珠來了之後,他們兩個就像糖漿一樣黏糊在一起,出去一起出,回來一起回,假如他們之間真沒什麽綾子絕不相信。

“……本王只是可憐她才收留下來的,求愛之事夫人又是從哪裏得來的謠言?”他不止解釋過一次了。

“反正我不管,立刻讓我外公先醒過來。”綾子已經懶得聽他解釋了。狼來了的故事有證,她不會被欺騙第二次。

“哼。”女人就是難搞定的動物,他駕馭手下,駕馭他人,一點壓力都沒有,就這女人,像一匹脫韁的野馬,策馬奔騰不止,返回時還要狠狠地踩他一腳才安心。

此時荒川之主也是憋著一肚子的氣,完全理解不了夫人疏遠他的行為。即便如此地想著,但他還是讓忠輔醒了過來。

“放我們走吧,算老夫求你了。”這是忠輔清醒後的第一句話,他聲音已經沙啞了,想象到他花費了許多力氣才將這話說出來。

荒川之主想也不想道:“不可以。”

綾子瞪了荒川之主一眼:“外公,不要求他。”

荒川之主道:“這有何難,本王接你老人家一起回去便是。”

“他是人類,而且年紀又大,怎麽可能適應得了妖怪的生活。”

“夫人沒有理由反駁,離家的游戲就到此為止罷。”

“你根本就是個強盜!”

“不管你如何說,現在就帶著孩子和本王走!”

軟的不行硬地來,荒川之主說完後便喊了一聲海坊主。隨即海坊主從池塘裏浮上,進屋將所有的孩子抱走,又“撲通”帶著他們一同跳進了水裏。

這一前一後的動作,不過在眨眼之間進行,綾子後知後覺,才知孩子早被搶走。

她沒作過多的思考,作為一個母親的第一直覺,就是從海坊主的手中將孩子奪回。她不管池塘的水有多深,縱身一躍,水花往四處濺開。

水下早發現不了海坊主的身影。

沒有氧氣,人類不能在水中待太久,可是心急如焚的綾子哪裏顧得上自己的安危,即便盡最後一絲力氣,也得將孩子找回來啊。

他怎麽可以這麽做……怎麽可以不經過她的同意就強行帶走幾個孩子……

好恨,她好恨荒川之主。

孩子的繈褓落在了池塘的底下,綾子越往下游去,一條條緩緩撿了起來緊環繞在身體上。

意識到再憋不住氣之時,她的肺部一松,大量的池水從鼻子而進,在昏迷之前只看見一個巨大的漩渦。

身體越來越輕,與她當時被海水吞噬時的感受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孩子先讓魚頭帶著。

鹹魚在綾子那邊世界的被虐生活開啟。

讓他享受一下孤苦伶仃生活在異世界,卻沒權沒勢的滋味。

Ps:綾子在她那邊世界裏是當紅花旦,住別墅,開豪車,狗仔隊滿地追,緋聞滿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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