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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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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長風道,“就為了不辜負,小心撐壞自己的身體。”

七月道,“你懂什麽啊?喏,你看看。”他手指指向縮在街邊手拿小碗乞討的人,“我知道你是大帝,腹中不用吃任何東西也能照常說話走路。可這世上想要一碗面的人多了去了,才不會像你剛剛說的那麽容易。”

長風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兩碗,“那你既吃不下第二碗,為何不把第二碗給他吃?”

七月笑了笑,把臉枕在右手胳膊上,看著長風,道,“好人誰都可以做,我如果把這一碗給他,那麽其他的乞丐看見了,就會求你給他們也來一碗,你若給,他們便一個勁誇你是好人,祝你洪福齊天,然後越來越多的乞丐就會來找你這個大善人。可若你不給呢?不給那就是唾沫星子,難聽的話傳到你祖宗耳朵裏去,都能被迫表演個死而覆生。”長風一個冷眸過來,七月哈哈一笑,“這不是開玩笑的呢嘛!”

“所以呢,好人可以做,當然也支持去做,但也要分場合去做,否則啊,”七月搔著臉,上面飄了一片落葉過來,正巧沾在臉上,癢癢的,“好人也會被唾沫星子淬煉成一個混世大魔王的哦。話雖糙,但這理,總不會錯。”

長風久久看著他,半晌沒說話,看他臉上的冷汗在慢慢好轉,也不催促。

過了一會,七月感覺好受些,站起身就準備帶人離開,店家收攏碗筷時,下意識問了一句正在緩解腰帶的七月,“小兄弟是準備帶你這朋友去何處尋醫?”

七月轉頭看向長風,他的眼神中顯然有些些許的迷茫,便立馬轉身打著圓場道,“哈哈,往南邊去。”

“南邊?”

收筷子的手停住,像是聽見了不太祥的字眼,滿臉都是蒼白,這種蒼白不是被太陽烘烤導致,而是內心那種極度的害怕而表現在臉上的東西。

這讓七月心中覺得可能不妙,果然,店家臉色煞白道,“小兄弟,別去南邊,要是以前你要去,我絕對不會阻攔,可是現在的南邊,怪,怪的很!”

原來的南邊,那叫一個風水秀麗,山清水秀,被稱為是水鄉。也是因這得天獨厚的地勢,導致那裏男的俊女的美,臉上嫩的都可以掐出水來。

七月之所以這麽熟悉,是因為他本來之前就生活在南邊,南邊一路風光無限好,特別是所待過的南椏鎮,鎮如其名,木椏南枝,樹木眾多,水清見底,身處裏間,美得跟一幅畫似的。

本打算趕路的兩人相視一眼,覺得貿然前去不妥,遂折還,拉著店家坐下。

後來在店家的一言一語下,才把南邊發生的事情了解了個明白。

原來,所有的不對勁都是從南椏鎮出來的,最開始是一個樵夫上山,上山的時候好好的,下山的時候,該背回的燒火用的木材沒帶回,走起路來,還一瘸一拐的,直到妻子逼問讓其回去拿回來,不能讓人白撿著,結果這樵夫竟從鞋底裏掏出了一塊巴掌大的金條!

這就是他為何回來的時候一瘸一拐的原因了!畢竟這麽大的金條,可想而知其份量!

後來妻子才得知,原來他是遇到了一仙人,那仙人一身白衣,渾身仙氣繚繞,浮於半空,談吐之間還可看見雲霧。

樵夫問他為何在此?

仙人一臉慈善說因有緣才會相見。

這可把家從三代以樵過活的樵夫高興壞了,畢竟自己一生碌碌無為,現在不僅見著仙人,仙人還說自己與他有緣,就脫掉背上滿滿的柴火,對著上面拜了三拜。

仙人問他可有所求,可盡力幫村。

樵夫正想著換個房子,因為屋傳三代,一旦下雨屋子裏就跟罐子似的,裝了不少的水,天熱溫度一高,屋子裏就發出黴爛味,就讓人惆悵不已,但是不管是重建還是換個新房,哪樣不要錢?

