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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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赴約
張湧問，你真的沒事嗎副作用本來就這麽嚴重嗎金祁有些狼藉的說，沒關系。你今天先走吧
張湧頓了頓，但是你——話未說完被打斷，金祁說，明天在醫院見。說完張湧就像被趕出來一樣，被推了出來。張湧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麽？或者時候金祁在隱瞞什麽？他每當使用能力的時候就會這麽痛苦嗎突然想起了數年前負責幫姐姐轉移疾病的金祁的哥哥。
心底郁結無比，真要說起來，自己和家人對他們兄弟二人的痛苦需要負極大的這人，突然產生了遲來的負罪感。兄弟倆當時該有多痛苦啊？還有，到底有多少孩子因所謂仙法會的信徒們而死去呢
檢查結果終於出來的當天下午，先到卉卉病房的金祁對張湧的擔心表示多慮。金祁說，我說過什麽？時間是良藥啊。然後便開朗的笑了起來。無論如何，那笑容不知怎麽的讓張湧的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張湧問，沒關系吧？金祁說，會沒事的。他就安靜的呆在角落裏，盯著那扇窗戶外發呆。等到自己帶著卉卉回來，他卻不見了，只留下了手機上的一條簡訊。
張湧和陳毅約了午飯。走到醫院門口時，立刻就看到了在遠處走來的陳毅。立馬便不由分說地問，你不覺得我生病了嗎聽了這句話，陳毅盯著張湧的臉看，不會啊，你臉色看起來很好。張湧突然想到什麽，開口說，等我一下。停下了腳步，突然好像懂了那條簡訊的意思。但金祁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突然要自己做健康檢查應該是有原因的，他不會莫名其妙地為了讓自己確認死亡而留下那樣的簡訊。到底是什麽事情？張湧神經質地嘟囔著，隨後大步流星地向醫院的受理處走去。
主任醫生再次戴上了那副老花鏡，皺緊眉頭，他實在是無法理解張湧的態度。張湧說，開個單子，我再檢查一次，我應該有病啊。主任醫生喃喃自語，我看你確實有病，該掛精神科。張湧追問，這結果不對吧？擡眼瞧見張湧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有些虛火，這才惶恐的說，啊不可能，診斷結果是對的。
張湧悶聲不響，看著醫生發怵，這才又強調說，不可能，結果是正確的。兩周前你不是做過定期檢查嗎？為什麽又做結果一樣，你和兩周前一樣健康！不需要做任何檢查。健康還不好嗎？這是福氣。
張湧問，我嗎有沒有什麽病嗎應該要做個更精密的檢查吧？比如像卉卉一樣的病。醫生實在是忍無可忍，開口有些斥責的說，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你自己看。說著將檢查報告遞了過去。
張湧一下子抓住了醫生遞過來的結果。通過雙眼確認，自己是正常的？但卉卉也分明已經痊愈了。那麽，卉卉身上的病去哪裏了呢張湧突然想起了昨晚金祁的話——誰知道呢萬一真發生了奇跡呢？不止孩子痊愈，沒準轉移到你身上的病也好了。模糊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張湧瞬間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昨夜他蒼白的臉色，毛巾上的血和發作般的咳嗽。答案好像只有一個。其癥狀與卉卉的病情完全相似。張湧心急如焚，懊惱，為什麽自己現在才知道呢
除了張湧和卉卉，在場的只有一人。那病的新宿主還能有誰？金祁為什麽做出這樣魯莽的選擇呢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但是越急張湧覺得腦子越亂。自己根本不知道金祁如今在哪兒？這時，從後面傳來了醫生讓他先去精神科掛個號的聲音，但張湧直接無視了他，快步走出了診療辦公室。
