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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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他們又回到風雨廟。人才離開幾天，已破敗得不成樣子，廟外下大雨，廟裏下小雨。
柴火也點不著，胡四娘望著自一直發燒說胡話的周公子，嘆口氣：“我的法力消耗太多，一時也醫不了他，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人會燒壞掉的。小九，你下山去請個郎中吧。”
*
南宮旭清和南宮正亭在茶棚內躲雨。
老板一直盯著他們看，續水也比去別桌更勤些，終於尋著個機會搭訕：“我看二位一直在看天色，是不是也要去博平？去那邊的路被水淹了，這雨下了十多天，若不是我們呂良地勢高，也得被淹。”
“掌櫃的，可有什麽辦法過去？” 南宮正亭問道。
老板說：“從西溪走水路繞過去。” 指指周圍的人，“這些人，都是在這兒等船家的。”
南宮正亭嘆口氣：“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老板壓低些聲音：“先生是上清山的仙人吧，家母幾年前得了怪病，是逾白仙人給治好的。我認得你們的衣服。我有個表哥，河上捕魚的，二位要是不嫌棄，就坐他的船過去吧。”
*
尹九哥遠遠望見茶棚內兩道身影，一白一藍，心中大喜，欲上前和他們說話，忽地想起自己下山的任務，而且如今的處境，也不知如何解釋，把邁出的步子生生收回來，再看了他們一眼，將傘拿低些，遮住自己的臉，低頭匆匆走過去。
*
南宮旭清忽然開口：“掌櫃的，水災嚴重嗎？”
老板說：“聽說下游很多房子和莊稼都被淹了，死了不少人。”
“這天災，總是百姓受苦啊。” 南宮正亭嘆口氣，對南宮旭清說，“也不知你逾白師叔如何，驛館和房部弟子有沒有受影響？”
“是啊，” 南宮旭清轉頭看著雨勢，眉頭緊縮，“也不知……如何。”
*
郎中從門縫後露出半張臉：“今日我不出診。”
尹九哥伸腳卡住那扇要合上的門：“先生，我出三倍的價錢。”
郎中搖頭笑道：“小兄弟，不是錢的事兒，你看外面這雨……”
“安和，” 郎中身後傳來一把女子的聲音，“你去吧，要不是真生病了，誰會冒這麽大雨過來找你啊。”
*
走到山頂時，天色已暗，風雨廟就在前方不遠處，沒有點燈，內裏黑漆漆的。
雨不知何時停了，耳邊清凈下來，不對，似乎過於安靜了些。
尹九哥豎起耳朵，什麽也聽不見，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背。
郎中也覺出些不對勁：“小哥，你確定那裏面有人嗎？”
尹九哥想了想，從錢袋裏摸出約莫三倍的問診費，塞到郎中手裏：“先生，我先進去看看，你在這裏等著，如果一炷香之後我還沒回來，你就拿著這些下山吧。”
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囑咐：“等會兒，無論你聽到裏面發生任何動靜，都不要進去，走就好。”
*
尹九哥推門進入風雨廟，裏面是純碎的黑，一點兒光和聲音都沒有，連他的腳步聲都被吞噬了。他連忙回頭，已找不到門在哪裏。
尹九哥知道自己踏進了某個幻境裏，他不能確定這個幻境的制造者是誰，更擔心胡四娘的安慰，喚道：“姐姐？”
這聲呼喚亦馬上被吸走，像一滴水落在抹布上。
等了許久，沒有回應，尹九哥大概猜到了。他向虛空發問：“袁駙馬，你想要怎麽樣？”
不一會兒，周圍開始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又過了許久，他聽到胡四娘微弱的聲音：“小九，快跑。”
尹九哥笑笑：“姐姐，我已經跑不了了。” 盤腿坐下，“我就在這兒陪你。”
周圍又窸窸窣窣起來，末了，他聽見四娘嘆了口氣：“……你把他們都放了，我跟你走。”
黑暗倏然消失。
不大的風雨廟裏，從沒像此刻聚了這麽多人。五位黑袍人，除了尹九哥之前見過的壯漢和老叟，另外三人均是生面孔，站在一個紅色粉末畫就的三角形法陣上，和老叟用血畫的那個差不多，結構更覆雜些。
袁駙馬坐在椅子上，還是那把，紫檀雕花扶手椅。
胡四娘雙手被皮繩捆綁，皮繩上系有銀質小鈴鐺，看上去似乎是件法器。周公子躺在她身後的破草席上，雙眼緊閉，還在昏睡中。
袁駙馬從椅子上起身，走到胡四娘身邊：“四娘，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說得再響亮一些。”
“我沒力氣和你鬥了，我跟你走吧，只要你把不想幹的人放了。” 說完，胡四娘肩膀下垂，身體向前滑去，身後壯漢想要去抓，被老叟攔住。
只聽得一聲脆響，胡四娘烏發上的羊角發簪松脫，在地上摔作兩半，一半彈落到角落裏。
袁駙馬見狀，搖頭道：“你說你，好好一位佳人，淪落……”話至一半梗住。
胡四娘變成了一只狐貍。
袁駙馬眼中迸發出奇異光芒，圍著狐貍不停踱步，口中念道：“好，好極了……” 俯身把
它抱起來。
