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鴻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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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鴻旺

兩人去的地方是位於醫院五公裏外的江湖菜館子,位於商業街邊緣,名字叫鴻旺大排檔。張湧嘟囔著問,什麽啊就來個這麽近的地兒?陳毅笑著說,別看著店小,內有乾坤大,這家店的菜是真好吃。

兩人掀開透明的門簾走進店裏,一名看似為老板的中年女子跟陳毅打了招呼。仔細看大堂的桌子有6張,簡單但瞧著卻整潔。角落與廚房相鄰的座位看起來很舒服,左右有老式的屏風遮擋,氣氛很靜,三兩個人喝一兩杯很不錯。皮膚白皙的服務員走過來,擺上菜單說,決定好要吃什麽了叫我就行。

張湧覺得這位服務員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有些面熟。明明是第一次來這家店。正當張湧發呆時,陳毅叫住了木訥地望著服務員的他,搖了搖頭問,師父,有想吃的東西沒點菜。張湧的頭耷拉到桌邊,你是常客,自己看著辦吧。陳毅點頭,朝服務員招手,弟弟,你過來。沒過幾秒,服務員便來到跟前。

陳毅手指著菜單講,水煮肉片、白斬雞,再隨便炒個小菜。麻煩先給我們上一件啤酒。服務員的聲音很嫩,好的,茶水這邊,花生和毛豆免費的,需要的話到那邊取。說完指了指角落免費的下酒菜。

張湧覺得恍惚,只是單純的錯覺吧?感覺服務員的年紀小,如果在店外遇到青年,可能根本不會產生任何交集,不做什麽印象深刻的事情的話,自己肯定是不會被註意到的。但張湧還是覺得有些不大舒服,總是把目光投向那位服務員,面熟,走路時有些跛腳,一拐一拐的。在食物上桌之前,陳毅無法忍受尷尬的寂靜,性子急,心裏頭裝著事兒,索性直截了當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師父。你真沒話要跟我說嗎關於你家以前那事。除了說你是因為卉卉才調查仙法會這事外,你到底追的是什麽我得知道點什麽才能幫上忙呀。張湧聞言咬著指甲,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相信。這事有點超出常人的理解範疇嘍。陳毅一臉正經的說,聽聽,信不信我自己決定。張湧剝了顆花生塞進嘴裏,幹笑的幾聲。

可能因為菜還沒上桌就空著勁兒喝酒。平時都笑著拒絕向人袒露過去的張湧,此刻卻很想向誰傾訴自己郁悶的心情。其實陳毅說得也對。相信不相信又怎樣?就算陳毅覺得這是在胡說八道也無所謂。

想通後張湧開口,我跟你說過,如果我找到一個人,就能救卉卉吧說過。所以你把局子裏的事情都推給我,到處找那人。陳毅想到什麽,笑著扯閑,不過,這個真不是你為了偷懶隨便找的借口?本想著活躍下氣氛,但問完瞧師父一臉躊躇就後悔了。事關卉卉的病情,張湧絕不會亂來。

張湧笑著點點頭,你相信奇跡嗎我要找到的那個人,他可以創造奇跡。托他的福,我姐姐的病好了,不是錯覺或偶然發生的狀況。因為是我親眼瞧見的,看得很清楚。那真是神跡。不過,你要是不相信也沒關系,把我看成那種自暴自棄後開始信教的人也沒關系。你也知道卉卉那是不治之癥,現在能依靠的只有奇跡。但現在都沒用了,他死了。陳毅喝了一口啤酒。嗆得咳嗽了一聲,開口發問,啊那意思是你找到了陳毅聽著張湧的話覺得惶恐。嗯,你也認識。仙法會的會長鄧鳴章。頓時一陣沈默。

陳毅點點頭說,這——確實有點過於離奇了。如果你一直在找的人是他的話,現在卉卉怎麽辦

張湧勾起絲苦笑,所以我也絕望嘍。從你嘴裏聽到白石灣的受害者是鄧鳴章的時候——不過現在我有了些新的推測。在師徒二人交談的過程中,點單的東西開始一個接一個的上桌。聒噪的聲響縈繞,系著圍裙的服務員忙得不可開交。飯店雖然小,但客人卻在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內坐滿。雖然一個人幹活吃力,但服務員卻沒有任何抱怨,只是那樣平靜的工作著,持續游走在廚房與大堂之間。