金祁當初並沒有把病轉移給自己，這是肯定的！然後，那病就被放進了他自己的身體？所以當時自己才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是金祁持續留著鼻血。張湧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渾身震驚的發抖。
當天，在碼頭附近的集裝箱車間內發現了上吊的鄧昌坤。留了遺書，陳述他因分贓綁架自己大哥以及數年來涉及拐賣兒童等重罪，在爭吵中殺害了鄧鳴章，並決定以自殺的方式為代價結束自己的罪。
張湧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讓人厭煩。本以為是金祁，所以一直在確認發信人。但每次都是陳毅的簡訊，心焦時又來了一通電話。陳毅說，師父！這麽忙的時候你在幹什麽快回局裏露個面，不然真的可能因為玩忽職守被停職開除！張湧憂愁著金祁的事，覺得煩躁便語氣不悅的喊，開除吧，我有事忙。陳毅聽著那語調也不舒服，真是的，你發什麽神經啊！
張湧稍微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態度，抱歉的說，我聽說鄧昌坤坦白後自殺了，這案子能結案了嗎陳毅說，不要胡說八道！電話那頭背景音聒噪，聽著有些慌亂。陳毅往身後的誰回了句話後繼續，你真相信嗎奇怪的事不只一、兩件！他還沒有不在場證明，憑什麽做自白事情多得很，所以快點回局裏來！說完立刻粗暴地掛斷了電話。
鄧昌坤在留下親筆遺書後自殺，警方當然樂意如此，不用費勁調查取證過流程，所以此時正準備迅速結案，就像等鄧昌坤自殺等了許久，非常幹脆利落。因為影響太大，所以有沒有不在場證明都會被埋下冷處理。只要這個事件就此結束，這座城市就將再次安靜下來。
張湧忽然想起了去找金祁的那天。他一本正經的說，跟我做個交易。張湧問，什麽交易滿臉疑惑。金祁說，刑警同志沒有必要死，該死的另有其人。張湧問，那是什麽意思金祁頓了頓說，如果我覆仇成功的話，卉卉和刑警同志都可以過平凡的生活，但我可能需要你幫我一點忙。
之後，金祁講述了自己所有的故事。從鄧鳴章兄弟和楊清源書記的秘密交易到當天的始末。兩個人都能活下去，彼此的利害關系都很合理，誰會拒絕這樣一個提議考慮了一會兒的張湧怡欣然接受了他這個提議。在這個提議中，張湧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金祁，留下了一個地址，讓張湧在他面對楊清源等人的時候，代替楊清源需要的容器。
但楊清源怎麽樣才會需要一個新的容器？首先張湧先下手為強，去到那個地址把原本的容器救走。因為如果容器消失，楊清源肯定會尋求其他的犧牲者。接著，提前接受了卉卉的病的張湧主動暴露行蹤。等於是在那病轉移到楊清源身上之前，張湧起到一種儲藏的作用。
但是當初卉卉的病並沒有轉移給自己，金祁抱著病消失了。然後，突然發現了鄧昌坤的屍體。難道他把病轉移給了鄧昌坤而不是楊清源如果是這樣，鄧昌坤自己就會病故，沒必要冒危險偽裝成自殺。
不知怎麽的，張湧的心裏感到不安。金祁當初向張湧提出的交易條件是不符合目前狀況的。但即便如此，突然消失也不正常。張湧突然想去確認一下鄧昌坤的屍體。同時，還想確認他是否染上疾病。
-
入夜，金祁覺得這個黑暗的集裝箱車間很眼熟。在哪裏見過呢什麽時候來過呢他苦思冥想，終於得出了答案。自己最初記憶開始的地方。在黑暗、腥味縈繞和哭聲中，只有金葦的笑容讓人安定。仔細看每個集裝箱都差不多。但金祁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他此時正站在圍繞兄弟倆所有悲劇開始的地方。現在也會是結束這一悲劇的地方，是一個適合劃上結局的地方。
