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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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黃鶯鶯和獵戶阿郎結為夫妻，相知相守，很是恩愛。
轉眼三年過去，黃鶯鶯差不多已忘掉那些書中描寫的名山大川、快意江湖。她就像一位尋常農婦，天天呆在那兩間小茅屋裏，洗衣煮飯，閑下來的時候，搬張小板凳坐在屋前，一面等出外打獵采藥的阿郎回家，一面在隨手摸到的某塊空白布面上繡些花花草草，鳥獸魚蟲。
*
那是個雨天，黃鶯鶯坐在窗前，望著從屋檐上垂下的雨簾發呆。因為壞天氣不能出門的阿郎放下正在修理的弓箭，看向妻子的側顏，忍不住喚道：“鶯鶯。”
黃鶯鶯轉過頭來：“嗯？”
阿郎有些猶豫，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出來：“鶯鶯，你整日呆在家裏，會不會很悶？”
“夫君……你是什麽意思？“
阿郎撓了撓頭：“我覺得你好像不太開心，我想，你如果出去轉轉，會不會好一點。”
黃鶯鶯輕笑：”婦道人家，隨便在外面跑不太好，會被人說閑話的。”
阿郎走過去，蹲在黃鶯鶯面前，語氣有幾分激動：“誰要在乎別人怎麽說！” 握著對方略顯冰涼的手，“我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我就想你開開心心的。我們出去轉轉吧，山下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
從那以後，阿郎每次下山換貨或采購，都帶黃鶯鶯同去。
縣上新開了間衣裳鋪，路過時，黃鶯鶯禁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
一旁的阿郎牽起她的手：“進去逛逛。”
黃鶯鶯還在扭捏：“會不會很貴啊……”，阿郎已經掀開門簾，大跨步邁了進去。
店主是個圓臉龐的中年男子，滿臉堆笑迎上來：“官人帶夫人來挑新裙子啊？”
黃鶯鶯退後半步：“我們就隨便逛逛……”
店主以極快的功夫捧起手邊一條藍裙子，上面用白線繡著小花：“這條裙子極適合夫人您，來來來試一下。”
黃鶯鶯不敢伸手去接。阿郎鼓勵她：“喜歡的話就試試看。”
黃鶯鶯猶豫問道：“這條裙子……多少錢？”
“不貴，不貴，夫人摸摸看這料子，再仔細看看上面的刺繡，多麽精美！這麽漂亮的裙子不過三兩銀子，況且，穿在夫人身上，合著夫人的容貌和氣質，那就是十兩銀子的效果，不信的話夫人試一下？”
黃鶯鶯心裏一驚：三兩銀子，這可是他們夫妻二人小半年的生活費。連連擺手：“不必了不必了，我們就隨便逛逛。”
店主哈哈一笑，收回了手，摸著下巴仔細打量黃鶯鶯：“怪不得夫人不願意試小店的貨，夫人身上的衣裳才是真正的佳品！”
黃鶯鶯所穿的鵝黃色衣裙，用的不過是市集上便宜的彩布，經她一雙巧手，在那黃底上用綠線繡了垂柳，用更深的黃線繡了四五只黃鸝，再用少許黑線和紅線點出黃鸝身上的黑羽和喙。
穿著者舉手投足，衣裙隨之擺動，落在旁人眼裏，便是那柳條也拂了，鳥也活了，似乎都能嗅到幾許春風裏的淡淡花香。
“夫人這件衣裳是哪家有名的字號買的，讓我猜猜，彩衣坊？還是雲秀閣？”
黃鶯鶯臉上淡淡一紅：“老板說笑了，是小女子自己隨便繡的。”
店主眼睛頓時亮了，笑得兩頰都鼓起來：“我有一個大膽的提議！夫人這手藝自己收著藏著可苦了那些愛美的人。夫人有沒有興趣來小店工作？我設計衣裳樣式，夫人負責衣服上的刺繡。我給您一兩銀子一個月作為報酬……”
黃鶯鶯驚訝睜圓一雙美目：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對於他們這些靠打獵和采摘草藥為生的村民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看見對方似乎有所心動，店主繼續加碼：“一兩銀子只是保底的報酬，凡我們合作的樣式，每賣出一件，我再給夫人反兩個點的利。”
