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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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整地出現在面前。

“可憐?”公孫蓮輕挑上眉,斜眼瞇笑地對視著她。

“嗯……”往如煙點頭道,“萬一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我們這樣叫他……要不,我們用令牌?”

“那好吧!我們等他自己過來。”公孫蓮恢覆正常神色,像是妥協後回答道。

“不用……令牌嗎?”

“無妨,他自會知曉。”

就這樣,三人默默地等著不知什麽時候才會到來的大師兄。往如煙有些無聊,念訣將小白喚出,給世無常看它新長出兩只很小的尖尖鹿角。

“無常,你看它終於長出角咯!”

世無常在一旁仔細看過後,點點頭,笑而不語,反倒是二師兄公孫蓮來話道:“它的生長與你的修為有關,看來這段日子,你有少許進步。”

“咦?不是因為它三歲了所以長出角了嗎?”

二師兄笑著搖頭,“我們三年前遇到它時,它便有此跡象,如今只是因為你勤奮修煉,它就成長起來。所以,你要繼續努力,他日它將更加成熟,能力更強。”

“嗯,那好吧!”往如煙對著小白的藍眸,像極了被它魅惑入眼,說道:“為了你,我一定好好修煉!”

“嗯,我和大師兄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屁!她好不好好修煉,幹我啥事?你要這樣整我?!”董晉文的話語帶過一陣鈴音駕到,今日衣裝看似規整許多,只是一張憋著紅通的臉怒對上公孫蓮。

“你真是越來越大膽啦!快給我把這破布拿出來!”

“呵呵,我不著急。”公孫蓮輕哼淺笑一句,不慢不緊地回他道。

“你不急,我急!之前也就算了,它現在竟然還來管我的身體?”董晉文怒火攻心,恨不得將他親手捏死,又巴不得他早點放過自己。

“哦?!它會嗎?我只是讓你多多體會一下,它的妙用。”公孫蓮難得歡聲笑起,臉上卻又是一副邪氣凜然的樣子,連往如煙見了都暗自心驚,卻不知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麽。

“妙用個啥?給我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難不成……你是想廢了我?”董晉文聽出他還挺享受的笑聲,遲疑一頓,窘迫之下試探地問道。

公孫蓮看得出他是何等憋屈的模樣,還有那想說卻瞟向往如煙後欲言又止的表情,一時把持不住也不想隱藏,隨口取笑他話道:“如今師父讓你我二人全力教導九師妹和十師弟,反正你用不著,就算不舉,也是無礙。”

“我靠!果然是你搞得鬼!害我在師妹面前無臉!看劍……唔唔……唔唔唔!!!”

董晉文全力一博以意念動鈴,深知如此近身攻擊他恐怕絕對避之不及,可不知為何他那破布竟然將能自己的所有感官盡數封印於自身體內,任何旨意都不得而出。

看來,終究是我小瞧了他!

☆、築基

往如煙不明白,為什麽世無常一年就能夠修煉過築基,自己卻用了十一年……咳咳,還有兩三年在玩樂中度過,可以忽略不計。

自上一屆宗門比試以來,堂哥往千城閉關八年未出,大師兄好像改了心智一般和二師兄一道規規矩矩教兩人修煉,世無常突飛猛進地結丹後還從武器山中挑中一把龍骨玉扇劍。

說到底,好像只有自己沒啥變化,修為還在煉氣期上下徘徊,嗯?……如果一定要說變化的話,就屬身體從青春少女變成了二十多歲輕熟女的狀態,□□是有,倒是終日被罩在這個白袍下,也沒啥差別。但是世無常的樣貌完全長開些,一如堂哥當年那般帥氣!

額……堂哥那時長啥樣?……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最近幾日終於每每運行至丹田處有了蓬勃松動的感覺,像是要突破某一種束縛,就差臨門一腳築基啦!

往如煙看著眼前三位忙得團團轉轉的人,覺得他們好像比自己還要緊張,結界加固,靈丹妙藥時刻備在身邊。二師兄再三確認自己有沒有忘記渡劫時將氣入丹田的訣意,還包括護靈護心護身等等念訣的步驟。大師兄則是為了找到更好的道具在外奔波,昨日回來後再次用法器做出一個詭異的結界,又是準備道符,又還特意從西域找來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傀儡人!?