不一會兒，集裝箱車間的門被推開，輕柔的月光照射進來，連帶著楊清源和他秘書譚寶良的身影。集裝箱的門一關上，室內封閉，只有金祁旁邊那堆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黑暗的內部。面色不好的楊清源首先開口，我答應了你的條件，現在輪到你了。金祁點頭，過來坐下吧，我幫你把剩下的部分轉移給容器。說著，金祁低頭看了眼在角落裏蠕動的容器——正是滿身瘡痍的鄧昌坤。
金祁與之兩廂對視的瞬間，鄧昌坤立刻就像發作似地開始劇烈掙紮。金祁說，現在拐孩子確實容易出事，老書記的病好後，最近也要註意身體。楊清源聞言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眼神示意開始，旁邊的秘書立刻將鄧昌坤拖到了集裝箱放的椅子上。
隨後，金祁和楊清源也在桌子中間相對而坐。低著頭發抖的鄧昌坤、微笑著的金祁和面無表情的楊清源形成了三角形。譚寶良蹲下解開了綁在鄧昌坤手腕上的繩子。左手腕依然貼在背後，將右手腕牢牢地固定在椅邊，看著便讓人聯想起賭博場欠賬剁手的樣子。接著，鄧昌坤的手抖了起來。譚寶良從口袋裏拿出矽膠手套戴上，隨後在他的脖子上系上了根粗繩子，在背後喊了一句，手腕不要動！
這時，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金祁笑意更甚，伸手握住了鄧昌坤被固定在椅邊的手，低沈著聲音說，你害怕嗎鄧昌坤似乎深吸了口。
在令人發指的焦躁氛圍下，楊清源皺起了眉。絲毫沒掩飾自己不快的神色，開始催促金祁。金祁點頭，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輕輕地閉上了雙眼。希望這一次能成為自己人生中最後一次使用這能力。在漆黑一片的視野中，可以看到圍繞在自己周圍的黑紅的氣霧逐漸聚集在腳下。逐漸擴散的它們又慢慢聚攏成為一團。金祁的指尖和腳尖侵入了楊清源的內部。精神恍惚，握著楊清源手的左側指尖像通電一樣刺痛。金祁稍用力的推動，嘴角上開始流淌著獻血，臉色瞬間變成了土色。
過了一段時間，金祁甩開了握著鄧昌坤和楊清源的手，就像在水裏呆了好一會兒的人一樣，吐出了粗重渾濁的氣。未等金祁開口，對面的楊清源帶著懷疑的表情看他。金祁說，現在徹底結束了，恭喜你。楊清源謹慎的說，看起來比上次痛苦。但這不是表面的問題，而是裏面的問題，我要怎麽確認你這次沒有根我耍花招聞言，好不容易穩住呼吸的金祁應聲，你可以去醫院看看，這次是肯定的。如果楊書記不相信我，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楊清源問，他現在的狀況怎麽樣金祁笑說，嗯，快死了。
楊書記，祝您萬壽無疆。說完金祁燦爛地笑了。
事情做完，譚寶良收起了貼在鄧昌坤脖子上的小刀，將繩泉掛在了他的脖子上。至於繩子的另一頭，掛上了天花板的滑輪機動組的卡扣。一碰到脖子上粗糙的東西，鄧昌坤的眼睛就瞪得老大。接著，演變為激烈的掙紮。在此過程中，帶著血絲的眼睛向著金祁。其中包含的是憎惡和委屈交織在一起的哀求。雖然鄧鳴章死的時候也一樣，但這一瞬間的感覺並不是痛快和釋懷。金祁自己也不知道是種什麽感覺。但確實有一種虛無感。金祁平淡的直視著他，直到劇烈的掙紮失去力量停止為止。
楊清源拿出手絹擦了擦每一個手指。瞟了金祁一眼，開口說，我們會處理善後。眼神示意譚寶良後，徑直站了起來。譚寶良接收到命令，開始整理現場的掙紮痕跡。
第二天早上的新聞爆出重磅消息，鄧昌坤於碼頭集裝箱車間上吊自殺。與此同時，楊清源抓住了醫生的衣領，臉憋通紅的醫生費勁地喘著粗氣。忍不住怒火的粗話在診療室內回蕩——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我身上有什麽醫生顫巍巍的低頭說，我只是如實說出了您的檢查結果。
楊清源沒有聽完醫生的辯解，直接將他推到了地上。在地板上與醫生相撞時，桌上的文件及玻璃杯發出刺耳的聲音，碎了。醫生茫然地望著滿地的茶葉和文件，熱氣蒸騰如鬼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未消氣，楊清源解開領帶扔到了地上。從他嘴裏接連迸出臟話——敢耍我不知道怕字怎麽寫的家夥。