黃鶯鶯在腦海裏飛快計算：按一條裙子三兩銀子來算，兩個點就是六十銅錢……我出活出得快，繡一條裙子也就三兩天的功夫，假設一個月能賣出四條，那麽……
店主在一旁觀賞著黃鶯鶯面上變幻的神色，輕描淡寫給出最後的致命一擊：“啊，剛才忘記跟夫人說了，凡是本店員工在小店買衣服都是六折。”
*
天色半黑，黃鶯鶯提著一個大竹籃，裏面滿滿裝著點心、幹魷魚、茶葉等山上交換不到的東西，還有一壺不錯的酒。
她沒有直接進屋，而是繞道去廚房放東西。
放好東西正準備出去，聽見一把大嗓門由遠而近：“阿郎，今天你又一個人在家啊？”
正是鄰居花嬸。
黃鶯鶯停下腳步，她知道村子有很多人看不慣她，尤其是這個花嬸，不如在先躲一躲，免得碰在一起尷尬。
“對啊，鶯鶯做工去了，還沒回來。” 阿郎從屋裏走出來。
“哦，嬸給你拿了幾個雞蛋。” 花嬸自顧自走進屋子裏。
“花嬸，您老這麽客氣幹什麽呀，大家都是鄰居。”
“應該的應該的，每回都麻煩你給我家老頭采藥。” 花嬸左右看了看，確定這裏除了她和阿郎沒有別人，“其實我來，還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她壓低聲音：“鶯鶯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阿郎一楞：“沒有，可能還不是時候吧。”
“是你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啊？”
阿郎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尷尬笑笑：“嬸，這我也不曉得啊。”
花嬸肯定地說：“八成是她的問題！你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誰不知道你壯得像頭牛。要我說，那個鶯鶯古怪得很，一個下雨天跑到山裏來的外人，漂亮得也不像話，看著妖氣得很。不會是什麽吃人的女妖精吧？”
阿郎被花嬸充滿想象力的結論驚到了，忙說：“花嬸，您開什麽玩笑呢！” 又摸了摸頭，“不過……呵呵，鶯鶯確實好看。”
“哎呀，阿郎，嬸沒跟你開玩笑！” 花嬸急了，“好多年前，那時候你還小估計沒什麽印象，一個道士打我們山路過，說是追什麽妖怪，在俺家喝了一碗水，這不就聊起來了嗎。那道士和我說……”
她示意阿郎往前湊一湊，然後在對方耳邊說：“那道士告訴俺，很多妖精化成美女的樣子和人成親，為了吸人精氣、吃人，幫助自己修煉，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但有一個鑒別的方法，人和妖不是同一個東西，他們生不出小孩。”
說罷，花嬸特意看向阿郎，期待著他的反應。
阿郎哈哈大笑：“我說花嬸，你是從哪兒聽來的奇奇怪怪的故事啊！”
看見對方一副完全不信的樣子，花嬸大失所望：“阿郎你別不信啊。嬸跟你說，這世上好姑娘有的是，就說住我隔壁的寡婦阿桃，模樣俊俏，還本分，就呆在自己屋裏，不像那個鶯鶯成天在外面跑不著家……”
廚房內的黃鶯鶯氣得渾身發抖，心生一計。
*
又是一個雨天，阿郎上不了山，久違地能同黃鶯鶯一同吃午飯。黃鶯鶯卻話不多，也不怎麽動筷，吃到一半，忽然扔下碗筷，跑到院子裏幹嘔起來。
阿郎趕緊追出去給她打傘。
阿郎扶她回屋內坐下，拿熱帕子給她擦臉：“是不是每日往鎮子裏走累著了？要不在家裏歇個幾天？我去和你東家說。”
黃鶯鶯拉住他衣袖，面上懨懨的：“最近胃裏老反酸水，只想吃點青梅橘子。”
阿郎一聽，連忙給她把脈，漸漸的，面上露出驚喜之色，又怕自己看不準，在屋內胡亂走了兩步，拿起剛放下的傘：“我現在就去鎮裏請郎中。”
郎中給黃鶯鶯把完脈象，拱手道賀：“恭喜二位，快要為人父母了。”
“可是真的？莫要騙我們啊老先生。” 阿郎激動得聲音都有幾分顫抖。
