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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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南宮逾白要帶南宮呈宜回上清山拜見掌門。南宮旭清亦同行，臨行前將荷包解下來給尹九哥，叮囑道：“你在此處等我，這個作應急用。”
驛館內弟子各有各忙碌，尹九哥乖乖呆了幾日，發現並無人看管自己，收拾了個簡單包袱溜了出去。
他一個人回到祁城，隨便找了處便宜客棧落腳，放下包袱，直奔舊王府方向。
遠遠便瞧見那兒燈火通明，人頭攢動，跑近些，發現城墻已被拆去一半，從豁口處可窺到曾經的巍峨皇城已變為無邊大湖。
工匠們來往忙碌，用板車把拆下的磚往外運。尹九哥很快在人群中發現某道熟悉身影。
曹鬥金亦步亦趨圍在一位紅衣老者身邊，連連發問：“趙公，你精通水文，能不能告訴我，大平地怎麽一夜之間冒出個湖來？”
老者撫著白須：“我們祁城降雨豐富，地下又以砂巖為主，儲有大量水不足為奇，至於為何忽然冒出，那是因為地震造成擠壓……”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總不能讓水一直留在這兒，趙公你是知道的，我曹某人要用那塊地做一番大事業……”
老者擺擺手：“莫急莫急，不是什麽大問題，你開鑿兩條渠，連到城郊田地去，一部分水用於灌溉，再開鑿一條渠，將水引到河裏。具體如何實施，老夫先叫人勘測一下，三天內把圖紙給你。”
曹鬥金聞言退後半步，對老者鄭重行了一個大禮：“趙公，人總說父母官父母官，認識你才明白此言不虛，你老可真是我們祁城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
遠遠便望見城門前排著長隊，南宮旭清將馬車停在隊尾，等了好久也不見隊伍移動，南宮逾白掀開簾子：“去前面問問發生何事，堵得這樣厲害。”
沒過多久，南宮旭清回來：“師叔，守城官兵說，光祿大夫袁公在附近修繕寺廟，午時將會進城，想要入城的百姓都得排在城門邊等候，待他們通過後方可通行。”
南宮呈宜聽後，也掀開簾子，看著外面景象，對南宮逾白說：“在這麽偏僻的地方修廟，這位袁大人真是虔誠。”
南宮逾白搖搖塵尾，但笑不語。
直到他們的馬車後也排起長隊，人群裏忽然喧鬧起來，有人喊道：“來了！來了！”
坐在樹蔭下乘涼的南宮呈宜站起來，問南宮旭清：”師兄，誰來了？是那位袁公嗎？”
南宮旭清朝喧鬧處張望：“看不清。”
南宮逾白原本卷起竹簾透氣，此時默默放下簾子。
“這兒肯定看不清，我去前面看看。” 南宮呈宜邊說邊往前面跑去。
沒多久，滾滾黃塵中走出一支馬隊，為首那人，騎八尺高鳳頭驄，著棗紅圓領寬袖官袍，雖然上了些年紀，但身姿挺拔，眉宇間有溫潤淡雅之氣。
圍觀人群中某位儒生打扮的百姓向周圍人介紹說：“看見了嗎，最前面穿紅衣服的就是當朝駙馬，光祿大夫袁文寧。”
“長得真俊，怪不得能娶上公主。” 一位抱嬰婦人誇讚道。
“聽說還是個才子呢，長樂公主在殿試上對他一見鐘情。” 另一帶著丫鬟的俏麗少婦說。
“你就瞎說吧，公主是個女子，哪能參加殿試？” 某大腹便便中年男子說。
“怎麽不能，長樂公主和當今聖上是龍鳳胎，關系好得很，大小場合長樂公主都陪在聖上身邊。” 少婦反駁道。
“知道這麽詳細，你也住皇宮裏啊？” 男子打趣她。