楊清源一邊尋找在室外等待的秘書，一邊朝醫院大門走去。這時，醫生想起了什麽，開口將楊清源叫了回來，楊書記！等一下！楊清源沒有掩飾不快，聽見聲響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怒氣沖沖的問，又怎麽了這次又想說什麽不好聽的話？！醫生連連罷手，不，不是那樣的，是老書記你檢查報告的病。不久前我們院發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楊清源問，神奇的事什麽神奇的事？腦海中閃過金祁那張令人厭惡的臉，楊清源這才轉身走到主任醫生面前。醫生趁機從地上站起來，整理了沾滿腌臜的白大褂，小心翼翼的望著楊清源說，這是從兒科主任那裏聽來的事。說那裏有個孩子因為患了和書記你一樣的病而住院了好幾年，但在不久前突然奇跡般地痊愈了。當時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那小孩的病毫無希望，隨時都有可能會死，結果卻發生了這麽件事，我還跟著咋呼了半天。
楊清源突然激動的問，你剛才說什麽突然好點了嗎你確定？醫生連連點頭，是！是！肯定沒錯。這是鄭院長跟我說的話，沒錯！
這時，楊清源布滿皺紋的眼睛散發出光芒，原來是這樣啊？摸著下巴自言自語，然後咬緊了牙關。那是再次走向診療室的瞬間。感覺喘不過氣來，眼前發黑。在突然模糊的視野中，楊清源倒在了地上。咳嗽得非常厲害。醫生嚇得趕忙撿起打碎的眼鏡，氣喘籲籲地走近楊清源，翻起眼皮確認了他的狀態。就是普通脫力，不算急癥病發。趕忙找人送到了病房，此時，咳嗽不停的楊清源嘴裏流出了粘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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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湧問，你真的沒事嗎副作用本來就這麽嚴重嗎金祁有些狼藉的說，沒關系。你今天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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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郁結無比，真要說起來，自己和家人對他們兄弟二人的痛苦需要負極大的這人，突然產生了遲來的負罪感。兄弟倆當時該有多痛苦啊？還有，到底有多少孩子因所謂仙法會的信徒們而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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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湧和陳毅約了午飯。走到醫院門口時，立刻就看到了在遠處走來的陳毅。立馬便不由分說地問，你不覺得我生病了嗎聽了這句話，陳毅盯著張湧的臉看，不會啊，你臉色看起來很好。張湧突然想到什麽，開口說，等我一下。停下了腳步，突然好像懂了那條簡訊的意思。但金祁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突然要自己做健康檢查應該是有原因的，他不會莫名其妙地為了讓自己確認死亡而留下那樣的簡訊。到底是什麽事情？張湧神經質地嘟囔著，隨後大步流星地向醫院的受理處走去。