“騙你作甚。” 郎中捋了捋自己花白的八字胡，“夫人懷有身孕已經三月有餘，怎麽現在才發現，來來來，老夫給你們開一些安胎寧神的方子……”
*
在障眼幻術的作用下，黃鶯鶯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阿郎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噓寒問暖比以往更為殷切，黃鶯鶯卻日益焦慮：自己的幻術並未高超到能憑空變出一個孩子來。
每晚趁夫君熟睡，黃鶯鶯便化成原形下山去，逐個村翻找，終於在邱家村尋到一個肚子月份和她近似的孕婦。
*
村婦邱阿芳的孩子剛出生幾天便被偷走，作為黃鶯鶯的孩子被“生”出來。阿郎高興壞了，眼裏閃著黃鶯鶯從未見過的光彩，他給孩子取名雙雨：“我們住在山上，靠山吃飯的人，最煩下雨了，但有兩場雨，給我帶來了這輩子最美好最寶貴的東西。“
看著繈褓中，一逗便咯咯笑的嬰孩，黃鶯鶯漸漸覺得，這或許真得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和阿郎孕育的孩子。
直到那一天，正在衣裙上繡花的黃鶯鶯聽見敲門聲，以為是早歸的丈夫，抱著雙雨，興沖沖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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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鶯鶯和獵戶阿郎結為夫妻，相知相守，很是恩愛。
轉眼三年過去，黃鶯鶯差不多已忘掉那些書中描寫的名山大川、快意江湖。她就像一位尋常農婦，天天呆在那兩間小茅屋裏，洗衣煮飯，閑下來的時候，搬張小板凳坐在屋前，一面等出外打獵采藥的阿郎回家，一面在隨手摸到的某塊空白布面上繡些花花草草，鳥獸魚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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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雨天，黃鶯鶯坐在窗前，望著從屋檐上垂下的雨簾發呆。因為壞天氣不能出門的阿郎放下正在修理的弓箭，看向妻子的側顏，忍不住喚道：“鶯鶯。”
黃鶯鶯轉過頭來：“嗯？”
阿郎有些猶豫，還是鼓起勇氣說了出來：“鶯鶯，你整日呆在家裏，會不會很悶？”
“夫君……你是什麽意思？“
阿郎撓了撓頭：“我覺得你好像不太開心，我想，你如果出去轉轉，會不會好一點。”
黃鶯鶯輕笑：”婦道人家，隨便在外面跑不太好，會被人說閑話的。”
阿郎走過去，蹲在黃鶯鶯面前，語氣有幾分激動：“誰要在乎別人怎麽說！” 握著對方略顯冰涼的手，“我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我就想你開開心心的。我們出去轉轉吧，山下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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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阿郎每次下山換貨或采購，都帶黃鶯鶯同去。
縣上新開了間衣裳鋪，路過時，黃鶯鶯禁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
一旁的阿郎牽起她的手：“進去逛逛。”
黃鶯鶯還在扭捏：“會不會很貴啊……”，阿郎已經掀開門簾，大跨步邁了進去。
店主是個圓臉龐的中年男子，滿臉堆笑迎上來：“官人帶夫人來挑新裙子啊？”
黃鶯鶯退後半步：“我們就隨便逛逛……”