狐貍在他懷裏，看著尹九哥，叫了兩聲。
待會兒我咬他，你找準機會跑。
尹九哥也現出原形。
不，我沖過去，你找準機會跑。
四娘急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跟二娘交代，你是要我再也回不了雙溪洞嗎？
尹九哥也急了，向前跑出幾步，差點踩到法陣，被黑袍人揮舞手臂喝止。
袁駙馬在旁看著這兩只一大一小嗚嗚對叫的狐貍，笑了，對懷中胡四娘說：“只要你開心，我不介意多養一只小狐貍。” 朝身後招招手，“這個也帶回去。”
*
尹九哥看著四娘，四娘對他搖搖頭。壯漢走上來，抓住後頸皮將他拎起。
一陣天旋地轉，眼中只剩風雨廟的磚石地面。
盯著磚隙內的雜草，尹九哥腦子飛快地轉：不能就這樣，不能就這樣，不能就這樣。
但又能怎樣？
對方人多勢眾，他修為低微，四娘又已被控制住……
忽然，他感到周圍氣氛有些不一樣，奮力擡頭去看：
只見周公子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從身後死死抱住袁駙馬，手中攥著胡四娘的半邊發簪，架在其脖子上。
周公子的雙目因持續的高熱而發紅，幹裂的嘴唇吐出幹啞的聲音：“放了他們。”
尹九哥瞅準機會，一甩身體，後爪撓向壯漢手臂，壯漢疼得松手。
尹九哥跳下來，沖進法陣內，用尾巴將地上紅線掃亂，而後撲向站於法陣定點上的某個黑袍人，對其臉上就是一口。
胡四娘見狀，馬上從袁駙馬懷裏掙脫出來，朝法陣上另一黑袍人小腿咬去。二人疼得
踉蹌，法陣一下子就亂了。
老叟用陌生語言大喊著什麽，壯漢反應過來，向周公子沖過去，威嚇道：“你把駙馬爺放了！待會兒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
周公子眼神癲狂：“我早已是死人一個，不過是再死一次罷了。”
壯漢大怒：“瘋子，說什麽瘋話！”
老叟也走過來：“年輕人，你還是把袁駙馬放了吧。你怕是生病糊塗了，你手裏只是個簪子，剛才還一摔就裂了，根本做不了什麽。”
周公子輕輕笑了：“是嗎？那我倒是想試試看。” 說罷反手一抹。
血如泉水般湧出來，袁駙馬往前踉蹌半步，捂著自己的脖子，滿眼不可置信，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才倒在地上，嘴巴張合，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所有人呆在原地。
半晌，壯漢才反應過來，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沖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血發怔的周公子：“媽的，銀子還沒結呢，老子要殺了你！”
老叟從身後拽住住他，看著地上屍體，哈哈大笑：“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天助我也！快點把他們幾個綁了，拿去給大微的長公主和狗皇帝。”
*
南宮景初和南宮雲生施粥回來，在屋檐下脫蓑衣，看見南宮旭清在不遠處獨自站著。
“師兄，你怎麽出來了？前幾日一直泡在汙水裏救人，風寒還未好，師父囑咐過一定要臥床靜養的。” 景初邊說邊走過去。
“師兄，你……是在等人嗎？” 跟在後面的雲生猶豫問道。
南宮旭清將視線自檐外雨幕處收回，許是因為生病，雲生感覺師兄雖然面對自己，目光卻像透過自己，看著些別的什麽。
“我在等雨停。” 南宮旭清說。
（第一部《人間游》完結，敬請期待第二部《昆侖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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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回到風雨廟。人才離開幾天，已破敗得不成樣子，廟外下大雨，廟裏下小雨。
柴火也點不著，胡四娘望著自一直發燒說胡話的周公子，嘆口氣：“我的法力消耗太多，一時也醫不了他，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人會燒壞掉的。小九，你下山去請個郎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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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旭清和南宮正亭在茶棚內躲雨。
老板一直盯著他們看，續水也比去別桌更勤些，終於尋著個機會搭訕：“我看二位一直在看天色，是不是也要去博平？去那邊的路被水淹了，這雨下了十多天，若不是我們呂良地勢高，也得被淹。”
“掌櫃的，可有什麽辦法過去？” 南宮正亭問道。
老板說：“從西溪走水路繞過去。” 指指周圍的人，“這些人，都是在這兒等船家的。”
