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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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1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石頭上，對望半天，除了看著，楞是半天誰都不講話。
小七摸著下巴，心想：“這人究竟是誰啊？為何抱著自己說那些沒頭沒腦的話。”
長風看著五歲的人，眉毛皺了又松開，松開沒一會就又皺上。
如此反覆，讓小七覺得這人是不是跟自己的眉毛有仇？
終於，對面那皺眉的人開了口：“你不記……你不認識我？”
小七眨巴著大眼，甩了甩頭。
長風就沈默了下去，眼眸也跟著往下沈。
小七坐在石頭上，腳不沾地，兩條小腿一晃一晃的，腳上的靴子都是泥濘，是剛剛踩到窪地留下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
末了，小七說：“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長風擡頭，盯著他，像是內心掙紮了一會，然後點了頭。
小七笑嘻嘻地也跟著點頭，而後天真問道：“哥哥，你是妖怪還是狐貍精呀？”
長風皺眉，重覆反問：“妖怪？狐貍精？”
小七跳了下來，繞在長風四周，站在一旁指著臉說：“我師兄說了，山下長得好看的，得十分格外提防，因為他們可能不是人，而是妖怪。”
長風不回答這話，反問說：“師兄？哪個師兄？”
“我的師兄呀！”小七拍著胸脯顯得格外自豪：“他們對我可好啦，每次下山回來都給我帶吃的呢。”
說到吃的，小七才發現手裏面少了什麽，包裏包外都翻了個遍。長風看他動作，剛要開口問他在找什麽，他猛地擡頭，一口一個糟了糟了完了完了。
“什麽東西掉了？”
“我的糖葫蘆吶！我才咬了一口吶！”
“......”
吃屬性質倒是一點點都沒變。
長風見此，淡淡說：“再買便是，不必露出如此難過之色。”說完就從自己袖子裏掏出一包囊，那包不大不小，一手可握，上面還有彼岸花的式樣。
不知怎得，小七覺得它格外親切。
長風把它給了自己，小七才發現裏面大有乾坤，裏面有很多東西，什麽金葉子，多得數不勝數，還有許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這個，是什麽？”
“白雲玻璃盞。”
小七朝著天際舉過，皎潔月光從琉璃盞透過映射在眼底，煞是好看。
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小七腦袋忽地嗡鳴一聲，一道什麽驀地響在耳朵。
“不想要便扔了。”
“我剛剛有事傳言給黑白無常，見這瓶中之物甚為精華，便取了來。你別多想。”
“嘶。”小七捂住耳朵，長風及時扶住，擔憂地看著他。
這是誰在說話？為什麽自己能聽見？
小七擡眸，看著長風，過了一會，笑著說：“我沒事，就是腦子短路了一下。”長風還是盯著自己，小七便皺眉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病，因為我經常突然腦子就會出現一個人的聲音，只是每次過去，就想不起來了。”
長風擡手，揉在臉頰。
像是愛惜，又像是痛苦。
小七伸手揉開他蹙著的眉，然後說：“哥哥，你老喜歡皺眉，你是有痛苦的事嗎？”
長風正在把彼岸花包囊拴在他的白腰帶上，聞此，手頓住，然後繼續動作，輕聲說：“有。”
隨後擡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望著自己的小七。
“我親眼看見我的愛人死在我面前。”
“可你看起來很厲害。大鬼那麽兇都被你輕而易舉地掐死啦。我師父說，很厲害的人做什麽事也都是不費吹灰之力的。這樣，你也沒能救下你的愛人嗎？”
“嗯。所以我很失敗。”
長風垂下眸，站起身面朝數不盡的山峰。
手上傳來溫熱，回頭時，小七拉上了自己的手，他眼裏有星星，說的話仿有魔力，讓長風受傷的內心得到一絲的安慰。
“但師父還跟我說了，不是所有厲害的人，都是無堅不摧的人。他們也有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哥哥，做人如果想要開心，想要贏得最終的成功，就要先學會接受失敗。”
長風眼中冒著熱汽，他低下身來，還不及自己動作，小七主動抱了上去，學著師兄們安慰自己的樣子慢慢地有節奏地拍著背。