店主以極快的功夫捧起手邊一條藍裙子，上面用白線繡著小花：“這條裙子極適合夫人您，來來來試一下。”
黃鶯鶯不敢伸手去接。阿郎鼓勵她：“喜歡的話就試試看。”
黃鶯鶯猶豫問道：“這條裙子……多少錢？”
“不貴，不貴，夫人摸摸看這料子，再仔細看看上面的刺繡，多麽精美！這麽漂亮的裙子不過三兩銀子，況且，穿在夫人身上，合著夫人的容貌和氣質，那就是十兩銀子的效果，不信的話夫人試一下？”
黃鶯鶯心裏一驚：三兩銀子，這可是他們夫妻二人小半年的生活費。連連擺手：“不必了不必了，我們就隨便逛逛。”
店主哈哈一笑，收回了手，摸著下巴仔細打量黃鶯鶯：“怪不得夫人不願意試小店的貨，夫人身上的衣裳才是真正的佳品！”
黃鶯鶯所穿的鵝黃色衣裙，用的不過是市集上便宜的彩布，經她一雙巧手，在那黃底上用綠線繡了垂柳，用更深的黃線繡了四五只黃鸝，再用少許黑線和紅線點出黃鸝身上的黑羽和喙。
穿著者舉手投足，衣裙隨之擺動，落在旁人眼裏，便是那柳條也拂了，鳥也活了，似乎都能嗅到幾許春風裏的淡淡花香。
“夫人這件衣裳是哪家有名的字號買的，讓我猜猜，彩衣坊？還是雲秀閣？”
黃鶯鶯臉上淡淡一紅：“老板說笑了，是小女子自己隨便繡的。”
店主眼睛頓時亮了，笑得兩頰都鼓起來：“我有一個大膽的提議！夫人這手藝自己收著藏著可苦了那些愛美的人。夫人有沒有興趣來小店工作？我設計衣裳樣式，夫人負責衣服上的刺繡。我給您一兩銀子一個月作為報酬……”
黃鶯鶯驚訝睜圓一雙美目：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對於他們這些靠打獵和采摘草藥為生的村民來說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看見對方似乎有所心動，店主繼續加碼：“一兩銀子只是保底的報酬，凡我們合作的樣式，每賣出一件，我再給夫人反兩個點的利。”
黃鶯鶯在腦海裏飛快計算：按一條裙子三兩銀子來算，兩個點就是六十銅錢……我出活出得快，繡一條裙子也就三兩天的功夫，假設一個月能賣出四條，那麽……
店主在一旁觀賞著黃鶯鶯面上變幻的神色，輕描淡寫給出最後的致命一擊：“啊，剛才忘記跟夫人說了，凡是本店員工在小店買衣服都是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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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半黑，黃鶯鶯提著一個大竹籃，裏面滿滿裝著點心、幹魷魚、茶葉等山上交換不到的東西，還有一壺不錯的酒。
她沒有直接進屋，而是繞道去廚房放東西。
放好東西正準備出去，聽見一把大嗓門由遠而近：“阿郎，今天你又一個人在家啊？”
正是鄰居花嬸。
黃鶯鶯停下腳步，她知道村子有很多人看不慣她，尤其是這個花嬸，不如在先躲一躲，免得碰在一起尷尬。
“對啊，鶯鶯做工去了，還沒回來。” 阿郎從屋裏走出來。
“哦，嬸給你拿了幾個雞蛋。” 花嬸自顧自走進屋子裏。
“花嬸，您老這麽客氣幹什麽呀，大家都是鄰居。”
“應該的應該的，每回都麻煩你給我家老頭采藥。” 花嬸左右看了看，確定這裏除了她和阿郎沒有別人，“其實我來，還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她壓低聲音：“鶯鶯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阿郎一楞：“沒有，可能還不是時候吧。”
“是你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啊？”
阿郎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尷尬笑笑：“嬸，這我也不曉得啊。”
