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鹹魚的淚

關燈
“大人,該起身了。”

作為妻子,應每日準時準點溫柔地喚醒夫君。

綾子天天都盼望荒川之主出門,最好一頭半個月都不要回來,如此她就可以獲得許多自由的時間,免得他在那兒時刻管制她的生活。而今早荒川之主居然晚起了,著實罕見。

荒川之主只覺頭很重,他半瞇著眼睛,翻了個身,悶聲道:“嗯……再多歇息一會兒。”

外頭的溫度又下降了許多,即便緊閉著門窗都阻擋不了狂嘯的寒風入侵室內。綾子打了一個噴嚏,趕緊地就去找荒川之主那件毛絨絨的外套穿上。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因為在綾子現有的衣服中並那麽暖的外套。反正他現在是不穿的,她拿來保暖也不過分。

洗漱完畢,綾子就到廚房那兒做了白粥當早餐吃,肚子飽了又回到了房中。她今天不外出,打算在房間裏做跳舞用的服裝。待到她把布料的線條畫好,簾子後面仍舊沒有任何的動靜。

奇怪了,他真有那麽累嗎?

綾子放下了遲子和筆,到簾子後瞧了瞧:荒川之主還縮在被窩裏,連頭都不露。

她好心地幫荒川之主整理好被子的位置,手指在無意中觸碰到了他額頭,從中瞬間傳來了一陣極高的熱度,燙得她猛然縮開了手。

在綾子明白是怎麽回事後,便搖著他的身體道:“您的額頭好燙!需要妾身煎下藥嗎?”

躺在床褥上的男妖被搖醒,慢吞吞地睜開了眼睛——

“不必了,汝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荒川之主說話的音量比往常小,聽起來有力無氣,“多休息便能自主康覆,夫人不必擔心。”

原來這只男妖也是會發燒的啊……

普天同慶,可喜可賀!等下就去煮一條魚來慶祝慶祝這大快人心的一刻!

綾子悄悄地轉了個身,抑制住自己的聲音偷偷地捂嘴笑,全身都在微微地顫動著。

笑完後她努力地調整了下面容,繼續對荒川之主作出一個擔憂的神情:“那……請大人註意休息,妾身現在去西苑那邊打點關於祭典的事宜,完畢後再回來照顧您,好嗎?”

“……好。”

在荒川之主迷迷糊糊,虛幻不清的視線中,綾子是一位無比賢惠和體貼的妻子。

於是他安心地再次合上了眼,靜靜地等待細心溫柔的妻子去照顧他……他唯有這一刻才懂得擁有妻子的重要性,等病好了之後,他發誓定要好好地待夫人。

綾子替荒川之主整理了下衣領後,便小心翼翼得繞過簾子。她一直捂住自己的嘴巴,憋一肚子的笑意出了門房。

在廊檐上,綾子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立刻捧著肚子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對於她來說,荒川之主生病了,比中了五百萬彩票還要開心。不僅如此,她還要多吃點東西,多吃點才能有力氣和那只男妖繼續抗衡。

此時她精力意外地充沛,跑到池塘邊兩三下地徒手抓了幾條魚。她對著魚,又大笑了好幾聲。

“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啊,說實在我忍你忍了很久了!”她磨著發亮的菜刀,喃喃自語,“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在這裏打爆你的魚頭!”

“蚌精蚌精,夫人在自言自語怎麽辦?”正要來傳話的珍珠駐足,見夫人滿面春風的樣子,不禁和蚌精抱成了一團,瑟瑟發抖。

“別緊張珍珠,夫人經常把池塘的小魚當成是荒川大人,沒事的。”蚌精勇敢地拉著珍珠走向前。

綾子扔下菜刀,向她們招了招手:“你們都過來一下。”

飛雪卷地,百草折腰。珍珠和蚌精還是像往常那樣穿著單薄,輕衣飄飄。自從用了夫人特制的蘆薈膠後,她們終於能在幹燥的冬日裏自由地穿衣了。

她們的衣著讓綾子感到寒冷,她提了提衣領,縮了縮脖子,突然問:“荒川大人以前有沒有生病過?比如發燒什麽的。”

“沒有哦,我們水生妖怪不懼風寒,是不會生病的。”珍珠回答道。

綾子從蚌精和珍珠那兒打聽到,妖怪生病大多是受傷的緣故。昨晚她就覺得荒川之主有古怪了,果然今早就開始發燒。看來是跟那個什麽對手打架傷到哪個地方,但她又沒註意去看。

水生妖怪生病,最忌諱吃熱食,喝熱茶。當然最好是能回到水裏療傷,不過荒川流域裏的河流幾乎都結冰了,而院子裏的池塘又太小,以荒川之主的身材,是不能整身淹沒的。

“懂了,你們等會兒就拿我準備的材料到西苑,吩咐四位夫人做好自己的扇子和衣服。”綾子把那條死掉的魚仍到雪地裏冷藏,“大人生病了,我今天不過去。”

“夫人不過去的話夠時間麽?因為蘭姬夫人從昨夜開始就生了一場大病。”蚌精所要傳的話,就是關於蘭姬夫人得病的事。

“她又是什麽病?”