南宮正亭嘆口氣：“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老板壓低些聲音：“先生是上清山的仙人吧，家母幾年前得了怪病，是逾白仙人給治好的。我認得你們的衣服。我有個表哥，河上捕魚的，二位要是不嫌棄，就坐他的船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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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九哥遠遠望見茶棚內兩道身影，一白一藍，心中大喜，欲上前和他們說話，忽地想起自己下山的任務，而且如今的處境，也不知如何解釋，把邁出的步子生生收回來，再看了他們一眼，將傘拿低些，遮住自己的臉，低頭匆匆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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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旭清忽然開口：“掌櫃的，水災嚴重嗎？”
老板說：“聽說下游很多房子和莊稼都被淹了，死了不少人。”
“這天災，總是百姓受苦啊。” 南宮正亭嘆口氣，對南宮旭清說，“也不知你逾白師叔如何，驛館和房部弟子有沒有受影響？”
“是啊，” 南宮旭清轉頭看著雨勢，眉頭緊縮，“也不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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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從門縫後露出半張臉：“今日我不出診。”
尹九哥伸腳卡住那扇要合上的門：“先生，我出三倍的價錢。”
郎中搖頭笑道：“小兄弟，不是錢的事兒，你看外面這雨……”
“安和，” 郎中身後傳來一把女子的聲音，“你去吧，要不是真生病了，誰會冒這麽大雨過來找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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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山頂時，天色已暗，風雨廟就在前方不遠處，沒有點燈，內裏黑漆漆的。
雨不知何時停了，耳邊清凈下來，不對，似乎過於安靜了些。
尹九哥豎起耳朵，什麽也聽不見，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背。
郎中也覺出些不對勁：“小哥，你確定那裏面有人嗎？”
尹九哥想了想，從錢袋裏摸出約莫三倍的問診費，塞到郎中手裏：“先生，我先進去看看，你在這裏等著，如果一炷香之後我還沒回來，你就拿著這些下山吧。”
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囑咐：“等會兒，無論你聽到裏面發生任何動靜，都不要進去，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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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九哥推門進入風雨廟，裏面是純碎的黑，一點兒光和聲音都沒有，連他的腳步聲都被吞噬了。他連忙回頭，已找不到門在哪裏。
尹九哥知道自己踏進了某個幻境裏，他不能確定這個幻境的制造者是誰，更擔心胡四娘的安慰，喚道：“姐姐？”
這聲呼喚亦馬上被吸走，像一滴水落在抹布上。
等了許久，沒有回應，尹九哥大概猜到了。他向虛空發問：“袁駙馬，你想要怎麽樣？”
不一會兒，周圍開始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又過了許久，他聽到胡四娘微弱的聲音：“小九，快跑。”
尹九哥笑笑：“姐姐，我已經跑不了了。” 盤腿坐下，“我就在這兒陪你。”
周圍又窸窸窣窣起來，末了，他聽見四娘嘆了口氣：“……你把他們都放了，我跟你走。”
黑暗倏然消失。
不大的風雨廟裏，從沒像此刻聚了這麽多人。五位黑袍人，除了尹九哥之前見過的壯漢和老叟，另外三人均是生面孔，站在一個紅色粉末畫就的三角形法陣上，和老叟用血畫的那個差不多，結構更覆雜些。
袁駙馬坐在椅子上，還是那把，紫檀雕花扶手椅。
胡四娘雙手被皮繩捆綁，皮繩上系有銀質小鈴鐺，看上去似乎是件法器。周公子躺在她身後的破草席上，雙眼緊閉，還在昏睡中。