好吧,看他這麽盡心盡力的份上,他到底出去做了什麽二師兄也都就不那麽計較了。

世無常這幾日沒有修煉,整日陪在身邊問感覺體內靈氣的運行狀況,有沒有把靈力備充足。簡直是每隔一個時辰便會詢問一次,終日不離不棄。

我只是渡個劫,又不是生個孩子,大家這麽緊張做什麽?!

“九師妹,築基渡劫只有一道雷劫,對於你來說,自從開靈煉氣以來,這便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劫,卻恰好是你的第一道死劫。”

“二師兄,我知道。只是我不明白,我看十師弟結丹很輕松呀!就三道雷劈下就成了,我這才一道,你們到底在怕什麽?”

“六師妹當年築基過後才被打入奪靈釘,我們可以依據前幾道雷劫來判斷力道,而如今我們不得不慎重行事。”

“只要你無法找出體內的奪靈釘之人,你的每一次渡劫都會出現死劫,兇險萬分,不得不防。”世無常在一旁解說道,想到幾年前他剛知道此事時一臉凝重,和今日相差無幾。

“好了,好了,我都記住了。讓我再感應一□□內靈氣,嗯嗯,有些快了。”往如煙急忙走進二師兄特制的洞內,對著彎腰忙碌的敲敲打打的人說道:“大師兄,你好沒?我感覺來了。”

“快了!快了!……”

不一會兒,他結束後走近身道:“你在這裏深呼吸,先運氣,行過一周天後再看看,註意身體放松,心情平穩,不要緊張。我們在外面等著,來,手裏拿著這個護身符。”

說罷,將一塊連著那傀儡人指尖有一絲紅線的通透璞玉放入自己手中,轉身走出洞口,將結界禁制一同封閉。

“……”

我想確定,我真的只是渡劫而已。

往如煙無奈地笑了笑,捏緊手中的玉石,深吸一口氣,將眼瞼緩緩合上,開始在體內運行快要溢滿而出的靈氣。

或許就是因為閉著眼睛,所以其他的感觀敏銳許多,比如,她能聽到遠處陣陣的滾雷聲,還能感應到現在洞口外的三股靈息,甚至隱約聽到風吹進洞裏被擠壓而出的呼嘯。

“轟隆隆——轟隆隆——”

雷鳴越來越近,黑壓壓的一大片滾滾而來,往如煙看不見,洞外的三人看得心懸於頂。

“轟隆轟隆——”

幾聲巨大雷響刺痛耳骨,連往如煙也不由得緊張起來,她急忙開始念訣運氣,剛至丹田。

“轟!”

一擊雷電從頭頂直劈下來,往如煙趕緊依次念訣,護靈以保靈力,護心用於安身,護身作為立命。

只要命不死,雷劫就算完了。

可是為什麽,這道雷這麽長?

往如煙只覺得自己的頭蓋骨都快痛得被人掀起,連同周身的骨頭縫都在劇烈抖動。

修仙這麽痛?!有沒搞錯!

她雖然咬牙堅持著,可一念氣息不穩,嘭地一聲響,她身邊的傀儡人竟然自爆了?

對!是自爆!連渣渣都不剩!

她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白玉,被碾成粉末,散落在掌心。

雷劈惡抵,玉石俱焚。

往如煙忐忑不安地擡頭一眼,她看不見雷劫,卻深知它並未離去,還徘徊在天上,蓄積著更大的力量。

“怎麽會這樣?”世無常看天空之色沒有因雷劫落下而減輕,反而多出幾抹厚重,像是由灰黑變成深黑。

難道?還有死劫?

“不知,如此,只有聽天由命。”

“不……”世無常這一個不字剛脫口,便看見黑雲中一道金雷橫空一斬,直入石洞。

“砰砰——”

往如煙深知雷劫未完,繼續重新運轉靈氣一周天後又按照順序一次念訣,想著聽到雷聲或許有點準備,可她聽到的卻是結界禁制相繼破碎的動靜。

咦?!

怎麽自己變輕了?

還漂浮在……身體上!

啊!啊……沒搞錯吧?我出竅啦?

不!是靈魂出竅啦!