須臾，他聽見那個大哥哥在旁低著聲耳語。
“謝謝你。我想，先找到我的愛人，告訴他，我很想他。”他停了停，字字溫柔，像春日的風，細膩，溫柔到了極致：“長風很想他。”
小七楞了一楞，說：“好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你愛人叫什麽名字嗎？我要去歷練的地方很多，說不定會有緣遇見你的愛人。”
“他的名字，”他說，“叫七月。”
那一刻，時間仿佛驟然停止，水不轉，雲不動，只感覺的到那不斷的“砰砰”聲。
小七突然覺得很酸澀，喉間又幹又緊。
很奇怪，他分明是第一次下山，與眼前的這個人也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可不知道為何，聽到他說這些，自己也會難過。
就像心臟那處缺少了什麽。
還能明顯地感覺到缺少的這一部分，對於自己來說，應當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可是師父說了，自己從嬰兒就在清虛觀，喝著清虛觀的泉水，吃著清虛觀的果子長大。
根本就不可能有下山的可能。
過了好一會，長風看著他閃著星星的眼睛，說：“你的眼睛？”
小七聳聳肩，腿膝前擺了好些的金葉子，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忙得不擡頭道：“眼睛？我眼睛怎麽啦？”然後一擡頭，把住那些金葉子。
見他這個動作，長風淺淺揉開一笑，摸著頭道：“這些都是你的，我不搶。我只是想問你眼睛是從一開始就看得見嗎？”
小七才松了一口氣，邊收著金葉子邊說：“對啊，看什麽都可清晰了呢。”
長風眼裏掠過不易覺察的神色，用手探了探小七的額間。
他指尖微冷，讓小七對眼看著這修長的手指。
做什麽？
片刻後他松了開，揉著額間：“因禍得福，命煞沒有了。”
小七剛想問什麽是命煞，就聞見幾聲。
“小七！小師弟！你在哪兒？！”
不是他人，正是不在破廟見到小七的師兄們，現在正在滿山地找他。
聽到聲響，小七欣喜地踩上最高的石頭，回頭看著面無表情的長風：“我的師兄們來找我啦！”然後就奮力舉起自己的小胳膊向那處白影子搖手：“大師兄，二師兄，小七在這裏！”
看到那小身板，兩人松了一口氣，飛快跑到他身邊，還不及小七開口，就急忙上下左右確認。
小七撓到了發癢的肚子，捂著笑道：“小七沒事。”
清溪說：“我們正帶著道友們往破廟走，這霧氣就驀地消散了，等到回去，你卻不見了。沒事就好。你遇到大鬼了嗎？”不止清溪，明山也發現他肩膀上有大鬼的唾液。
這一說，小七才想起來某個人，就驚呼道：“對啊，那大鬼可醜了呢！像個大蜘蛛！差點就把我給一口吞咯！好在我遇到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道友，我給你們引薦一下，他可——厲害了！欸？人呢？”
回頭舉目望去。
石頭上空空如也，別說人了，就連一個動物都不曾看見。
見鬼了！
一陣沈默，清溪卡著他胳肢窩下了地，拍著他衣服，說：“下次別亂跑，不然就沒這麽僥幸了。”
“啊！”小七反應慢半拍，吼說：“我真沒騙你們，真的有一個道友啊！他長得那麽高，比你倆都還要高！又長得很帥，帥的不像個人能長出來的樣子！而且還能厲害！”
小七張牙舞爪，兩手兩腳並用。
兩個師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起看著越說越激動的小七。
“他渾身上下發著光，那光我敢肯定，是所有人都比之不及的！因為那光一出現，那大鬼就一個勁地磕頭認慫呢！”
見兩人面色凝重，小七猛地一拍腦袋，松手時，眼睛驀地一凝。
這東西，是什麽？
右手手腕上，有一紅繩，看樣子像是手編而成，很簡單樸素。
想到了什麽，小七舉著自己的手腕給他們看。
“你們看，這東西我之前沒有的，可它就是有了，一定是那個帥哥哥給我的！”
明山擔憂地看了一眼清溪，清溪嘆著氣，拉過小七的手往回走，邊走邊說：“好了小七，我們都知道你腦洞很大，很厲害，我們很佩服。”
這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話，讓小七想要解釋的心都沒了。
小七左右手被牽著，慢慢回頭看著那塊石頭。
他去哪兒了？
難道真的是個大妖怪嗎？對於毫無勝算的自己來說，就多聊了一會，便在兩位師兄尋過來的時候，感覺到了他們更為厲害，所以才先一步離開？
可這樣，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會是什麽時候？
