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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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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8

洞中滴答空響,吐真泉裏的熱氣不散,兩人躺在衣裳上,用一角遮住。七月側頭看著已經累的睡著的長風,看了一會,側過身面朝向他,伸手替他拂去還未散盡、充斥著旖旎熱氣的汗珠。

長風眉間蹙了蹙,許是藥勁太猛,剛才又輾轉不斷發洩的原因,悶哼了一聲,只是沒醒。

七月靠近了些,將整張臉都窩在他的頸項,似要把自己給融進去才肯作罷。

“大帝,我喜歡你都快喜歡到瘋了。你什麽時候才能回頭看我一眼。”

感覺到了什麽,七月擡起頭,以手探向他的額頭。

這藥丸是七月第一次用,沒有經驗,後來才知道一顆當抵五顆,所以使用者得將它碾下一小塊,再沖水服用。

所以長風得不到緩解,發燒到了額頭上。

本想著借吐真泉溫熱,驅散他身上的寒氣,順便借著水更便做事,哪曉得會出這茬子。

連著在難和殿照顧長風三天三夜,高溫才慢慢褪下,七月坐在一旁,盯著他病氣未散盡但有些回轉的臉龐,舒出一口氣來。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敲門聲,隨後就是白浪的聲音響起。

“七月,我有事與你說。”

兩人來到羅浮山後山坡,都不開口,睜眼看著滿山的綠意。

時間過得可真快,前一瞬間這羅浮山還是黃沙漫天、迷霧陣陣,現在放眼望去,皆是綠意與瓜果香氣。

由於那一日狂風暴雨之後,這裏已經連著幾天沒出過太陽,要不是沒有這些枝繁葉茂,都要懷疑這裏是不是經歷了什麽大變動。

七月剛要說話,他提出要去羅浮山對面的墳冢那裏去。

想著拒絕也可能是沒什麽作用,就沈默著點頭。

一般來說,墳冢之地大多要麽枯草遍地、雜草叢生,要麽就是陰風獵獵、寒人瘆骨,九尾天狐的埋葬之地,每一處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條,每一個墳冢上都壓著上次遠遠望著的東西,或為小刀,或為針線,或為胭脂,小玩意應有盡有,放目望去,你又會覺得這根本不能算是墳冢,只能算另一個“家”,一個只有他們才能彼此看見的“家”。

兩人行穿在其間,衣角擦在花草上,發出簌簌聲響。

他不知道白浪帶著自己來這邊是什麽意思,就跟著他走,直到他停在一石碑前,七月才看過去。

石碑陳舊,但好在幹凈無灰塵,上面放著一翡翠戒指,往下看了,上面鏤刻的正是九尾天狐首任長老—白翊。

“你帶我來這裏是為什麽?”

“七月。”

七月扭頭看他,雖天昏,但他本整潔的下巴上結了好些的青須,在那張臉上格外顯眼。看了下巴一眼,他向上看著他。

“我那時失去唯一的親人,整日消沈,借著花天酒地去躲避問題。”

七月皺眉:“你與我說這些有何意義?”

白浪握住七月的肩膀,言辭懇切地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對他們沒有真感情,我也認定了自己生來就不是能夠擁有這個東西的人,可直到我遇見你,你在八卦池裏望向我的那一眼,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七月沒甩開他的手,聞聲後,笑出了一聲,說:“白浪,你不覺得你說出的這些話,太傷人了嗎?”

白浪瞇眼看著他。

“我不管你與你的情人們有沒有情感上的瓜葛,不論如何,他們確實是真真實實地與你交往過。”他頓了頓,續說:“而且,這話我已經說過很多次,表達出來的意思也很明確了。”

白浪垂手,耷拉著腦袋,半晌,說:“你,你就如此喜歡他嗎?”

七月肯定地說:“他站在那兒,我就愛他。”

白浪擡頭,眼睛裏都是淚水,沙啞著聲說:“七月,你告訴我,我到底輸在哪裏?”

“白浪,你很好。”七月想著比較委婉的詞,說:“愛真的沒有用,再愛也沒有用,”最後他下定義道:“相愛才有用。”

相愛才有用。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七月都忍不住發出一聲苦笑。

白浪對自己的喜歡,說實話,並不討厭,但也絕對說不上喜歡,更多的感受便是“感同身受”,因為自己喜歡、愛大帝,但是他不喜歡、也不愛自己,那種愛著、卻得不到反應的感覺,他知道。