往如煙覺得自己擅自跑出來,要不躺進去看看,試過幾次無果,發現身體上方頭頂出一直有一條金光連上天際,看不著邊。她將略帶透明的手試一試去觸碰那股光亮,卻被電倒一般全身上下湧出無數電流,噬心蝕骨。

正當她躺倒在地時,看見世無常一身白袍越過自己身邊,將躺倒在地的人扶在胸前,一如十一年前往如煙剛踏入中域便昏倒在他懷中的樣子。

世無常將手擡至她頭頂上方,念訣按下,一股金流開始被引導進他的身體裏。往如煙見他面色發白,大汗如雨,心情難以明說,她方才只是觸碰便痛得倒地不起,而如今的世無常直接引雷上身,豈不更痛?

更何況,這是渡雷死劫!

往如煙靈魂飄起,就算她哭著對他說不要再弄了也無濟於事,當她眼看那金雷源源不絕,世無常逐漸力不從心的時候。突然一股蠻力蓋住她的頭頂,將她拉回自己的身體,只覺陡然一沈。她睜開眼睛,正好看見大師兄和二師兄進洞,對著自己和世無常這個方向頷首躬身作禮。

原來,師父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身後,嘆氣話道:

“這一劫算是安然渡過,日後切不可掉以輕心。”

“多謝師父。”

“小九雖成築基,但靈息不穩,你們二人好生照顧,我得去看看小六那邊的情況。”

“是”

“是”

“……”

往如煙神識虛弱,還沒來不及向師父道謝,軒天道人已瞬移離開,她對著眼前的世無常說了一句:

“無常,謝謝。”

同時忍不住地放聲痛苦起來,她對死亡的恐懼,再一次縈繞在心頭。

明明已經死過一回,卻還是害怕。

不!是更怕!

世無常沒有說話,沒有安慰,只是緊緊地抱住她。進洞之前二師兄便提醒過他,替人抵擋雷劫,就是與天道奪命,不被容忍,隨時都有可能灰飛煙滅。但是對於他來說,別說今日,就是以後再像這樣替往如煙的渡劫,他也什麽都不怕!

是!他不怕!

當然,往如煙並不知道他這時下的決心,她只是感動他會為了自己連命都不要,將心比心,她從今往後也將他世無常作為自己必定要以命相護的人。

往千城閉關十餘年,一朝出關已至金丹中期,他錯過了新一屆的宗門比試,聽說此次七師兄奪得金丹組第一名,無感。可當他再見到往如煙時,他的心裏卻泛起驚濤駭浪。

閉關前的小女生,如今已長成面如桃色粉紅,顰眉嫣笑生花,出落而成一位水靈靈的師妹。可是這些都不足以令他如此驚訝,因為他更震驚的,是她的修為。

築基三層?!

雖說這般修為與旁人無異,更提不上是擁有金靈天才的修為,只是她一日不除,任何修為的增長都會令人膽戰心驚。

“堂哥,你怎麽啦?臉色這麽差,不舒服嗎?”

往如煙好不容易等到往千城出關,精心裝扮一番,撇開世無常特意跑到他的面前,讓他看看自己的修煉成果。

“堂哥,你快看,我築基了哦!厲不厲害?”

“不錯,不錯,繼續努力。”往千城笑得將眼睛瞇起,不讓人發現他眼中略顯慌亂的神色,繼續問道:“這十幾年來一直是大師兄和二師兄帶你們嗎?可曾有說過何時出山去游玩歷練?”

“自從你閉關之後,我都沒有出山過,大師兄和二師兄也不會帶我出去。因為師父有令,我結丹之後才能出門。”往如煙憋著小嘴碎碎念叨一番,不過心中倒沒有多大的抵觸,她知道自己體內的奪靈釘已經是個麻煩精,一日不修煉就倒退得把昨日的修為都消散。別說她被世無常講過多少次有人要取她性命,宗門內最安全等等之內的提醒,面對不出山門的師命,自然是不敢忤逆。

“堂哥剛出關,就要離開外出去歷練嗎?”往如煙一聽他如此詢問自己,猜測他可能會外出後,心情立馬低落下來。

“我……看情況,師父那裏如果有事交待,便會出門。往常不是入門十年後便可以外出歷練,為什麽師父命你結丹後才能出山呢?”