主任醫生再次戴上了那副老花鏡，皺緊眉頭，他實在是無法理解張湧的態度。張湧說，開個單子，我再檢查一次，我應該有病啊。主任醫生喃喃自語，我看你確實有病，該掛精神科。張湧追問，這結果不對吧？擡眼瞧見張湧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有些虛火，這才惶恐的說，啊不可能，診斷結果是對的。
張湧悶聲不響，看著醫生發怵，這才又強調說，不可能，結果是正確的。兩周前你不是做過定期檢查嗎？為什麽又做結果一樣，你和兩周前一樣健康！不需要做任何檢查。健康還不好嗎？這是福氣。
張湧問，我嗎有沒有什麽病嗎應該要做個更精密的檢查吧？比如像卉卉一樣的病。醫生實在是忍無可忍，開口有些斥責的說，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你自己看。說著將檢查報告遞了過去。
張湧一下子抓住了醫生遞過來的結果。通過雙眼確認，自己是正常的？但卉卉也分明已經痊愈了。那麽，卉卉身上的病去哪裏了呢張湧突然想起了昨晚金祁的話——誰知道呢萬一真發生了奇跡呢？不止孩子痊愈，沒準轉移到你身上的病也好了。模糊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張湧瞬間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昨夜他蒼白的臉色，毛巾上的血和發作般的咳嗽。答案好像只有一個。其癥狀與卉卉的病情完全相似。張湧心急如焚，懊惱，為什麽自己現在才知道呢
除了張湧和卉卉，在場的只有一人。那病的新宿主還能有誰？金祁為什麽做出這樣魯莽的選擇呢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但是越急張湧覺得腦子越亂。自己根本不知道金祁如今在哪兒？這時，從後面傳來了醫生讓他先去精神科掛個號的聲音，但張湧直接無視了他，快步走出了診療辦公室。
金祁當初並沒有把病轉移給自己，這是肯定的！然後，那病就被放進了他自己的身體？所以當時自己才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是金祁持續留著鼻血。張湧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渾身震驚的發抖。
當天，在碼頭附近的集裝箱車間內發現了上吊的鄧昌坤。留了遺書，陳述他因分贓綁架自己大哥以及數年來涉及拐賣兒童等重罪，在爭吵中殺害了鄧鳴章，並決定以自殺的方式為代價結束自己的罪。
張湧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讓人厭煩。本以為是金祁，所以一直在確認發信人。但每次都是陳毅的簡訊，心焦時又來了一通電話。陳毅說，師父！這麽忙的時候你在幹什麽快回局裏露個面，不然真的可能因為玩忽職守被停職開除！張湧憂愁著金祁的事，覺得煩躁便語氣不悅的喊，開除吧，我有事忙。陳毅聽著那語調也不舒服，真是的，你發什麽神經啊！
張湧稍微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態度，抱歉的說，我聽說鄧昌坤坦白後自殺了，這案子能結案了嗎陳毅說，不要胡說八道！電話那頭背景音聒噪，聽著有些慌亂。陳毅往身後的誰回了句話後繼續，你真相信嗎奇怪的事不只一、兩件！他還沒有不在場證明，憑什麽做自白事情多得很，所以快點回局裏來！說完立刻粗暴地掛斷了電話。
鄧昌坤在留下親筆遺書後自殺，警方當然樂意如此，不用費勁調查取證過流程，所以此時正準備迅速結案，就像等鄧昌坤自殺等了許久，非常幹脆利落。因為影響太大，所以有沒有不在場證明都會被埋下冷處理。只要這個事件就此結束，這座城市就將再次安靜下來。
張湧忽然想起了去找金祁的那天。他一本正經的說，跟我做個交易。張湧問，什麽交易滿臉疑惑。金祁說，刑警同志沒有必要死，該死的另有其人。張湧問，那是什麽意思金祁頓了頓說，如果我覆仇成功的話，卉卉和刑警同志都可以過平凡的生活，但我可能需要你幫我一點忙。