或者，還有見面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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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左一右坐在石頭上，對望半天，除了看著，楞是半天誰都不講話。
小七摸著下巴，心想：“這人究竟是誰啊？為何抱著自己說那些沒頭沒腦的話。”
長風看著五歲的人，眉毛皺了又松開，松開沒一會就又皺上。
如此反覆，讓小七覺得這人是不是跟自己的眉毛有仇？
終於，對面那皺眉的人開了口：“你不記……你不認識我？”
小七眨巴著大眼，甩了甩頭。
長風就沈默了下去，眼眸也跟著往下沈。
小七坐在石頭上，腳不沾地，兩條小腿一晃一晃的，腳上的靴子都是泥濘，是剛剛踩到窪地留下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
末了，小七說：“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長風擡頭，盯著他，像是內心掙紮了一會，然後點了頭。
小七笑嘻嘻地也跟著點頭，而後天真問道：“哥哥，你是妖怪還是狐貍精呀？”
長風皺眉，重覆反問：“妖怪？狐貍精？”
小七跳了下來，繞在長風四周，站在一旁指著臉說：“我師兄說了，山下長得好看的，得十分格外提防，因為他們可能不是人，而是妖怪。”
長風不回答這話，反問說：“師兄？哪個師兄？”
“我的師兄呀！”小七拍著胸脯顯得格外自豪：“他們對我可好啦，每次下山回來都給我帶吃的呢。”
說到吃的，小七才發現手裏面少了什麽，包裏包外都翻了個遍。長風看他動作，剛要開口問他在找什麽，他猛地擡頭，一口一個糟了糟了完了完了。
“什麽東西掉了？”
“我的糖葫蘆吶！我才咬了一口吶！”
“......”
吃屬性質倒是一點點都沒變。
長風見此，淡淡說：“再買便是，不必露出如此難過之色。”說完就從自己袖子裏掏出一包囊，那包不大不小，一手可握，上面還有彼岸花的式樣。
不知怎得，小七覺得它格外親切。
長風把它給了自己，小七才發現裏面大有乾坤，裏面有很多東西，什麽金葉子，多得數不勝數，還有許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這個，是什麽？”
“白雲玻璃盞。”
小七朝著天際舉過，皎潔月光從琉璃盞透過映射在眼底，煞是好看。
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小七腦袋忽地嗡鳴一聲，一道什麽驀地響在耳朵。
“不想要便扔了。”
“我剛剛有事傳言給黑白無常，見這瓶中之物甚為精華，便取了來。你別多想。”
“嘶。”小七捂住耳朵，長風及時扶住，擔憂地看著他。
這是誰在說話？為什麽自己能聽見？
小七擡眸，看著長風，過了一會，笑著說：“我沒事，就是腦子短路了一下。”長風還是盯著自己，小七便皺眉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病，因為我經常突然腦子就會出現一個人的聲音，只是每次過去，就想不起來了。”
長風擡手，揉在臉頰。
像是愛惜，又像是痛苦。
小七伸手揉開他蹙著的眉，然後說：“哥哥，你老喜歡皺眉，你是有痛苦的事嗎？”
長風正在把彼岸花包囊拴在他的白腰帶上，聞此，手頓住，然後繼續動作，輕聲說：“有。”
隨後擡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望著自己的小七。
“我親眼看見我的愛人死在我面前。”
“可你看起來很厲害。大鬼那麽兇都被你輕而易舉地掐死啦。我師父說，很厲害的人做什麽事也都是不費吹灰之力的。這樣，你也沒能救下你的愛人嗎？”
“嗯。所以我很失敗。”
長風垂下眸，站起身面朝數不盡的山峰。
手上傳來溫熱，回頭時，小七拉上了自己的手，他眼裏有星星，說的話仿有魔力，讓長風受傷的內心得到一絲的安慰。
“但師父還跟我說了，不是所有厲害的人，都是無堅不摧的人。他們也有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哥哥，做人如果想要開心，想要贏得最終的成功，就要先學會接受失敗。”
長風眼中冒著熱汽，他低下身來，還不及自己動作，小七主動抱了上去，學著師兄們安慰自己的樣子慢慢地有節奏地拍著背。
須臾，他聽見那個大哥哥在旁低著聲耳語。
“謝謝你。我想，先找到我的愛人，告訴他，我很想他。”他停了停，字字溫柔，像春日的風，細膩，溫柔到了極致：“長風很想他。”