聽到堂哥的詢問,往如煙猶豫著是否要告訴他這件事情,畢竟感覺大家聽到後都一副小心謹慎地對待她,她不喜,卻無可奈何。

“唉,也沒什麽,就是師父說我體內有奪靈釘,不讓我出去唄!”往如煙攤開雙手,一臉茫然無辜的苦笑道。正是這種無所謂的態度,令往千城心臟驟然停頓,神情一陣恍惚。

且不說常人所知自己體內被人打入奪靈釘之後的喪氣與無助,還有在漫漫修煉路上艱難困苦中產生的憤恨,甚至某些人會出現心魔而殞身於渡劫之中。

像往如煙這般輕描淡寫地說出口,無所顧慮地向自己展現修煉成果,仿佛這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更或者說,那是與她無關痛癢的東西。

最令他不安的,是師父已經知道此事。聽說當年因為六師妹外出歷練被人打入奪靈釘以後,三師姐便開始直接負責她的修煉外,往年師父的徒弟都是一個帶下一個,就好比他由七師兄領教入門,此後就是自己修煉。大師兄和二師兄還是在幾百年前領過四師兄和五師兄,這次卻是他們兩人合力教導她,看來,連同大師兄和二師兄必定已經知曉此事,那麽……

他們會懷疑到我嗎?

“堂哥?堂哥你沒事吧!”

“沒事,既然如此,師妹更是要勤加修煉,我也會助你早日結丹。”

往千城看著眼前聽完自己的話後,含羞帶怯地笑著離開的往如煙,心裏有一個聲音被撕裂拽拉扯出。

☆、修仙路

配!

不配?!

何人能配?

是一意孤行的父親?

還是全然不知的妹妹?

又或是無以畏懼的往如煙?

連同自己,都沈陷在宗門親情裏糾纏不清,修仙路上這等滅情小事都甩脫得不幹凈。

哪裏配?!

往千城回到自己的房間,十幾年沒入內,已有薄薄的一層塵灰覆蓋,他念訣清掃過後,坐在窗邊看向外面的景色。

後山連綿不絕的花草鳥獸在眼前湧現而出,中間有個女孩發出爽朗的笑聲,對著自己大聲地喊道:

“堂哥,快來!快來這邊!”

他閉眼拂袖,確認再也沒有任何畫面和聲音出現後,招出一個結界入內。

“呲呲呲——”

“父親”

“嗯,出關了,修為如何?”

“金丹四層”

“嗯,不錯,她人呢?”

“築基三層”

“築基?”

“是的,由師父坐陣,我當時正在閉關,具體情況不得而知。”

“嗯,尋個機會帶她出山。”

“父親,奪靈釘之事已確定被人知曉,師父有令她結丹之前不得出山。”

“那你再去助她盡快結丹,一來洗清嫌疑,二來速速解決此事,以免夜長夢多。”

“明白,妹妹那邊……”

“金丹六層,如今已得臺閣重用,我們宗家這些年境況好很多。你那邊,可不得出任何差錯。”

“謹記銘心。”

……

往如煙從堂哥那邊回來後,以為她又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他,只好在窗外畫中重放剛才的場景,沒想到不過一個時辰,他竟然用令牌來找自己。往如煙看到面前一大堆東西,欲哭無淚。

“堂哥,你……你是認真的嗎?我有大師兄和二師兄教,已經夠了……”

“如煙,你繼續向兩位師兄請教,這些,只是一些我得以快速提高修為的總結心得,你閑來無事可以試試看。”

“好吧,我先收下了,謝謝堂哥。”

“不用客氣,下個月我再來換一些,會抽空考考你。”

“不會吧?”

“會的,你要勤加努力,不要讓我失望。”

“……”

不會吧?還有考試?還上綱上線?

“堂哥……我盡力……”

往如煙從來沒有覺得如此痛苦過,這種感覺就像上課時間加早晚自習之後,還有課外輔導班全年無休地轟炸她。醒了看書就睡,睡完醒來再看書,背誦記憶都是小事,打坐修煉枯燥無比,到後來簡直是沒有機會也根本不用睡覺!辟谷丹成一日三餐外加宵夜,日夜不停地供應!

快要瘋啦!

這是什麽鬼修仙?這是休命!

往如煙神情呆滯地看著那三人又一次忙前忙後,鼻尖泛酸,覺得這十幾年來最辛苦的其實是他們。人人都說修仙為自己,雷劫只有自己才能渡,可現在圍圈在身邊的林林總總,像是一股暖心之意,流遍全身。

往如煙看向自己體內變化莫測的奔騰靈氣,心中大喜道:“快來了,快來了!”