“差不離，我有個表哥在宮裏當差。” 少婦說罷，扭過頭不再理會他。
旁邊一瓜農老叟問：“姑娘，你知道得多，這駙馬是幾品官啊？”
“駙馬就是駙馬，哪有幾品官。” 男子插嘴。
“大爺，剛那位先生不是說了嗎，駙馬的官職是光祿大夫。” 少婦耐心解釋道。
“光祿大夫是幾品官啊？” 老叟又問。
“光祿大夫是從三品。” 儒生亦回頭向老叟解釋。
“哦，三品啊，那挺大的官，這官是幹啥的？”
“什麽？”
“你看哈，好比說這個驍騎大將軍啊，一聽官名就大概知道是幹啥的，可這光祿大夫，聽名字猜不出是幹啥。”
“這我也不曉得了。” 儒生搖搖頭，“不過自古以來，駙馬大都掛一個閑職，光祿大夫應該也是如此。”
“管他幹啥的，都娶了公主了，好好享榮華富貴不就行了，哪用真幹活。” 中年男子說。
“對啊，”一位在旁聽了許久，看上去風塵仆仆的趕車商販說，“這位袁駙馬，聽說以前就是裨縣的一個窮書生，裨縣那個地方我去過，窮的咧，真是一大家子只有一條褲子可穿。如今真是鯉魚躍龍門啊。”
“兄弟，你要有人家那張臉，你也可以。” 男子說。
“你們小聲點，莫讓人聽見了。” 儒生壓低聲音提醒道。
馬隊越來愈近，鉆到人群最前頭看熱鬧的南宮呈宜感到袁駙馬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忙低頭檢查自己的儀容。
袁駙馬勒了勒韁繩，白馬聽話地放慢腳步。袁駙馬回頭和隨從說了句什麽。隨從一夾馬肚，朝城門方向飛馳而去。
城門緩緩打開，袁駙馬的馬隊進城後，人群裏有熱心人喊道：“城門開了，大家快準備準備。”
南宮呈宜也跳上馬車，和南宮旭清一同坐在前面。一位守城官兵跑過來，擦著額頭上的汗對他們說：“你們不用排隊了，跟我來。”
“這是何意？”南宮呈宜和南宮旭清面面相覷。南宮呈宜回頭問道：“師父，我們該怎麽辦？”
“跟他走吧。” 車廂裏傳出聲音。
南宮旭清駕馬車慢慢跟在官兵身後，排隊等待的百姓們議論紛紛：“怎麽回事？” “他們是誰？怎麽可以先過？”
南宮呈宜不敢朝旁邊看，側過頭小聲對南宮旭清說：“我方才在前面看熱鬧時，袁駙馬一直看我，我是不是惹禍了？”
“師叔會有辦法的。” 南宮旭清答道。
越過眾人頭一個進了城，發現早有人在那兒等著他們，看打扮是袁駙馬身邊的侍衛。
“請問坐在車裏的是逾白仙人嗎？” 一名侍衛上前行禮後問道。
小城中一處還算幹凈雅致的酒樓，南宮旭清和南宮呈宜在大堂內用著遲來的午膳，耳朵卻一直留意樓上雅間的動靜。
袁文寧和南宮逾白坐於二樓雅間。
袁駙馬給對方倒酒：“逾白仙人，遠遠便認出是你的馬車。三年前多虧你解開小女身上的奇毒，這份恩情袁某一直牢記在心。”
“袁公有話不妨直說。”
袁駙馬一楞，隨即笑道：“仙人為人還是這般爽快，袁某確實有事相求，本想忙完這段，親自登門拜訪，如今在這裏碰見真是緣分……哈哈，說遠了，袁某想請上清山幫忙捉一只妖。”
”什麽妖？”
袁文寧展開隨身攜帶的畫卷，上面繪著一位姿容絕美的女子：“就是畫上這個女狐妖，常年在廟裏害人。”
南宮逾白瞄了一眼畫像：“哦，胡四娘，我知道她。我倒是聽說她沒有害人，反而有很多人感謝她，稱她為活菩薩呢。”
“那些人只是被她迷惑了，誰人不知狐妖擅魅。”
南宮逾白用塵尾輕敲桌面：“袁公說胡四娘害人，可有鑿實證據？若只是尋常情感糾葛，上清山是不便插手的。畢竟，如袁公所說，狐妖擅魅。”
袁駙馬嘴角抽了抽，半天說不出話來。
*
尹九哥每日都去舊王府邊上，混在當地看熱鬧的百姓中。工程進展很快，工匠們一車車往外清淤泥，往內送條石。