珍珠回答:“阿芷夫人說她得了相思病。今早就讓我們傳話給您,拜托您請老師過來看望她。”

“有這麽嚴重?”綾子捂住胸口,心臟砰然跳動。一說到蘭姬得的是相思病,她的麻煩就來了。

蚌精轉述道:“聽說是茶飯不安,夜晚也難以入眠,整天郁郁寡歡。如果一直如此,阿芷夫人怕她的身體會虛弱下去。”

聽了那一番驚悚的話語,綾子機械地點了點頭:“好,你們快帶材料過去先,我等會兒便親自去看望她。”

其實她萬萬沒想到蘭姬愛慕那位“阿水老師”會到這種地步。其中只要少見一個晚上,蘭姬到清早就會變得無精打采,直到見到“阿水老師”,她才能重新振作。不僅是蘭姬,還有岸子,阿汀,阿芷她們,一個個的都以老師為偶像,“他”不在就沒法好好地跳舞。

問題就在於,祭典那天綾子是不能同時裝扮成“阿水老師”的模樣。若老師不在場,她們還能跳嗎?

事態變得越來越嚴重了,綾子不得不回房,打扮成男人的樣子。她出門前再看荒川之主一眼,還好他還在床褥上安靜地躺著。

與她們說普通的話語是打動不了她們的,綾子必須去書房找出那本《詩三百》,想說什麽大道理的時候直接從裏面隨便找幾句詩歌來念。

畢竟住西苑的那些夫人都是瘋狂的詩詞迷,只要嘴裏時不時蹦兩句詩出來,便會讓她們覺得你是個既有涵養又值得信賴的人。

——“阿水老師”就是這樣吸引到她們的。

綾子整理好一切,湊合著穿一雙人字拖急忙趕到了西苑。

阿芷和蘭姬所在的宅子,門前種滿了白菊。那一朵朵嬌艷的白菊在風雪中搖搖欲墜,花莖也被凍住了,看著隨時都有可能從中間斷開。

“是先生來了嗎?”蘭姬在花中聞香,但這菊香也蓋不住那“少年”特有的味道。

“他”宛如她的陽光,“他”一來,便沒有了黑暗。蘭姬熱淚盈眶,思念溢出胸膛,她滿懷著激動往“少年”的懷中撲過去,靠在“他”的肩膀上。

只是這個“少年”的個頭比蘭姬還要矮些,蘭姬不得不稍微屈膝配合他的身高。

“咳,沒錯正是小生。”綾子裝模作樣,雖然很不情願,但為了夫人們的健康著想,她還是順著蘭姬的意思把她給摟住。

“終於見到您了,蘭姬在這花叢中等了一天一夜。”纖纖玉手拂過著綾子的臉,“您看這些白菊,它們的花蕊,花瓣,花莖仿佛印著老師的影子……可是心一念起祭典,蘭姬就怕辜負老師的期望,怕是……”

綾子皮笑肉不笑,勉強地騰出一只手,掏出那本詩集瞄了一眼。

“別說話,且聽我一言。”綾子打斷了蘭姬的話,眼睛瞄向書本,“所謂……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蘭姬和夫人們齊心協力,定會取得最後勝利。”

聽了“他”的話,如沐春風。

蘭姬露出淡淡微笑道:“先生的話語一如既往地令蘭姬敬佩,我……”

綾子雙指按住了蘭姬紅唇:“噓……且聽這凜冽的寒風。所謂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在你我的共同努力之下,還需憂慮不能有所回報嗎?”

“聽了先生的一席話,我已……”如此有詩意有哲理的詩歌,蘭姬急著想發表自己的感想。

而綾子又中斷了她的話:“慢。不必說話,用心去感受。”

“嗯……”蘭姬低頭嬌聲應了一句,手指繞著手帕,隨後她擡起頭來,神乎其神地在綾子的臉頰印上了一記紅唇——

綾子嚇得眼睛都圓了,猝不及防地捂著半邊臉,差點要尖叫出來。

“先生,下次還來嗎?”蘭姬如含苞待放的少女,羞澀地用袖子擋住臉。

綾子僵硬地點點頭,然後緩緩轉身,正面朝前,撒腿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 同是生病,不同的是待遇,蒼天不懂鹹魚的淚。

鹹魚:可能娶了個假老婆。

下章就該去祭典玩玩啦!是的,你們要的虐鹹魚叔叔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