袁駙馬從椅子上起身，走到胡四娘身邊：“四娘，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說得再響亮一些。”
“我沒力氣和你鬥了，我跟你走吧，只要你把不想幹的人放了。” 說完，胡四娘肩膀下垂，身體向前滑去，身後壯漢想要去抓，被老叟攔住。
只聽得一聲脆響，胡四娘烏發上的羊角發簪松脫，在地上摔作兩半，一半彈落到角落裏。
袁駙馬見狀，搖頭道：“你說你，好好一位佳人，淪落……”話至一半梗住。
胡四娘變成了一只狐貍。
袁駙馬眼中迸發出奇異光芒，圍著狐貍不停踱步，口中念道：“好，好極了……” 俯身把
它抱起來。
狐貍在他懷裏，看著尹九哥，叫了兩聲。
待會兒我咬他，你找準機會跑。
尹九哥也現出原形。
不，我沖過去，你找準機會跑。
四娘急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跟二娘交代，你是要我再也回不了雙溪洞嗎？
尹九哥也急了，向前跑出幾步，差點踩到法陣，被黑袍人揮舞手臂喝止。
袁駙馬在旁看著這兩只一大一小嗚嗚對叫的狐貍，笑了，對懷中胡四娘說：“只要你開心，我不介意多養一只小狐貍。” 朝身後招招手，“這個也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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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九哥看著四娘，四娘對他搖搖頭。壯漢走上來，抓住後頸皮將他拎起。
一陣天旋地轉，眼中只剩風雨廟的磚石地面。
盯著磚隙內的雜草，尹九哥腦子飛快地轉：不能就這樣，不能就這樣，不能就這樣。
但又能怎樣？
對方人多勢眾，他修為低微，四娘又已被控制住……
忽然，他感到周圍氣氛有些不一樣，奮力擡頭去看：
只見周公子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從身後死死抱住袁駙馬，手中攥著胡四娘的半邊發簪，架在其脖子上。
周公子的雙目因持續的高熱而發紅，幹裂的嘴唇吐出幹啞的聲音：“放了他們。”
尹九哥瞅準機會，一甩身體，後爪撓向壯漢手臂，壯漢疼得松手。
尹九哥跳下來，沖進法陣內，用尾巴將地上紅線掃亂，而後撲向站於法陣定點上的某個黑袍人，對其臉上就是一口。
胡四娘見狀，馬上從袁駙馬懷裏掙脫出來，朝法陣上另一黑袍人小腿咬去。二人疼得
踉蹌，法陣一下子就亂了。
老叟用陌生語言大喊著什麽，壯漢反應過來，向周公子沖過去，威嚇道：“你把駙馬爺放了！待會兒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
周公子眼神癲狂：“我早已是死人一個，不過是再死一次罷了。”
壯漢大怒：“瘋子，說什麽瘋話！”
老叟也走過來：“年輕人，你還是把袁駙馬放了吧。你怕是生病糊塗了，你手裏只是個簪子，剛才還一摔就裂了，根本做不了什麽。”
周公子輕輕笑了：“是嗎？那我倒是想試試看。” 說罷反手一抹。
血如泉水般湧出來，袁駙馬往前踉蹌半步，捂著自己的脖子，滿眼不可置信，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才倒在地上，嘴巴張合，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所有人呆在原地。
半晌，壯漢才反應過來，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沖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血發怔的周公子：“媽的，銀子還沒結呢，老子要殺了你！”
老叟從身後拽住住他，看著地上屍體，哈哈大笑：“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天助我也！快點把他們幾個綁了，拿去給大微的長公主和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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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景初和南宮雲生施粥回來，在屋檐下脫蓑衣，看見南宮旭清在不遠處獨自站著。
“師兄，你怎麽出來了？前幾日一直泡在汙水裏救人，風寒還未好，師父囑咐過一定要臥床靜養的。” 景初邊說邊走過去。
“師兄，你……是在等人嗎？” 跟在後面的雲生猶豫問道。
南宮旭清將視線自檐外雨幕處收回，許是因為生病，雲生感覺師兄雖然面對自己，目光卻像透過自己，看著些別的什麽。
“我在等雨停。” 南宮旭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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