“師兄,無常,你們快出去封好結界,我怕被波及,快點!”

“師妹,記得是三道雷劫,所有念訣必須全部運行三遍,知道嗎?”

“哎呀!知道知道啦!別磨蹭,快快走!”

往如煙感覺得到體內靈氣胡亂地串通一氣,來回穿梭在靈脈經絡裏,想要隨時迸發噴出,她熟練地念訣運行一周天。突然,她周身的靈氣還未來得及完全歸入丹田,一擊雷劫閃打進身,只得她兩眼一抹黑,再睜開眼時……

咦?!

我這是在哪裏?

她手中的黑色簽字筆不知何時滑落至手邊,墻上掛著有規律嘀嗒嘀嗒的鐘聲讓她擡頭一望。

紅底黃字的一排標語出現在眼前。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黑板上揮灑著幾個豪邁的大字。

“英語:8:30—10:30”

“考場:第一考場”

“試室:08”

……

所以,我又穿越了?!

往如煙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扁平微起的胸部,單薄的身子骨,小小的細手,看起來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呀!

再擡頭望著安靜的四周,旁人埋頭刷刷作答,監考老師悄無聲息地來回踱步。

再低頭看看面前擺放的試卷。

中考?英語?

我暈,最不會!

年份……咦?竟然是我死去的三年後!

往如煙粗略地掃過一眼,發現試卷上這個穿越而來的女孩姓名。

“往如煙”

不會吧?這麽巧!

但是那個規整的字跡,很漂亮,也很陌生。

往如煙試著拿起筆,額……近三十年沒拿過這種圓滑滑的小東西,還真有點不習慣。

就這樣,一筆一劃卻又歪歪扭扭地艱難寫下了她的名字。

好醜!

剛準備提筆再寫幾個字,忽然感覺天空旋轉發暈,眼眶中陡升一陣白霧,她頭昏眼花地趴在課桌上。

“如煙,如煙……”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聽見耳邊有人叫喊自己,聲音由遠及近,逐漸清明響亮,緩緩睜眼而視。

“無常……”

“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雷劫這麽快就完了嗎?”

“快?!你足足被劈了六下!剛才二師兄把我困住不讓我進來,要不然,你也不會昏倒這麽久。”

“六下?我暈了很久?”

往如煙有點摸不著北,楞楞地看著他們問道:“大師兄和二師兄也看到了?六個雷劫?”

二人面色難言而不語,同時點頭。

“我明明,記得,只有一道雷呀!然後我就……”

往如煙不再往下說,她仔細回味著剛才匪夷所思的場景,她熟悉的生活,卻又實在太過於陌生。

是夢嗎?

往如煙搖搖頭,剛才的眩暈感還在,她不願意再去深思,重新閉上眼睛說道:“我好累,讓我休息一會兒。”

在場的三人,雖然好奇她為何說只有一道雷劫,但看她身體虛弱,也不便再問,就這樣將她安置妥當。由世無常在身邊照料著,不再贅述。

“你們說今日小九的雷劫有六道?”

“是的,師父,我們同十師弟三人在洞外,親眼所見。”公孫蓮實話實說道:“十幾年前九師妹築基之時,原本的一道雷劫,最後也是落下兩道。”

“是是是,當時我還覺得奇怪,現在回想起來,小師妹的確經歷過兩道雷劫,加上這次的六道。這……這不就等於兩個人的雷劫嗎?”董晉文接下他的話,說出之前的疑惑。

“是奪靈釘的問題嗎?”軒天道人沈思過後問道。

“可能不是,六師妹的結丹渡劫時我也在場,三道雷劫中最後一道是死劫。而今日九師妹,是六道雷劫中最後一道是死劫。”

“先穩住她的心智,她不知為何能如此快速結丹,必有蹊蹺。如今雖為金丹,到實際上根基不穩,暫時以養病為主,不要出山。”

“遵命”

“小八那邊如何?”