小七楞了一楞，說：“好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你愛人叫什麽名字嗎？我要去歷練的地方很多，說不定會有緣遇見你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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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他分明是第一次下山，與眼前的這個人也不過是第一次見面，可不知道為何，聽到他說這些，自己也會難過。
就像心臟那處缺少了什麽。
還能明顯地感覺到缺少的這一部分，對於自己來說，應當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可是師父說了，自己從嬰兒就在清虛觀，喝著清虛觀的泉水，吃著清虛觀的果子長大。
根本就不可能有下山的可能。
過了好一會，長風看著他閃著星星的眼睛，說：“你的眼睛？”
小七聳聳肩，腿膝前擺了好些的金葉子，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忙得不擡頭道：“眼睛？我眼睛怎麽啦？”然後一擡頭，把住那些金葉子。
見他這個動作，長風淺淺揉開一笑，摸著頭道：“這些都是你的，我不搶。我只是想問你眼睛是從一開始就看得見嗎？”
小七才松了一口氣，邊收著金葉子邊說：“對啊，看什麽都可清晰了呢。”
長風眼裏掠過不易覺察的神色，用手探了探小七的額間。
他指尖微冷，讓小七對眼看著這修長的手指。
做什麽？
片刻後他松了開，揉著額間：“因禍得福，命煞沒有了。”
小七剛想問什麽是命煞，就聞見幾聲。
“小七！小師弟！你在哪兒？！”
不是他人，正是不在破廟見到小七的師兄們，現在正在滿山地找他。
聽到聲響，小七欣喜地踩上最高的石頭，回頭看著面無表情的長風：“我的師兄們來找我啦！”然後就奮力舉起自己的小胳膊向那處白影子搖手：“大師兄，二師兄，小七在這裏！”
看到那小身板，兩人松了一口氣，飛快跑到他身邊，還不及小七開口，就急忙上下左右確認。
小七撓到了發癢的肚子，捂著笑道：“小七沒事。”
清溪說：“我們正帶著道友們往破廟走，這霧氣就驀地消散了，等到回去，你卻不見了。沒事就好。你遇到大鬼了嗎？”不止清溪，明山也發現他肩膀上有大鬼的唾液。
這一說，小七才想起來某個人，就驚呼道：“對啊，那大鬼可醜了呢！像個大蜘蛛！差點就把我給一口吞咯！好在我遇到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道友，我給你們引薦一下，他可——厲害了！欸？人呢？”
回頭舉目望去。
石頭上空空如也，別說人了，就連一個動物都不曾看見。
見鬼了！
一陣沈默，清溪卡著他胳肢窩下了地，拍著他衣服，說：“下次別亂跑，不然就沒這麽僥幸了。”
“啊！”小七反應慢半拍，吼說：“我真沒騙你們，真的有一個道友啊！他長得那麽高，比你倆都還要高！又長得很帥，帥的不像個人能長出來的樣子！而且還能厲害！”
小七張牙舞爪，兩手兩腳並用。
兩個師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起看著越說越激動的小七。
“他渾身上下發著光，那光我敢肯定，是所有人都比之不及的！因為那光一出現，那大鬼就一個勁地磕頭認慫呢！”
見兩人面色凝重，小七猛地一拍腦袋，松手時，眼睛驀地一凝。
這東西，是什麽？
右手手腕上，有一紅繩，看樣子像是手編而成，很簡單樸素。
想到了什麽，小七舉著自己的手腕給他們看。
“你們看，這東西我之前沒有的，可它就是有了，一定是那個帥哥哥給我的！”
明山擔憂地看了一眼清溪，清溪嘆著氣，拉過小七的手往回走，邊走邊說：“好了小七，我們都知道你腦洞很大，很厲害，我們很佩服。”
這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話，讓小七想要解釋的心都沒了。
小七左右手被牽著，慢慢回頭看著那塊石頭。
他去哪兒了？
難道真的是個大妖怪嗎？對於毫無勝算的自己來說，就多聊了一會，便在兩位師兄尋過來的時候，感覺到了他們更為厲害，所以才先一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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