花嬸肯定地說：“八成是她的問題！你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誰不知道你壯得像頭牛。要我說，那個鶯鶯古怪得很，一個下雨天跑到山裏來的外人，漂亮得也不像話，看著妖氣得很。不會是什麽吃人的女妖精吧？”
阿郎被花嬸充滿想象力的結論驚到了，忙說：“花嬸，您開什麽玩笑呢！” 又摸了摸頭，“不過……呵呵，鶯鶯確實好看。”
“哎呀，阿郎，嬸沒跟你開玩笑！” 花嬸急了，“好多年前，那時候你還小估計沒什麽印象，一個道士打我們山路過，說是追什麽妖怪，在俺家喝了一碗水，這不就聊起來了嗎。那道士和我說……”
她示意阿郎往前湊一湊，然後在對方耳邊說：“那道士告訴俺，很多妖精化成美女的樣子和人成親，為了吸人精氣、吃人，幫助自己修煉，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但有一個鑒別的方法，人和妖不是同一個東西，他們生不出小孩。”
說罷，花嬸特意看向阿郎，期待著他的反應。
阿郎哈哈大笑：“我說花嬸，你是從哪兒聽來的奇奇怪怪的故事啊！”
看見對方一副完全不信的樣子，花嬸大失所望：“阿郎你別不信啊。嬸跟你說，這世上好姑娘有的是，就說住我隔壁的寡婦阿桃，模樣俊俏，還本分，就呆在自己屋裏，不像那個鶯鶯成天在外面跑不著家……”
廚房內的黃鶯鶯氣得渾身發抖，心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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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雨天，阿郎上不了山，久違地能同黃鶯鶯一同吃午飯。黃鶯鶯卻話不多，也不怎麽動筷，吃到一半，忽然扔下碗筷，跑到院子裏幹嘔起來。
阿郎趕緊追出去給她打傘。
阿郎扶她回屋內坐下，拿熱帕子給她擦臉：“是不是每日往鎮子裏走累著了？要不在家裏歇個幾天？我去和你東家說。”
黃鶯鶯拉住他衣袖，面上懨懨的：“最近胃裏老反酸水，只想吃點青梅橘子。”
阿郎一聽，連忙給她把脈，漸漸的，面上露出驚喜之色，又怕自己看不準，在屋內胡亂走了兩步，拿起剛放下的傘：“我現在就去鎮裏請郎中。”
郎中給黃鶯鶯把完脈象，拱手道賀：“恭喜二位，快要為人父母了。”
“可是真的？莫要騙我們啊老先生。” 阿郎激動得聲音都有幾分顫抖。
“騙你作甚。” 郎中捋了捋自己花白的八字胡，“夫人懷有身孕已經三月有餘，怎麽現在才發現，來來來，老夫給你們開一些安胎寧神的方子……”
*
在障眼幻術的作用下，黃鶯鶯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阿郎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噓寒問暖比以往更為殷切，黃鶯鶯卻日益焦慮：自己的幻術並未高超到能憑空變出一個孩子來。
每晚趁夫君熟睡，黃鶯鶯便化成原形下山去，逐個村翻找，終於在邱家村尋到一個肚子月份和她近似的孕婦。
*
村婦邱阿芳的孩子剛出生幾天便被偷走，作為黃鶯鶯的孩子被“生”出來。阿郎高興壞了，眼裏閃著黃鶯鶯從未見過的光彩，他給孩子取名雙雨：“我們住在山上，靠山吃飯的人，最煩下雨了，但有兩場雨，給我帶來了這輩子最美好最寶貴的東西。“
看著繈褓中，一逗便咯咯笑的嬰孩，黃鶯鶯漸漸覺得，這或許真得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和阿郎孕育的孩子。
直到那一天，正在衣裙上繡花的黃鶯鶯聽見敲門聲，以為是早歸的丈夫，抱著雙雨，興沖沖過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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