“全無異象,為九師妹修煉盡心盡力,並無不妥。”

“那好,你們繼續助力小九,盡快查出真兇。”

“是”

“是”

往如煙當然不知道這些,她也沒覺得外出歷練是一件多大的誘惑,可是最近世無常被師父派出門辦事,不知遇到了什麽機緣巧合,回到宗門時卻變成元嬰期。看著眼前緩緩展開靈氣白盤的世無常,讓往如煙的心裏有點癢癢。

金丹和元嬰,雖然兩者之間只是一層境界,可在這茫茫修仙路上卻是每個人不同於以往的一個大境界。前者只是修自身體內的靈氣,作於煉氣化神;後者卻是開始脫離身體來修煉神魂,用以煉神還虛。

往如煙從眼神到表情,以及心裏對他表露出的無比羨慕,不言而喻。世無常一方面享受著她難得欣賞自己的目光,同時擔心著她還在金丹初期底部徘徊的修為。

“我外出一年,回來怎麽見你一點長進都沒有?”

“沒辦法,最近用感覺靈氣流失的很快,比以前快得多。”往如煙隨意找個借口,不敢說這幾日和堂哥跑後山玩,還收獲不少的寶貝,結果荒廢修煉後倒退太多。

“讓我看看小白,我就知道你最近有沒有偷懶。”

“……”

這時的往如煙真心不喜歡小白,憑什麽她的修為變低後,小白也不會變小點,這樣看它就一目了然。

如今的小白,一身細軟白毛沒有那麽濃厚,而是短小絲滑地貼服全身,骨架長開後變得更大更重,導致往如煙已經無法將他抱在懷裏。這時只好半蹲在地上,用雙手把它的腰腹圈抱住站起來給他看,還要小心別讓它長成五六寸長幾段散開的鹿角戳到人。

“喏,小白長大好多,我都快抱不動了。”

“那你趕快結嬰,只要你到達元嬰期以後,小白可以隨你的想象變大變小。多好!”

“真的呀!”

往如煙用力舉起小白,雙眼對上它無精打采的玻璃藍眸,估計它還根本不知她在說些什麽,把正在睡覺的自己突然拉出來舉高高。

“我要結嬰!快點努力!”

這句話剛好被走到門前的往千城聽到,他原本想要再帶她去後山,好像在那裏,他可以忘記很多事,她也不會好好修煉,就這樣等到出山。多好!

“師父?”

他又聽到房間裏傳出往如煙的一聲娟秀輕音。

“無常,師父叫我們過去正殿。”

之後,便沒了聲響。

往千城皺下眉頭,不知師父找他們所謂何事,只因未通會自己,不便貿然前去。

三日過後,往如煙主動用令牌聯系上他,隨後又跑紅了臉來找到自己,急匆匆地給了他一枚紅彤彤的丹藥,上面還有一絲琉璃金黃色的線塊纏繞其間,呈現一種紅黃相交的混合色。

“這……不是……”

“堂哥你看出來啦!對啊,這就是前幾日我們在後山找到的金鳳血蓮花制成的丹藥。”

往如煙想到第一次在後山被堂哥發現,領著她見到此花時,在綻開的三片金黃色花葉上,點綴著一粒一粒顆顆分明的血紅小蓮子,堂哥對她說過此花最適合金丹期的她用於修煉。雖然平日裏難得見到此花,不過他一有機會碰到也會采摘制成丹藥常備幾粒,所以當時毫不猶豫地選擇將它送給了往如煙。

今日這般,又是為何?

“堂哥我要出門了,這是我讓大師兄托人制成的,一朵花得出三粒。所托之人得一粒,你和我各一粒。等我回來我們再去後山找找看,我要走了,拜拜。”

“如煙,等等,你剛才說你要出門?是師父同意你外出辦事了嗎?”

往如煙回頭近身,難掩雀躍歡快的心情,不自覺提高音量道:“是呀!師父同意了,不過必須得與兩名元嬰期以上的師兄同行。這是我第一次出山,所以由大師兄和十師弟陪著我。”

“十師弟?”

“是呀!他去年出去一趟,回來已經結嬰,真是羨慕死我啦!我也要快快修煉才是。堂哥,我要趕在離開前和其他人一同前往武器山,先走一步。”

往千城頷首點頭,目送她遠去。

大師兄早已入世百年,此次外出毫無偷襲可乘之機,師父他老人家,還真是想得周到。

元嬰期師兄?

往千城偶然間感覺手中的丹藥如有千斤重,若烙鐵在滾燙著,像尖針順著掌心刺向心頭。

他自知已感覺出紅丹下方有隱隱黑氣幽冉升起。

可如今只得全然不顧。

他一念瞬移,拂去外界一切紛雜之音。

閉關!

