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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周時淩慍的課表不多,可以有很多休息時間。

但是這個單周都安排了期中考。

淩慍被安排了監考大二的考場。

這場數學考試被安排在了周三下午。

P大是江城最優秀的大學,盡管期中考有些難度,但是對學生們而言,容忍度似乎還是蠻高的。

P大空出一周的時間,用來期末考試。

經過了星期一和星期二前兩天的考試,很多學生都已經開始苦不堪言了,但當卷子發下來時,還是埋頭苦寫。

數學考試在階梯教室考。

傅別辭恰巧是大二的。

當傅別辭一個人走進考場時,看見是淩慍監考時,有些驚喜,但也面色不顯,假裝鎮定的去自己的位置。

傅別辭帶的考試用品還挺隨意,就帶了只黑色碳素筆。

P大的改卷都是老師人工手改,即便是有答題卡。

傅別辭坐在靠過道的位置,坐到位置上後,低著頭,楞楞的盯著桌面。

考場很大,有三位監考老師。

淩慍在講臺上數卷子,其他兩位老師在教室裏走動巡查。

陸陸續續,學生們全部到齊,淩慍提前五分鐘發試卷。

…………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差不多一個小時,淩慍起身在過道上慢慢走動,觀察著學生們的答題情況。

還是有很多同學在爭分奪秒的答題,都很認真,因為期中考掛鉤期末成績。

傅別辭註意到慢慢靠近他的淩慍,身板不由得偷偷的挺得更板直。

淩慍走到傅辭身旁,下意識的看了他的卷子,發現傅別辭已經停筆,卷面已經寫得滿滿當當。

P大的卷子是有難度的,更何況這是讓人頭疼的數學。

他不由得多停頓了會,多看了傅別辭的答題卡一眼。

然後不經意間就瞟到了側邊的名字。

黑筆剛勁的痕跡印在卷子上:“傅別辭。”

書寫幹凈利落,很是大方。

淩慍心裏默念了一遍傅別辭名字,暗暗念道:“原來他這就是他們系裏的系第一啊。”隨即也不過多停留,繼續往後巡視。

淩慍平時上課都是在階梯教室上課,有很多學生,他不會一一記得,甚至是不認識他所教的班級裏的人,也記不得傅別辭長什麽樣子。

但是,傅別辭這個名字他還是聽說過的,畢竟他是以狀元的身份進入P大。

等到淩慍離開,傅別辭才松了一口氣,涼爽的秋天裏,傅辭似乎都能覺得他已經冒汗了。

不過,他還在慢慢的回味,剛剛在淩慍身上聞到的清香氣味,讓人難以忘記。

是淩慍噴香水了嗎?讓他不得而知。

傅別辭等淩慍離開他有些距離後,才擡頭看他。

毫不誇張的說,淩慍整個人的方方面面都能吸引到傅別辭。

但這只有傅別辭一個人知道,是埋藏於他心中的秘密。

他一方面想靠近淩慍,一方面又害怕靠近他,他渴望淩慍能夠記得他,但是,他又害怕自己內心的太多欲望和對他的想法是在玷汙他,因此,他不知道如何去做,甚至,這已經使他陷入了思考的困境……

傅別辭下半場考試時間,都用了思考這個問題,但是依舊是不能想明白。

想不明白這種覆雜的想法。

簡直比做題還要難。



不久,考試結束,老師們也都收卷了,同學們也都離開了考場。

接下來的兩天還有幾場考試,然後就到了周末。

*

周五下午是最後一場考試,考完了就是周末了。

淩慍今天也在監考,不過這次倒是沒有監考到傅辭。

這場的每個專業課考試都不能提前離開考場,所以等到考試結束,整棟考試樓都歡呼一片,監考老師也是心情愉悅的抱著試卷離開考場。

P大雖然哪方面都是頂尖的,就連“壓迫”老師的時間都是。

這不,才將試卷和監考牌拿去辦公室,就要求老師們吃過晚飯後,就回來改卷,務必在周末兩天改好分數。

所以,有些老師包括淩慍,都去食堂或美食街解決晚餐。

淩慍去了美食街的一家餛飩店,以前他在P大時,也經常來這家吃。

店老板是為中年阿姨,為人樸實,和藹可親,在學校裏口碑很好,所以客人也多。

淩慍排了有一會兒,才等到一碗餛飩。

老板端著餛飩上桌,淩慍接過餛飩,放到桌子上。

剛坐下,就聽見有人喊他。

“淩老師!”

“淩慍老師!”