兩分鐘後,年輕的服務員端著最後的炒菜過來時,張湧正對陳毅解釋著自己的推測:在被害人屍體上發現的事沒辦法解釋。更他媽扯淡的是,如果把沒辦法解釋的東西和我一直在找的奇跡聯系起來,整件事立馬就解釋通了。你仔細想,在現場包括被害人屍體上發現的那些點。現場只有鄧鳴章的屍體,幾灘血跡,但所有的血樣都是來自其他人。這不就意味著還有個能創造奇跡的人我目前是那麽推斷的。那個擁有超凡能力的人,應該就是殺死被害人的犯人吧?但畢竟現在只是我的推測而已——裝神弄鬼。

陳毅驚訝的問,所以你最近就在調查這個?那案子的答案就是解決卉卉這個問題的關鍵。張湧惆悵地點了個頭,嗯。這時,陳毅神色覆雜的看著自己的師父,在視線相對的瞬間,又換了張正正經經傾聽的臉,兀自嘆了口氣,往張湧的杯子裏倒了啤酒,嘩啦啦——麥芽色的液體裝滿了杯子。

師父,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就跟我直說。不管我相信不相信,我都願意幫你。陳毅堅定的說。

張湧對陳毅的這句話沒有作出對應的回答,只是說了句“謝謝”一如往常。對徒弟傾訴完荒唐事後,張湧勾起嘴角尷尬地笑起來,伸手將裝滿的啤酒一飲而盡。突然產生了種久違的,難以用語言來解釋的非常激動的心情。終於把事說出了口,還有人相信自己,這種感覺雖然陌生,但感受卻並不差。

這時,陳毅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啊,下班了還說什麽?我去接個電話。抱怨著去了門外接聽。

獨自坐在角落倒酒的張湧恍惚間感覺到了一道視線,突然轉過頭來便和服務員對視了一眼。雖然眼睛裏有些慌張,但青年服務員沒有立即回頭。直到後廚探出個老板娘的頭,他被要求過一會兒把垃圾清空扔到巷口的垃圾桶。服務員冷靜地接受了張湧的視線,然後馬上把店裏各處的垃圾都收拾整理好,拎著偌大的黑色垃圾袋,就如此慢悠悠地走出了店門。

瞧那老板娘也眼熟——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張湧覺得那位服務員偷聽了自己和陳毅說的話,也就是普通人聽了會被認為是鬼扯的話。模糊的感覺和沒有落點的推測隨著思考而深入,不知不覺間且變得非常確定。很怪,但是到底怪在什麽地方腦子暈乎乎的,可能因為酒精作用,或是因為其他原因。

過了用餐的高峰時段後,客人們漸漸在酒足飯飽後離開。後廚的動靜變緩,老板娘有空出來打望幾眼,鴻旺大排檔逐漸空閑下來。忙碌而無事可做的服務員,在無聊的情況下對客人們說的話傾註關心,仔細想似乎也並不是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再加上是關於正在成為熱聊話題的殺人事件的內容。但張湧心裏存疑。真的僅僅只是如此嗎那位年輕的服務員,包括這位老板娘,確實都十分的眼熟。

此時,為躲避噪音而出去接電話的陳毅已經氣喘籲籲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師父!有戲!陳毅伸手打了個響指。張湧問,幹什麽大驚小怪的陳毅突然壓低了語調,開始轉述這通電話的具體內容:你叫我送去鑒定科的那東西,就是沾血的衣服。結果出來了!現場兇器上的血樣和地上的血樣都和那件衣服上的血樣結果一致!但是回來的孩子卻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這合理嗎不合理。聽了你前面說的東西,我本來以為你是精神壓力太大,說些胡話。但這個結論出來,是不是跟你提到過的神跡有關

與此同時,張湧才明白了自己面對第一次見到的服務員,為什麽從開始就感到不踏實。仔細回想一番,雖然被圍裙和帽子擋住看不清臉,但那條牛仔褲——還有罩在連帽夾克裏面那間藍色的格子襯衫。這是在閉路電視畫面中出現過的人物,也就是將福瑞送到警局門外的那位青年。

張湧擡手看了眼腕表。服務員出去扔垃圾,目前還未回來。11點40分。已經過了六分鐘左右。扔個垃圾不可能花那麽長時間。瞬間,張湧從座位上站起來,急迫地獨自跑出了鴻旺大排檔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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