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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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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京都之中的珍饈樓坐著三三兩兩的食客,討論的最多的,便是威武大將軍楚聞歸京的消息。

“哎,聽說了嗎,楚將軍昨個回京了。”

“這楚將軍在北原這麽多年,如今調回京都,也算是熬出頭了。”

“哎對了,你們聽說沒有,那位將軍夫人,同當年的長公主,長得極為相似。”

“是嗎?”那人一聽便來了興致,“可長公主不是早便薨了嗎?”

那說話的人嘖了一聲,壓低了聲音。“當年長公主一向身子康健,怎的說薨了便薨了。”

“別說了,我父親說了,長公主殿下薨逝後,陛下極度憂思,不許旁人提起長公主,這些年背後議論的人,都被處置了……”

這些聲音越來越低,一旁雅間中對坐的的兩位青年卻聽得津津有味。

“阿衍,你這小侄子倒是未食言,將他這位長姐保護的滴水不漏。”蘇子淵一邊兒熟稔地給江衍添了酒,一邊道。

“他一向做的很好。”江衍的笑容欣慰。

早朝之上,年輕的帝王正襟危坐,下首百官陳列。

楚聞歸朝後便第一時間上朝覆命。

“臣楚聞,參見陛下。”

“楚愛卿,這些年治北原有功,甚為辛勞,如今調任回京,朝中兵部侍郎一職尚有個空缺,便由楚愛卿擔任罷。”

“多謝陛下。”

“另外,楚老侯爺告老還鄉的折子,朕批了,眼下正是好時候,便趁此襲了爵位,雙喜臨門。”

楚聞叩首道:“多謝陛下。”

“聖旨到。”

靖宇侯府外,楚聞攜著家眷跪地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威武大將軍楚聞,治北原有功,政績斐然,特封為兵部侍郎,承靖宇侯爵位。將軍夫人安氏,性行溫良,柔嘉舒順,為內婦表率,封一品造命夫人,欽此。”

“謝陛下。”楚聞同府中家眷一同叩首,接過聖旨,將賞銀遞給傳旨的內官。

“有勞公公。”

傳旨的內官接了銀子,笑瞇了眼,“恭喜侯爺,恭喜侯夫人。陛下有旨,今兒宮宴,侯爺可帶著夫人,入席前,可先去承安殿坐坐。”

楚聞同婉月對視一眼,“多謝公公。”

承安殿中,江蘊親自將內外打點妥當,似乎還是不甚滿意,來回踱著步子,朝著一旁服侍的內官道:“吃食都備好了沒有,還有五叔喜歡的酒,孩童能用的點心,都備上沒有。”

李公公見著平素十分穩重的陛下如此焦心,不禁感嘆。

陛下繼位之時還是個少年,如今歲月荏再,在宮中早便練出了處變不驚的姿態,恐怕只有那位五王爺,能讓陛下如此上心。

“陛下放心,都打點妥當了。”

“陛下,攝政王到了。”殿外的內官稟告道。

“快請。”江蘊疾步朝外迎了迎,在見到江衍同蘇子淵的身形時,不禁紅了眼。

“五叔。”江蘊喚道。

“陛下。”江衍上前行禮,卻被江蘊扶住。

內官們十分體貼的退出了大殿,帶上了房門。“五叔,你我之間,無需行此大禮。”江蘊道。

“小七長大了不少。”江衍支起身子,細細打量眼前的青年,“這些年,你做的很好。”

這些年,江蘊將那些朝中頑固的毒瘤一一鏟除,手段鐵血,對待子民,他卻能始終如一,減免賦稅,開辦官家學堂,救濟難民,重修律法,嚴懲貪官,他做了一個君王所有能做的事情。

對待婉月,他竭盡所能的庇護,如今,也算等來了一個尚好的結局。

“這些年,五叔竟然真的這麽絕情,離開後便音訊全無,一次也不來看我。”江蘊這才顯出幾分少年心性。

江衍笑答:“月月同你寄信,怎的就是音訊全無了。”

“五叔,當真不願回朝了?”江蘊問道。

“不回了。”江衍笑道。“眼下四處雲游,找些從前沒有的樂子,才覺得不虛度,再者,如今陛下已獨當一面,不再需要保護了。”

“好,五叔不願便罷了,王府之中我時時派人打點著,五叔想回來,便回來看看。”江蘊自是事事順著自家五叔,說著卻忽而想起什麽,急切地問道:“對了,五叔的身子當真好全了,現下可還有不適?”

蘇子淵上前兩步,“你五叔有我照顧呢,哪能讓他有什麽不適。”

江蘊這才將眼神落在了蘇子淵身上,揚了揚下巴。“蘇公子當真是命大。”

蘇子淵搖了搖扇子,一臉十分驕傲的模樣。“那是自然。”

江蘊噗嗤一笑,正色道:“蘇公子,多謝你安然無恙。”若不是他還活著,恐怕五叔早已不在世上了。

“陛下,靖宇候同侯夫人到了。”殿外的內官通傳道。“快請。”江蘊高聲道。

腳步聲緩緩靠近,殿門一開,一雙璧人緩緩走了進來。“參見陛下。”

夫婦攜著幼女同江蘊見禮,江蘊親自上前將那女子攙扶了起來,“皇姐。”

“陛下。”

那女子擡起頭,正是婉月的模樣,她此刻眼中含淚,“安樂多謝陛下照拂。”