周邊的風聲沙沙作響,兩人的呼吸聲算不得重,甚至風吹過來的時候,都能完全掩蓋住兩人的聲音,就好像這裏從來都只有墳冢裏的他們。

“白長老,你性情灑脫,是個無拘無束的人,生來就該是自由。說實話,聽到你對我的喜歡,我很開心,因為我是命煞,眾人見著了我,哪怕前面是一個臟亂差的地溝,也要選擇躲在裏面躲開我,我期望,但我也從來沒聽過別人對我說一聲‘喜歡’。所以你看,你的這一聲‘喜歡’,帶給了我一絲前所未有的光明。”

喜歡是分很多種的,也不是所有的喜歡都能得到對方的回應,若是能得到,那也確實是一件好事。

白浪低垂著頭,直到七月離開,都未曾開口講過一句話。

後來,白陽陽跑的飛快,額前的發絲零亂,他急匆匆一口又一口喊著“不好了”地跑進難和殿,當時七月正在督促長風喝藥,長風坐臥在床上,手中半舉高藥碗,聞聲,兩人齊齊轉頭看向未敲門直入的“不速之客”。

“......”

白陽陽沖著長風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恭敬地叫了一聲大帝。

七月沒理他,讓長風趕緊喝藥,等他喝完,就餵了一顆荔枝味的糖進嘴。

長風沒動嘴,看樣子是心有餘悸,七月便道:“放心,見你吃了那東西變成那樣,我也不敢了。”

不敢一顆吞下,但不代表哪天不碾碎沖進藥碗裏。

這般想著,七月臉上揉開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這笑讓兩人看了去,白陽陽先大叫著說:“七月,你搞什麽了?笑得這般陰險?!”

那是美男子的笑好嗎?!

七月白了他一眼,瞬眼看見他手裏的白紙,白陽陽才拿出來,一手舉著,一手指著裏面的黑字:“我今早去找白長老商量要不要再開墾點果樹,結果我敲門半天,裏面楞是一個回應都沒有!我害怕啊!”

“你害怕什麽?”

“害怕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就自尋短見啊!”

這話一出,長風臉上肌肉瞬間僵住,白陽陽還在繼續回想說:“反正自從你前天跟他相約去了後山,一待就是大半日,也不知道你們搞了什麽,反正他落日間回來的時候,那臉色極差,臉都快拉到地上去耕地了!”

這時,長風終於開口,像是確認說:“相約後山?大半日?搞?落日間回?”

當時長風醒來的時候就是落日間,七月剛好回來,身上掛著草屑,鞋間沾著未幹的濕漉,臉上還有著不散的紅,但當時自己只是多看了一眼,以為是他從外面玩了一圈,不慎沾的。

現在聽此,就算是沒有的事,也能夠被自己腦補回來。

七月哪曉得某人正吃醋,就問關鍵性的東西:“所以呢?他人找著沒?”

“就是找不到才來與你說的啊,畢竟你們發生了什麽,只有你最清楚,反正,”他把手中的東西塞給七月,七月邊看邊聽他說:“反正他就是消失了,不見了,就留這一封信,說什麽要去尋‘自由’,又說什麽‘不必擔心’等等之類的話,反正我覺得怪怪的。”

七月大致看完,笑出了聲音。

白陽陽瞪眼:“你還好意思笑?”

七月說:“我為什麽不能笑?反正你也不必擔心,他不過是出去游玩去了。”

白陽陽拿過書信,看著上面,過了一會擡頭不確定道:“玩?”

要知道,白浪守著這九尾天狐已經很久,幾乎是從不離開,現在突然離開,才讓白陽陽覺得好生奇怪,也不得不擔憂,畢竟族內的許多公事基本都是交給他先去打理,自己主要負責玩樂,或者看看小地龍犁地就夠了。

現在白浪一走,那這些公務......

突然覺得自己的小小的腦袋在短短的時間裏,長得跟一座山那麽大。

七月意味深長地拍在他的肩上,慢聲說:“唉,不是我一個外人說,你好歹也是九尾天狐的少主,該成長學會獨當一面了。”

白陽陽咬牙切齒道:“你不是占山為王了嗎?你不是一回來就讓我們對你俯首稱臣嗎?”

結果在高地大聲這麽一吆喝,宣誓了自己的主權後,轉眼就讓白浪去打理所有的相關事務,雖然羅浮山所住居民不多,這期間也有些小狐貍孕育出來,但也無甚可處理的大事,不過是如何規劃羅浮山的未來罷了。

只是白陽陽從來沒有管過事,身為少主,卻不會管理,白浪教過幾次,都是半吊子,不是在睡覺,就是在打瞌睡的路上。

聞此,七月尷尬地咳了咳,覺得又在長風身前這樣被說,那也是極其沒什麽面子的,就兩手叉腰,說:“你懂什麽?!真正的強者都是做決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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