尹九哥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即使積水排空，故人已不在，徒剩空樓。
這日曹鬥金又過來察看進度，站在大太陽下和監工說話，頻頻拿手絹擦汗。
監工報喜道：“當家的，昨晚挖了一宿，東邊那條渠終於通了，通到河裏了。”
曹鬥金剛要詢問詳情，幾個工匠用板車推來一個重物：“曹老板，我們剛挖到這個。”
曹鬥金瞥了眼，是座石像，約莫九尺多高，周身掛滿綠藻和水草，棱棱角角幾乎被水流沖平，看不出五官衣飾。
這湖裏經常有怪物件，曹鬥金不以為然地說：“先隨便找個地方放著。” 轉頭便對監工說，“跟你說的別忘了，讓大夥兒趕緊吃飯，我要去接趙太守了。”
曹鬥金走後，幾個工匠卻不肯散，面有難色，圍著監工，七嘴八舌道：
“可是，我們把這玩意兒挖起來後，湧出來一堆東西，怪嚇人的。”
“像是水蛇，游得可快了，嗖得一下就沒影了。”
“拉倒吧，水蛇哪有這麽小。”
監工唯恐被未走遠的曹鬥金聽見，呵斥道：“水裏啥東西沒有，看見蟲子有啥稀奇的，別咋咋唬唬的，下午有大人物過來視察，趕緊去吃飯，吃完飯回來幹活。”
工匠們便把石像丟在角落，和其他從水裏撈出來的大型垃圾堆在一處，往午休的涼棚走去，
邊走邊聊：
“老李，你剛為啥說是水蛇，你見過水蛇嗎？水蛇哪有這麽黑。”
“那你說是啥？”
“蟲子啊。”
“你才拉倒吧，你見過有蟲子長那樣啊！唉？” 走在最後的工匠老李被人從後面拍了拍肩膀，他轉過去，看見一位眉眼極其漂亮的年輕人，頭發束得利落，白衣服上纖塵不染，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小仙人眼睛笑出好看的月牙形：“幾位大哥，向你們打聽個事兒唄。”
送走趙太守，口幹舌燥的曹鬥金在亦涼棚內坐下，隨從馬上斟了一大碗涼茶遞過去，還來不及將茶送到嘴邊，幾個工匠急匆匆擠進來，監工跟在後面，連連道歉：“當家的，對不住，攔不住他們。”
帶頭的工匠老李說：“曹老板，方才有個人讓我一定要把這封信趕緊交給你。”
曹鬥金接過信，被捏得皺巴巴的信封上寫著：曹大善人親啟。
他展開信紙，如果說信封上那幾個字還勉強稱得上工整，信紙上的三行字真真狗爬一般：湖水有毒，務護百姓周全，五日內上清山到此地除毒。
曹鬥金擡起頭問老李：“給你這封信的人長什麽樣？”
“小夥子很俊俏，穿一身白衣服，頭發這樣紮起來。” 老李比劃道。
“看起來像個修道之人。” 另一位年輕工匠補充道。
曹鬥金腦海中馬上閃過一個身影，點點頭：“明白了。” 迅速將手邊圖紙鋪平在桌上，問監工，“你方才說渠通了，通到了哪條河？”
監工在圖紙上一指：“梭子河啊，城東的梭子河。”
曹鬥金了解城東。
城東與舊王府一墻之隔，與妖怪比鄰而居，但凡有條件的人家早就搬離，留下的都是祁城最底層百姓，房屋逼仄，絕大多數住戶沒有自己的井，平日吃水用水都靠梭子河。
曹鬥金卷起圖紙，對監工說：“你馬上帶人把渠堵上，別問為什麽，照做就行。” 而後起身在不大的涼棚內來回踱步，眾人不明就裏，紛紛後退給其騰出走動地方。
曹鬥金忽地停下來，問老李：“你們今天挖出的東西放哪兒了？那個大石雕？”
老李一楞：“就在旁邊空地上。”
曹鬥金回頭對跟班說：“你速去織造工坊，找一匹上好錦緞，越華麗的越好，馬上送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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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逾白要帶南宮呈宜回上清山拜見掌門。南宮旭清亦同行，臨行前將荷包解下來給尹九哥，叮囑道：“你在此處等我，這個作應急用。”