當年江蘊替婉月換了身份,造了一個名為安樂的民籍,將她送去北原,卻一路護佑著,這些年也時時看顧,才有了如今的安樂。

“回來便好。”江蘊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他思來想去,如今侯府夫人的身份同那一道一品誥命,是他能為皇姐爭取的最好的身份了。

如今她能光明正大的返回京都,不在北原受苦,他便放心了。

“皇姐,我本想待你回來,認你做義姐,讓你重入皇籍,可我想,你應當不想再困在這個地方。”

江蘊拿出一塊令牌交給婉月,“這承安殿我一直留著,只希望皇姐得空的時候,帶著孩子進宮走動走動便好。”

皇室子弟,有太多束縛,皇姐就在他的庇護之間,安樂度日便好。

婉月擡起頭,望向一邊端立著的江衍,“五叔。”江衍走近了些,輕輕拍了拍楚聞的肩頭,“辛苦了。”

接著看向婉月,朝著她露出一個溫暖的笑來,蘇子淵遞了個精致的盒子上來,江衍接過打開來,裏面是一對雕工精致的玉鐲,和一條長命鎖,一瞧便價值不菲。

“這是滿月禮。”江衍道。

“快接著罷,他從曉得你有了身子便開始準備了,雕了數月呢,比我身上這塊雕的盡心多了。”蘇子淵說著,扒拉了一把腰間掛著的那枚雕工不那麽盡如人意的鸞鳳玉佩。

“你不說話,沒人將你當啞巴。”江衍嘆了口氣。

婉月噗嗤笑出聲,抹了抹眼角的淚,伸手接過那盒子,“多謝五叔。”

江衍咳了咳,忽而轉向了一旁憋著笑的江蘊,“陛下也到了該立後的年紀了,聽聞相爺有意將嫡孫女送入宮,想必,今日能瞧見那位京都第一名門閨秀了。”

江蘊的笑容立即僵在了面容上。

“五叔,宴席要開始了,您看要不要先行一步?”江蘊岔開話題。“侄子準備更衣了。”

他可沒有納妃立後的打算,後宮亂起來,可不亞於戰場。

蘇子淵扯了江衍的手,“走罷走罷,瞧你這般不招人喜歡,只能跟著我了。”

江蘊如今的身份,確然不適合與他們同行。

婉月見狀也牽起了楚聞笑道,“五叔,一道走啊。”

一行四人一同入了宴席,江衍也瞧見了席上端坐著的一個小小少年,陛下並未納妃,也無皇子。

江衍定睛瞧了瞧,只覺得那少年有些熟悉,便喚了個婢女過來詢問。

“王爺有何吩咐?”

江衍道:“那少年是何人,怎的獨自一席?”

那婢女笑道:“啊,那是鎮國將軍府遺孤,傅志遠小公子。”

“傅志遠?”

一旁的官員聞言解釋道:“王爺有所不知,傅家滿門忠烈,殉於戰場之上,只剩下這一個外孫,這小公子便一直被陛下養在身邊教導,改為了傅姓,記入傅家族譜。”

江衍瞧著那小小少年,性子溫潤又知禮的模樣,想必江蘊也待他很好。

江蘊更了衣,乘了轎攆到了晚宴所設的大殿外。

他其實不大喜歡這樣的場合,此次皇姐同五叔都回來了,他難得有幾分期待。

江蘊下了轎,整了整衣領,卻被一個疾沖而來的身影撞了個滿懷。

“哎呀。”那小姑娘身著一襲白色衣衫,極為飄逸,眼下捂著鼻子連連驚呼。

“放肆,竟然沖撞陛下。”身後的內官斥道。

那姑娘一聽是當今聖上,立刻行禮道:“臣女沈素,見過陛下。”

江蘊瞧著這姑娘,忽而想起,立後名單之中最前的那位相府嫡小姐,便喚作沈素。

只是眼前這位,同驚才艷艷、溫婉賢淑的京都第一名門閨秀還是有些差距的。

“免禮,沈小姐不必慌亂,可是怕遲了晚宴?”江蘊故意問道。

其實沈素來的方向便是宴席所在的地方,顯然是從席上偷偷溜了出來,看來這個沈大小姐,並不想入宮。

沈素一聽,似乎是倒吸了一口氣,指著宴席的反方向。“不是的陛下,我……”

江蘊挑了挑眉,競有幾分像從前的江衍,“宴席未開,沈小姐同朕一同入席便是。”

“…是,陛下。”沈素深深呼了一口氣,應道。

“陛下駕到。”

江蘊緩緩入內,落坐在主位之上。

“參見陛下。”百官起身行禮。

“免禮,今兒是喜宴,為靖宇候接風洗塵,眾卿盡歡,即興而歸。”

“謝陛下。”

江蘊執起酒盞,偏過頭,瞧著蘇子淵一邊給五叔添著酒,一邊側著身子同他說話,五叔滿臉笑意,微微低著頭聽著。

楚聞給皇姐添了不少菜,不知說起了什麽,皇姐的臉上浮現出絲絲紅暈來。

接著江蘊饒有興趣的瞧向不遠處,那個沈素坐在女眷之中,姿容竟算是十分出挑的,眼下她沒了方才的慌亂,一舉一動都極為得體,倒是像個大家閨秀了。

江蘊瞧著這高高的宮墻,忽而覺得,眼下這皇宮,好像漸漸有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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