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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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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民

第二日一大早,江衍方才醒轉,只覺得頭還有些沈。

剛到前廳,卻發現蘇子淵已經穿戴齊整的端起了茶杯,見他來了,忙招了招手,“阿衍,喝口熱茶,潤潤嗓子。”

江衍按了按眉心,沒好氣道:“你倒是有精神。”

昨個蘇子淵不知道從哪又搬了幾壇子酒,一直喝到後半夜。今兒這人還能這般神采奕奕,當真是了不得。

十一已經在前廳等候多時,見主子到了,便回報道:“爺,今日又有三位大人下獄了。”

“何人?”江衍問道。

“戶部侍郎佟安,安撫司知事劉檢,上林苑錄事孔石。”

“罪名為何?”

十一答道:“是被羽林衛帶走的,說是同京都數起謀殺案有關。”

“佟安?”江衍皺眉。

那兩個九品官江衍不知,戶部侍郎佟安他卻有所耳聞。

戶部尚書之女,乃是太子側妃。而這佟安是個出了名的死腦筋,不願做絲毫違反律法之事,數次違逆太子的授意,還知曉了太子同戶部尚書的不少事情,眼下倒是成了他們眼中釘。

不知道應懷修同太子做了什麽交易,想必是要借著此事來為難佟安。

這一遭,明為查案,實為鏟除異己。

戶部侍郎……

江衍沈思片刻,“十一,去安排些人,將佟府親眷轉移到遠郊的莊子裏,莫要挑與王府有聯系的,隱蔽一些。”

十一領命道:“是。”

蘇子淵似乎還有些疲乏:“阿衍不是說不蹚渾水嗎。”

江衍面不紅心不跳答道:“今日覺得偶爾一回也無妨。”

蘇子淵嘖了一聲,“善變。”

羽林衛地牢。

“佟大人,還不說嗎?”應懷修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敲打著石桌。“你平素便與楊儒不睦,他死時,有人瞧見你鬼鬼祟祟出現在他府外。”

楊儒便是那橫死的官員,戶部員外郎。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佟安口中溢血,說道。

應懷修冷哼一聲,“佟大人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妻兒想想啊。要是佟大人實在不想認罪,也行,不過……得拿些東西來交換不是。”

佟安為官數年,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手中攢著戶部為太子所做之事的證據。

佟安身子一震,眼眸充血,滿目恨意的望著應懷修,“你敢。”

“下官自小沒有別的,就是膽子大得很,大人不信,大可以試試。” 應懷修冷笑道:“大人慢慢想,若是想通了,隨時可差人來喊下官。”

應懷修深深出了一口氣,若不是上面說這人還有些用處,他真想直接了結了算了。

“統領,裏面幾位還是不松口。”裏面負責審案的羽林衛走近了,說道。

應懷修動了動有些僵直的脖子,站起身,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殺了。”說罷便起身朝著牢獄外頭走去。

羽林衛面面相覷,他們怎麽覺得今日應統領有些不悅。

應懷修在羽林衛地牢裏連著待了一整天,連夜審了朝中一些官員。

這些官員並無什麽實過,都是受了帝王猜忌,或者私下傳言帝王沈迷長生之人。

應懷修造了證據,將他們帶回了地牢,連夜受刑,簽了認罪書,該流放的流放,該“自絕”的自絕。

羽林衛,只是帝王手中的利刃,他只需要做好這把刀便可得滔天權勢,榮華富貴。

應懷修朝著自家府邸而去,在鬧市中聽見一陣喧鬧聲。

“你這小雜種,偷我的錢袋,還想跑。”

“我沒有。”一聲若不可聞的哭音響起。

應懷修側目,見一個穿著富貴的男子拽著一個瘦弱的乞兒,“快把錢袋交出來。”

那小女孩不過七八歲的樣子,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的,那男子一巴掌將她打倒在地,“小雜種,方才就你一個臭乞丐經過,不是你能是誰,交出來。”說著便上前要扒了她的衣服,“我看

你倒是嫩的很,想必還是個雛兒,不如爺就把你賣到窯子裏去。”

這街上的人倒是許多,可沒有一個人上前為這個小姑娘說話。

“統領。”身旁的羽林衛見應懷修站在原地,開口喚道。

只見應懷修沒答,走近那男子身邊,猛地伸腿一踹。

“哎喲喲。”那男子瞬間摔了個狗吃屎,“是誰敢踹老子,老子的爹可是禮部右侍郎。”

他顫顫巍巍的在家丁的攙扶下爬了起來。擡起頭,便瞧見一把長刀抵在自己的喉嚨處,身後跟著的似乎是官兵。

“老子?”應懷修輕笑出聲,“本官的老子幾十年前便入了土,你可是要隨他去?”

眼瞅著眼前的熟悉的身影和他身上濃厚的血腥味,身後數位羽林衛都配著刀,立刻哆嗦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應……應統領。”

應懷修可是當今朝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人,他那把刀下的亡魂不在少數,他爹說過,此人萬萬不能招惹。

張文爬起身,十分諂媚道:“不過教訓個賤民,怎的驚動了應統領。”

應懷修眉眼一垂,“原來是賤民啊?”說著,忽而露出一絲笑容來。

張文笑了笑,“可不是嗎,這邊兒的小乞丐低賤的很,每月都死不少,京中也該整治整治了,將這群乞兒趕出城才是。”

身後的羽林衛搖了搖頭,為這張家小公子默哀一聲。

應懷修便是出身市井。

張文眼瞅應懷修舉起刀柄,重重地擊在了他的腹部,張文應聲倒地,嘴角滲出一絲鮮血,應懷修緊接著便上前,一腳踩在了張文的背上。

“本官瞅著你倒是命貴的很,”應懷修笑著,將靴子移到了他的面頰處,狠狠在地上撚著。

羽林衛將一眾家丁給控制住了。

“我爹……我爹不會放過你的。”張文的牙齒縫裏擠出這句話來。

“不放過我?”應懷修笑道,“好,本官等著。”

“張侍郎家的公子擾亂京都安定,先扔到天牢關幾日。”應懷修吩咐道,“順便去知會一下張侍郎。”

羽林衛應了,壓著張文離開。

應懷修瞥了瞥地上的小姑娘,將身上的外袍脫了下來,蓋在了她身上,又拿出一塊金子扔給了那個姑娘,“生而卑賤,便不能再弱小。更強一些,才能踩在他們的頭上,將他們碾碎在腳下。”

說罷,也不管小姑娘如何反應,便起身準備離開。

“恩公。”小姑娘跪在地上,“小女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恩公。”

應懷修歪了歪腦袋似乎是在思索,繼而搖搖頭。“不行哦,我府裏不缺你這樣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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