驛館內弟子各有各忙碌，尹九哥乖乖呆了幾日，發現並無人看管自己，收拾了個簡單包袱溜了出去。
他一個人回到祁城，隨便找了處便宜客棧落腳，放下包袱，直奔舊王府方向。
遠遠便瞧見那兒燈火通明，人頭攢動，跑近些，發現城墻已被拆去一半，從豁口處可窺到曾經的巍峨皇城已變為無邊大湖。
工匠們來往忙碌，用板車把拆下的磚往外運。尹九哥很快在人群中發現某道熟悉身影。
曹鬥金亦步亦趨圍在一位紅衣老者身邊，連連發問：“趙公，你精通水文，能不能告訴我，大平地怎麽一夜之間冒出個湖來？”
老者撫著白須：“我們祁城降雨豐富，地下又以砂巖為主，儲有大量水不足為奇，至於為何忽然冒出，那是因為地震造成擠壓……”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總不能讓水一直留在這兒，趙公你是知道的，我曹某人要用那塊地做一番大事業……”
老者擺擺手：“莫急莫急，不是什麽大問題，你開鑿兩條渠，連到城郊田地去，一部分水用於灌溉，再開鑿一條渠，將水引到河裏。具體如何實施，老夫先叫人勘測一下，三天內把圖紙給你。”
曹鬥金聞言退後半步，對老者鄭重行了一個大禮：“趙公，人總說父母官父母官，認識你才明白此言不虛，你老可真是我們祁城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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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便望見城門前排著長隊，南宮旭清將馬車停在隊尾，等了好久也不見隊伍移動，南宮逾白掀開簾子：“去前面問問發生何事，堵得這樣厲害。”
沒過多久，南宮旭清回來：“師叔，守城官兵說，光祿大夫袁公在附近修繕寺廟，午時將會進城，想要入城的百姓都得排在城門邊等候，待他們通過後方可通行。”
南宮呈宜聽後，也掀開簾子，看著外面景象，對南宮逾白說：“在這麽偏僻的地方修廟，這位袁大人真是虔誠。”
南宮逾白搖搖塵尾，但笑不語。
直到他們的馬車後也排起長隊，人群裏忽然喧鬧起來，有人喊道：“來了！來了！”
坐在樹蔭下乘涼的南宮呈宜站起來，問南宮旭清：”師兄，誰來了？是那位袁公嗎？”
南宮旭清朝喧鬧處張望：“看不清。”
南宮逾白原本卷起竹簾透氣，此時默默放下簾子。
“這兒肯定看不清，我去前面看看。” 南宮呈宜邊說邊往前面跑去。
沒多久，滾滾黃塵中走出一支馬隊，為首那人，騎八尺高鳳頭驄，著棗紅圓領寬袖官袍，雖然上了些年紀，但身姿挺拔，眉宇間有溫潤淡雅之氣。
圍觀人群中某位儒生打扮的百姓向周圍人介紹說：“看見了嗎，最前面穿紅衣服的就是當朝駙馬，光祿大夫袁文寧。”
“長得真俊，怪不得能娶上公主。” 一位抱嬰婦人誇讚道。
“聽說還是個才子呢，長樂公主在殿試上對他一見鐘情。” 另一帶著丫鬟的俏麗少婦說。
“你就瞎說吧，公主是個女子，哪能參加殿試？” 某大腹便便中年男子說。
“怎麽不能，長樂公主和當今聖上是龍鳳胎，關系好得很，大小場合長樂公主都陪在聖上身邊。” 少婦反駁道。
“知道這麽詳細，你也住皇宮裏啊？” 男子打趣她。