結嬰!

☆、武器山

往如煙由世無常帶領著念訣一瞬走到武器山下,擡頭望見高聳入雲端的高山石柱在半山腰間被橫劈削頂,劃分出一間又一間平臺,臺上各有約半身人高的石柱立在一旁,皆數籠罩在雲霧之間。

站在身邊的世無常叮囑道:

“等會你進去後,除了正院中央木架上的武器可以選擇之外,只要是眼前任何感興趣的東西都可以試著念訣將它幻化成劍形。”

“我怎麽知道可不可以得到劍呢?”

“若能握住劍柄,便是成功了。”

“要是我又不喜歡怎麽辦?”

“這……若是不喜歡,那就再次念訣將它歸還於原處。你只有用血祭靈劍之後,才會被送出山,所以能挑中的只有一把劍。武器很多供人挑選,別著急,慢慢挑就好。我會一直在外等你,不用擔心,說不定有奇遇的話,能得到一把好劍。”

“無常,謝謝你。”

往如煙對著世無常一眼微笑後,看著不同平臺上的人陸陸續續走近迷霧裏,她也將錦囊中的令牌拿出,懷著期待的心情按上石柱窄小的扣槽。

隨著令牌入槽後光亮發出,眼前白霧漸漸濃厚地將她包裹,她喚了兩聲無常,無人回應。待迷霧散開,她站立於不知是何處的一個山頂,四周不見一個人影,身後盡是白雲飄搖。山頂上有一間屋子,此時往如煙正對著大門,飛檐屋頂下方的紅漆金環門上有著一個同樣的扣槽,裏面擺放的正是她剛才扣向石柱上的手中令牌。

好奇怪?

往如煙上前兩步將令牌拿回,“哢嚓”兩聲,大門自動往兩旁打開。

映入眼簾的,不過是一間尋常人家的院子,古色古香的建築風格,細看之下,又不太尋常,眼前庭院正中由木架排列著一個個兵器。

戈、戟、矛、刀、劍、匕首等等,還有好多從沒見過也叫不出名字的兵器。前庭院像一個練兵場,走過前廳後,便看見奇山峻石環繞在旁,亭臺樓閣被石橋連接在水池中央。兩邊各有石拱門去往不同的地方,沿路是一片片的竹排裝飾點綴在前。往如煙一時好奇,隨手摸摸一根翠竹,一念訣果真在手中化成一把通體翠綠的竹劍。她想了想,將它放回原處,繼續往其他地方走去。

閑逛大半天,一個人影也沒有見著,她走進一間看似女兒家的閨房,淺胡桃色花漆雕木桌上放置著一面暗波刻紋銅鏡。同樣花色款式的矮凳放置於一旁,正對著桌面上三格深紅精雕檀木漆盒。往如煙將手輕靠上一如外面那般水波清澈的鏡面上,念訣後得到一柄閃光鏡劍,可惜它只是懸浮於手中,卻無法握住劍柄。物歸原處之後,往如煙又試了試那盒子裏的首飾,都可以一一化劍,可她卻無心血祭。

走出房間四下逛了逛,發現原路返回之時竟然找不到盡頭和出口,甚至連大門都沒見著。難怪世無常會說武器山之大,只是這般景象,和自己當初在外觀看時想象中霸氣外露的武器山有所不同。往如煙試著踮腳往空中隨手一抓,都能拿出一面白幕,只是化劍之後拿不住劍柄。沒法,只得繼續尋找,走著走著又進了一個池閣院子,亭臺中央有一副石刻棋盤,亭旁岸邊是一大片桃花林。

棋盤化劍,又拿不住。

要不?先休息一下,等會再找找吧!

往如煙現在覺得只要是眼前的所有東西,都可以化劍,至於拿不拿得住,全看自己本事。她側身靠坐在亭間石凳上,一陣微風起,她看著池水微波粼動,岸上桃樹晃動過後幾片花瓣無聲地落入水裏,令她心中一動,悲傷思緒縈繞心頭。

霎時間,仿佛天氣懂她這般心事,竟下起了蒙蒙細雨。她緩緩起身走向岸邊,蹲下後將手往水中劃動兩下,捧起剛才的落花。手掌間一汪池水從指縫中兮兮滴落,花瓣點綴於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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