之後，金祁講述了自己所有的故事。從鄧鳴章兄弟和楊清源書記的秘密交易到當天的始末。兩個人都能活下去，彼此的利害關系都很合理，誰會拒絕這樣一個提議考慮了一會兒的張湧怡欣然接受了他這個提議。在這個提議中，張湧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金祁，留下了一個地址，讓張湧在他面對楊清源等人的時候，代替楊清源需要的容器。
但楊清源怎麽樣才會需要一個新的容器？首先張湧先下手為強，去到那個地址把原本的容器救走。因為如果容器消失，楊清源肯定會尋求其他的犧牲者。接著，提前接受了卉卉的病的張湧主動暴露行蹤。等於是在那病轉移到楊清源身上之前，張湧起到一種儲藏的作用。
但是當初卉卉的病並沒有轉移給自己，金祁抱著病消失了。然後，突然發現了鄧昌坤的屍體。難道他把病轉移給了鄧昌坤而不是楊清源如果是這樣，鄧昌坤自己就會病故，沒必要冒危險偽裝成自殺。
不知怎麽的，張湧的心裏感到不安。金祁當初向張湧提出的交易條件是不符合目前狀況的。但即便如此，突然消失也不正常。張湧突然想去確認一下鄧昌坤的屍體。同時，還想確認他是否染上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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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金祁覺得這個黑暗的集裝箱車間很眼熟。在哪裏見過呢什麽時候來過呢他苦思冥想，終於得出了答案。自己最初記憶開始的地方。在黑暗、腥味縈繞和哭聲中，只有金葦的笑容讓人安定。仔細看每個集裝箱都差不多。但金祁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他此時正站在圍繞兄弟倆所有悲劇開始的地方。現在也會是結束這一悲劇的地方，是一個適合劃上結局的地方。
不一會兒，集裝箱車間的門被推開，輕柔的月光照射進來，連帶著楊清源和他秘書譚寶良的身影。集裝箱的門一關上，室內封閉，只有金祁旁邊那堆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黑暗的內部。面色不好的楊清源首先開口，我答應了你的條件，現在輪到你了。金祁點頭，過來坐下吧，我幫你把剩下的部分轉移給容器。說著，金祁低頭看了眼在角落裏蠕動的容器——正是滿身瘡痍的鄧昌坤。
金祁與之兩廂對視的瞬間，鄧昌坤立刻就像發作似地開始劇烈掙紮。金祁說，現在拐孩子確實容易出事，老書記的病好後，最近也要註意身體。楊清源聞言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眼神示意開始，旁邊的秘書立刻將鄧昌坤拖到了集裝箱放的椅子上。
隨後，金祁和楊清源也在桌子中間相對而坐。低著頭發抖的鄧昌坤、微笑著的金祁和面無表情的楊清源形成了三角形。譚寶良蹲下解開了綁在鄧昌坤手腕上的繩子。左手腕依然貼在背後，將右手腕牢牢地固定在椅邊，看著便讓人聯想起賭博場欠賬剁手的樣子。接著，鄧昌坤的手抖了起來。譚寶良從口袋裏拿出矽膠手套戴上，隨後在他的脖子上系上了根粗繩子，在背後喊了一句，手腕不要動！
這時，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金祁笑意更甚，伸手握住了鄧昌坤被固定在椅邊的手，低沈著聲音說，你害怕嗎鄧昌坤似乎深吸了口。
在令人發指的焦躁氛圍下，楊清源皺起了眉。絲毫沒掩飾自己不快的神色，開始催促金祁。金祁點頭，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輕輕地閉上了雙眼。希望這一次能成為自己人生中最後一次使用這能力。在漆黑一片的視野中，可以看到圍繞在自己周圍的黑紅的氣霧逐漸聚集在腳下。逐漸擴散的它們又慢慢聚攏成為一團。金祁的指尖和腳尖侵入了楊清源的內部。精神恍惚，握著楊清源手的左側指尖像通電一樣刺痛。金祁稍用力的推動，嘴角上開始流淌著獻血，臉色瞬間變成了土色。