“差不離，我有個表哥在宮裏當差。” 少婦說罷，扭過頭不再理會他。
旁邊一瓜農老叟問：“姑娘，你知道得多，這駙馬是幾品官啊？”
“駙馬就是駙馬，哪有幾品官。” 男子插嘴。
“大爺，剛那位先生不是說了嗎，駙馬的官職是光祿大夫。” 少婦耐心解釋道。
“光祿大夫是幾品官啊？” 老叟又問。
“光祿大夫是從三品。” 儒生亦回頭向老叟解釋。
“哦，三品啊，那挺大的官，這官是幹啥的？”
“什麽？”
“你看哈，好比說這個驍騎大將軍啊，一聽官名就大概知道是幹啥的，可這光祿大夫，聽名字猜不出是幹啥。”
“這我也不曉得了。” 儒生搖搖頭，“不過自古以來，駙馬大都掛一個閑職，光祿大夫應該也是如此。”
“管他幹啥的，都娶了公主了，好好享榮華富貴不就行了，哪用真幹活。” 中年男子說。
“對啊，”一位在旁聽了許久，看上去風塵仆仆的趕車商販說，“這位袁駙馬，聽說以前就是裨縣的一個窮書生，裨縣那個地方我去過，窮的咧，真是一大家子只有一條褲子可穿。如今真是鯉魚躍龍門啊。”
“兄弟，你要有人家那張臉，你也可以。” 男子說。
“你們小聲點，莫讓人聽見了。” 儒生壓低聲音提醒道。
馬隊越來愈近，鉆到人群最前頭看熱鬧的南宮呈宜感到袁駙馬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忙低頭檢查自己的儀容。
袁駙馬勒了勒韁繩，白馬聽話地放慢腳步。袁駙馬回頭和隨從說了句什麽。隨從一夾馬肚，朝城門方向飛馳而去。
城門緩緩打開，袁駙馬的馬隊進城後，人群裏有熱心人喊道：“城門開了，大家快準備準備。”
南宮呈宜也跳上馬車，和南宮旭清一同坐在前面。一位守城官兵跑過來，擦著額頭上的汗對他們說：“你們不用排隊了，跟我來。”
“這是何意？”南宮呈宜和南宮旭清面面相覷。南宮呈宜回頭問道：“師父，我們該怎麽辦？”
“跟他走吧。” 車廂裏傳出聲音。
南宮旭清駕馬車慢慢跟在官兵身後，排隊等待的百姓們議論紛紛：“怎麽回事？” “他們是誰？怎麽可以先過？”
南宮呈宜不敢朝旁邊看，側過頭小聲對南宮旭清說：“我方才在前面看熱鬧時，袁駙馬一直看我，我是不是惹禍了？”
“師叔會有辦法的。” 南宮旭清答道。
越過眾人頭一個進了城，發現早有人在那兒等著他們，看打扮是袁駙馬身邊的侍衛。
“請問坐在車裏的是逾白仙人嗎？” 一名侍衛上前行禮後問道。
小城中一處還算幹凈雅致的酒樓，南宮旭清和南宮呈宜在大堂內用著遲來的午膳，耳朵卻一直留意樓上雅間的動靜。
袁文寧和南宮逾白坐於二樓雅間。
袁駙馬給對方倒酒：“逾白仙人，遠遠便認出是你的馬車。三年前多虧你解開小女身上的奇毒，這份恩情袁某一直牢記在心。”
“袁公有話不妨直說。”
袁駙馬一楞，隨即笑道：“仙人為人還是這般爽快，袁某確實有事相求，本想忙完這段，親自登門拜訪，如今在這裏碰見真是緣分……哈哈，說遠了，袁某想請上清山幫忙捉一只妖。”
”什麽妖？”
袁文寧展開隨身攜帶的畫卷，上面繪著一位姿容絕美的女子：“就是畫上這個女狐妖，常年在廟裏害人。”
南宮逾白瞄了一眼畫像：“哦，胡四娘，我知道她。我倒是聽說她沒有害人，反而有很多人感謝她，稱她為活菩薩呢。”
“那些人只是被她迷惑了，誰人不知狐妖擅魅。”
南宮逾白用塵尾輕敲桌面：“袁公說胡四娘害人，可有鑿實證據？若只是尋常情感糾葛，上清山是不便插手的。畢竟，如袁公所說，狐妖擅魅。”
袁駙馬嘴角抽了抽，半天說不出話來。
*
尹九哥每日都去舊王府邊上，混在當地看熱鬧的百姓中。工程進展很快，工匠們一車車往外清淤泥，往內送條石。