淩慍剛第一聲沒有聽清楚,沒有答應,直到有人又再次大聲的喊了他的名字,他才擡起頭來看著對面。

“淩老師也在這吃著呢?”說話的男生大大咧咧的笑著,大著嗓門喊著淩慍,淩慍不想註意都難。

淩慍看著他們,發現還是眼生。

眼前有三個人,除了中間的高個子男生不茍言笑,板著張臉,嘴角緊抿之外,另外兩個都還挺開心,其中和他大聲打招呼的男生還露出了標準的八顆牙齒。

淩慍看著他們走進,也對著他們笑了起來。

淩慍對他們說:“你們好。”

“淩老師好!淩老師,我們可以坐你旁邊不!”第一個男生咧開嘴問著淩慍。

淩慍這一桌還沒有坐滿,有四個位置,只有他一個人坐著,現在正好空著三個。

淩慍眼睛彎了彎,擡起手拍了拍他身邊的空位,道:“當然可以,你們不介意的話。”

“不介意!不介意!只要不站著就好!”男生嘿嘿傻笑著,坐到淩慍身旁。

傅別辭看了看在淩慍身旁坐下的周洲,又看了看眉眼帶笑的淩慍,他有些打退堂鼓了,但是又舍不得拒絕這樣的相處機會。

所以,猶豫了一會,等到另一個舍友黎傑在淩慍對面坐下後,傅別辭也就跟著坐在黎傑的旁邊。

淩慍的餛飩已經上桌了,這會,老板正端著傅別辭他們仨人的餐食上桌。

等到老板放好餐品,傅別辭就埋頭吃飯,全程沒有擡頭,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淩慍似乎也不在意。

耳邊,全都是周洲和淩慍溫和的交談聲。

“淩老師,我叫周洲,周末的‘周’和大洋洲的‘洲’,你對面是黎傑,他旁邊是…”

周洲瞟了眼傅別辭,有點不好擅作主張,他也不知道傅別辭樂不樂意讓他擅自介紹他。

他有些不敢。

他們宿舍本來是有四個人的,但是,另外一個室友和他的女友去外面租房一起住了,所以現在宿舍裏只剩下他們三個。

他和黎傑都是一塊出行,即便是他倆有意和傅別辭打好關系,但是傅別辭一直冷冷淡淡的態度,和他們的日常交流那是少之又少。

相比和他們處好關系,傅別辭反而更像是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

今天能一起吃飯,還是他和黎傑考完試後約著他來吃飯,傅別辭才不得已來的。

但是現在傅別辭全程在埋頭吃飯,所以周洲也有些拿不準他的想法。

但氣氛都到這了,不介紹也說不過去,所以,周洲幹脆也幫他作介紹。

“他是傅別辭,哎呀,老師你應該知道他的,畢竟傅哥成績沒話說,人也這麽帥!”

淩慍旁邊的周洲介紹完又撓頭“嘿嘿”傻笑兩聲,又解釋道:“淩老師應該還不認識我們,所以我就先自我介紹了”。

“知道的。”淩慍笑著對周洲回答。

又繼續笑著說:“這回會記住你們的,快吃飯吧。”

這一頓飯吃得還算輕松,因為周洲很會說話,歡聲笑語不休,只有傅別辭沒有發出聲音。

中途淩慍看了他一眼,傅別辭就像是被炸毛般,臉色突然變得很冷,拉著個臭臉般,看著有些“兇神二煞”的。

淩慍也楞了楞,從剛開始到現在,傅別辭就沒有說過話,也沒有過任何表情。

現在傅別辭拉著一張臭臉,淩慍自以為是他的存在惹了傅別辭不快。

但又意識到自己和傅別辭都沒有多少交流,從剛剛到現在,沒有對過話,這個猜想就排除了。

心裏又繼續想,可能傅別辭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塊,自己在這可能有點不合適,並且還在和他們不熟的情況下,和他的舍友聊得有些“熱火朝天”了。

因此淩慍以要回去改卷子為理由,快速解決碗裏的食物,就匆匆與他們告別。

聽著淩慍離開的聲音,傅別辭更加用力的抓著筷子。

無力和挫敗的感覺在他胸腔蔓延開來。

他明白淩慍離開的原因,是因為他表露的情緒。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知道如何應對淩慍突如其來的視線,所以才會下意識習慣性的冷下臉來……

他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剛剛周遭的氣氛變化,這是他從小到大都有的壞習慣。

平時他都會忽視不放在心上,而且對於別人的看法,他也不屑於放在心上。

但是,今天面對淩慍,他好像忽視不了,甚至因為淩慍的離開,讓他的胸口有些發悶,是淡淡的抽疼,就仿佛被針尖蟄了一個口子……

他剛剛有在很認真的聽淩慍和他室友的對話,他也很想參與,但是他不敢,他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他甚至是害怕這一刻的交流時間。

他也很羨慕任何一個能夠和淩慍說上話的人……

所有人都敢,唯獨他不敢。

傅別辭低頭看著碗裏的湯汁,有些楞神,胸口也有些喘不上氣來,手裏緊緊攥著筷子。

如果他擡起頭,便會有人發現,他的唇色全無,眼睛還布滿了淡淡的紅。



他是不是就是這麽沒用呢,連和喜歡的人,想要靠近的人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也在想淩慍的離開,是不是也證實了他在意的人都會討厭他呢…

無數個問題一瞬間充斥在腦海裏,壓的傅別辭喘不上氣來。

他緊緊的抓著手中的筷子,頭一直低著。

氣氛的變化是能感受到的,桌上剩下三個人,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周洲和黎傑面面相覷,想問傅別辭怎麽了,但似乎現在這種情況,估計問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因此倆人也不敢說什麽,只是在沈默當中快速的解決了自己的食物。

然後默默坐著等傅別辭恢覆情緒,然後一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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