過了一段時間，金祁甩開了握著鄧昌坤和楊清源的手，就像在水裏呆了好一會兒的人一樣，吐出了粗重渾濁的氣。未等金祁開口，對面的楊清源帶著懷疑的表情看他。金祁說，現在徹底結束了，恭喜你。楊清源謹慎的說，看起來比上次痛苦。但這不是表面的問題，而是裏面的問題，我要怎麽確認你這次沒有根我耍花招聞言，好不容易穩住呼吸的金祁應聲，你可以去醫院看看，這次是肯定的。如果楊書記不相信我，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楊清源問，他現在的狀況怎麽樣金祁笑說，嗯，快死了。
楊書記，祝您萬壽無疆。說完金祁燦爛地笑了。
事情做完，譚寶良收起了貼在鄧昌坤脖子上的小刀，將繩泉掛在了他的脖子上。至於繩子的另一頭，掛上了天花板的滑輪機動組的卡扣。一碰到脖子上粗糙的東西，鄧昌坤的眼睛就瞪得老大。接著，演變為激烈的掙紮。在此過程中，帶著血絲的眼睛向著金祁。其中包含的是憎惡和委屈交織在一起的哀求。雖然鄧鳴章死的時候也一樣，但這一瞬間的感覺並不是痛快和釋懷。金祁自己也不知道是種什麽感覺。但確實有一種虛無感。金祁平淡的直視著他，直到劇烈的掙紮失去力量停止為止。
楊清源拿出手絹擦了擦每一個手指。瞟了金祁一眼，開口說，我們會處理善後。眼神示意譚寶良後，徑直站了起來。譚寶良接收到命令，開始整理現場的掙紮痕跡。
第二天早上的新聞爆出重磅消息，鄧昌坤於碼頭集裝箱車間上吊自殺。與此同時，楊清源抓住了醫生的衣領，臉憋通紅的醫生費勁地喘著粗氣。忍不住怒火的粗話在診療室內回蕩——你說什麽你再說一次！我身上有什麽醫生顫巍巍的低頭說，我只是如實說出了您的檢查結果。
楊清源沒有聽完醫生的辯解，直接將他推到了地上。在地板上與醫生相撞時，桌上的文件及玻璃杯發出刺耳的聲音，碎了。醫生茫然地望著滿地的茶葉和文件，熱氣蒸騰如鬼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未消氣，楊清源解開領帶扔到了地上。從他嘴裏接連迸出臟話——敢耍我不知道怕字怎麽寫的家夥。
楊清源一邊尋找在室外等待的秘書，一邊朝醫院大門走去。這時，醫生想起了什麽，開口將楊清源叫了回來，楊書記！等一下！楊清源沒有掩飾不快，聽見聲響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怒氣沖沖的問，又怎麽了這次又想說什麽不好聽的話？！醫生連連罷手，不，不是那樣的，是老書記你檢查報告的病。不久前我們院發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楊清源問，神奇的事什麽神奇的事？腦海中閃過金祁那張令人厭惡的臉，楊清源這才轉身走到主任醫生面前。醫生趁機從地上站起來，整理了沾滿腌臜的白大褂，小心翼翼的望著楊清源說，這是從兒科主任那裏聽來的事。說那裏有個孩子因為患了和書記你一樣的病而住院了好幾年，但在不久前突然奇跡般地痊愈了。當時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那小孩的病毫無希望，隨時都有可能會死，結果卻發生了這麽件事，我還跟著咋呼了半天。
楊清源突然激動的問，你剛才說什麽突然好點了嗎你確定？醫生連連點頭，是！是！肯定沒錯。這是鄭院長跟我說的話，沒錯！
這時，楊清源布滿皺紋的眼睛散發出光芒，原來是這樣啊？摸著下巴自言自語，然後咬緊了牙關。那是再次走向診療室的瞬間。感覺喘不過氣來，眼前發黑。在突然模糊的視野中，楊清源倒在了地上。咳嗽得非常厲害。醫生嚇得趕忙撿起打碎的眼鏡，氣喘籲籲地走近楊清源，翻起眼皮確認了他的狀態。就是普通脫力，不算急癥病發。趕忙找人送到了病房，此時，咳嗽不停的楊清源嘴裏流出了粘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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