尹九哥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即使積水排空，故人已不在，徒剩空樓。
這日曹鬥金又過來察看進度，站在大太陽下和監工說話，頻頻拿手絹擦汗。
監工報喜道：“當家的，昨晚挖了一宿，東邊那條渠終於通了，通到河裏了。”
曹鬥金剛要詢問詳情，幾個工匠用板車推來一個重物：“曹老板，我們剛挖到這個。”
曹鬥金瞥了眼，是座石像，約莫九尺多高，周身掛滿綠藻和水草，棱棱角角幾乎被水流沖平，看不出五官衣飾。
這湖裏經常有怪物件，曹鬥金不以為然地說：“先隨便找個地方放著。” 轉頭便對監工說，“跟你說的別忘了，讓大夥兒趕緊吃飯，我要去接趙太守了。”
曹鬥金走後，幾個工匠卻不肯散，面有難色，圍著監工，七嘴八舌道：
“可是，我們把這玩意兒挖起來後，湧出來一堆東西，怪嚇人的。”
“像是水蛇，游得可快了，嗖得一下就沒影了。”
“拉倒吧，水蛇哪有這麽小。”
監工唯恐被未走遠的曹鬥金聽見，呵斥道：“水裏啥東西沒有，看見蟲子有啥稀奇的，別咋咋唬唬的，下午有大人物過來視察，趕緊去吃飯，吃完飯回來幹活。”
工匠們便把石像丟在角落，和其他從水裏撈出來的大型垃圾堆在一處，往午休的涼棚走去，
邊走邊聊：
“老李，你剛為啥說是水蛇，你見過水蛇嗎？水蛇哪有這麽黑。”
“那你說是啥？”
“蟲子啊。”
“你才拉倒吧，你見過有蟲子長那樣啊！唉？” 走在最後的工匠老李被人從後面拍了拍肩膀，他轉過去，看見一位眉眼極其漂亮的年輕人，頭發束得利落，白衣服上纖塵不染，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小仙人眼睛笑出好看的月牙形：“幾位大哥，向你們打聽個事兒唄。”
送走趙太守，口幹舌燥的曹鬥金在亦涼棚內坐下，隨從馬上斟了一大碗涼茶遞過去，還來不及將茶送到嘴邊，幾個工匠急匆匆擠進來，監工跟在後面，連連道歉：“當家的，對不住，攔不住他們。”
帶頭的工匠老李說：“曹老板，方才有個人讓我一定要把這封信趕緊交給你。”
曹鬥金接過信，被捏得皺巴巴的信封上寫著：曹大善人親啟。
他展開信紙，如果說信封上那幾個字還勉強稱得上工整，信紙上的三行字真真狗爬一般：湖水有毒，務護百姓周全，五日內上清山到此地除毒。
曹鬥金擡起頭問老李：“給你這封信的人長什麽樣？”
“小夥子很俊俏，穿一身白衣服，頭發這樣紮起來。” 老李比劃道。
“看起來像個修道之人。” 另一位年輕工匠補充道。
曹鬥金腦海中馬上閃過一個身影，點點頭：“明白了。” 迅速將手邊圖紙鋪平在桌上，問監工，“你方才說渠通了，通到了哪條河？”
監工在圖紙上一指：“梭子河啊，城東的梭子河。”
曹鬥金了解城東。
城東與舊王府一墻之隔，與妖怪比鄰而居，但凡有條件的人家早就搬離，留下的都是祁城最底層百姓，房屋逼仄，絕大多數住戶沒有自己的井，平日吃水用水都靠梭子河。
曹鬥金卷起圖紙，對監工說：“你馬上帶人把渠堵上，別問為什麽，照做就行。” 而後起身在不大的涼棚內來回踱步，眾人不明就裏，紛紛後退給其騰出走動地方。
曹鬥金忽地停下來，問老李：“你們今天挖出的東西放哪兒了？那個大石雕？”
老李一楞：“就在旁邊空地上。”
曹鬥金回頭對跟班說：“你速去織造工坊，找一匹上好錦緞，越華麗的越好，馬上送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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