於是仙人給了他一塊金子。

人一旦有了財,特別是那種意外之財,這原本長得好好的心就會開始變質。

家徒四壁的樵夫搖身一變成為南椏鎮的談得上名號的有錢人,且破爛小屋變成大宅,也變得越來越有錢,越來越闊綽。可他並沒做什麽生意,但那錢就跟會生產的一樣,源源不斷。

後來跟隨自己吃苦的發妻被休掉,納了不少年輕貌美的入府。

人們發現端倪,這位“暴發戶”平時白日基本都在家享樂,一到晚上,就會提著一個黃燈籠和一籮筐,往山上去。

幾個膽子大的相邀一同上去,才發現這源源不斷的錢並不是山中撿來的,而是一仙氣飄飄的仙人所賜。

所賜之前,朝著仙人虔誠伏拜,把籮筐上的布扯開,從裏面拿出香火,插在殘枝眾多壘成一道墻的眾多香火中的一處,口中還念念有詞,“願狐仙保佑我財源不斷,子嗣綿延!”又拜了三拜,空蕩蕩的籮筐塞滿了金條。

於是“暴發戶”面若桃色”地帶著一籮筐的金條走下山去。

幾個大漢也壯著膽子前去,都是一樣的話,一樣的動作,不消一刻,也得到了沈甸甸的金條。

太陽被雲層隱去,隱隱有了快降雨的趨勢。

七月遮眼往上瞧了瞧,低頭道,“所以南椏鎮的人都去燒香拜仙人了嗎?”

就七月所知,南椏鎮以前都是靠務農過活,倒也算民風淳樸,現在有了不靠勞動就可獲得的東西,自然是求之不得。

店家感嘆地道,“只能說錢財害人不淺啊。”

七月道,“後面可是發生了什麽?”

店家無可奈何道,“欲望就是個無底洞,有了一根便想要一籮筐,有了一籮筐就想要一扁擔……後來,這狐仙仍舊給金條,只是變了條件,一年只收一人的香火。”

這簡直不難想出,源源不斷只要一拜一燒便可得的東西,成了一人所得。他們因此從前一秒的親人變成拔刀相向的陌生人。

最後砍來砍去,殺來殺去,南椏鎮的人便所剩無幾,最後活著的人也因大出血找不到人醫治,拖死在求救的路上。

好好的一南椏鎮,一夕之間,變成了空無一人的荒蕪之地。

後面果真下起了雨,兩人尋了間客棧歇息,房間挨著。

七月來到長風屋裏商量南椏鎮的事宜,一進屋,沒發覺他這屋的門檻這麽高,一個踉蹌與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哀叫聲連連,七月坐在地上揉著腳腕處,感覺膝蓋那裏也怪怪的,撩褲腿而上,待看見發紅快要流血的地方,眼淚瞬間就爬上了眼眶,委屈道,“我要投訴這家店,要門檻就要,不要門檻便通通不要安這個!唔!痛死了!”

長風本就在喝茶,看他摔倒,眼神動了動,聽他一陣抱怨。

七月起身反手合上門,一瘸一拐地尋到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悶下。

誰知旁邊那人冷不丁來一句,“是鞋底塞了金塊嗎?”

“……”

七月訥訥,機械地轉過頭,難以置信道,“大帝,你剛剛,是講冷笑話了嗎?是嗎?我天啊,你講冷笑話了?”

此刻七月也不顧這話明裏暗裏都帶著藏不住的譏諷意味,這冷笑話還是從白陽陽嘴裏跑出來,自己說不定一個腿就掃過去了。

可長風是誰啊?你就直接想象一個沈默寡言、冷淡疏遠之人某天某時就給你說了話,還是冷笑話!

破天荒了!

這不由得讓七月滿臉愕然,往那處湊的近了些,再三詢問。

長風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七月,肅然道,“談正事。”

七月這才收回探了一半的身子,背部靠在椅背上,看著屋裏的格局。

與以往所見的客棧沒甚不同,最多就是用物上乘,都是一床一屏風一桌兩椅子,桌子上還有熏香,不知道裏面點的是什麽香,只是聞著淡淡的,有安心之作用。

七月道,“我感覺你這屋是不是比我的那一間,更大?”

格局一樣,但空間和用物差異,很明顯,長風的這一間比自己那一間大了兩倍。後來七月從小二那裏詢問才得知,這種上等房,都是一主一客臥。

也就是說,自己住的那件,就是個買一贈一的房間?

也難怪問及小二的時候,對方一種“你什麽身份”的眼神盯著自己。

一番自言自語,自問自答之後,七月有些口幹舌燥,餵了自己一口水後,這仔細品嘗一二,竟發現這屋的茶水都比自己那間屋子的更為醇厚清香。不自覺地又多飲了幾口,才開始聊正事。

“如果真按面攤店家所說,只怕南椏鎮現在就是個空殼子。那老頑童你覺得還會在裏面嗎?”

“去了才知。”

這就是要去了。反正也正和自己的意思,雖說南椏鎮之前也不常待,但好歹也是自己在人界去過的唯一有人的地方,其中緣由,還是得查查。

七月想罷,道,“那狐仙來歷不明,若他真是仙人,也不會如此指引人去走歪路,導致家破人亡。所以既然要去,我想著,南椏鎮裏面不明情況,還是不要輕易進去的好,你也知道,法力在這裏起不到作用。但沒關系,我們在南椏鎮裏找不到落腳地,可我還有住所。”

長風道,“義莊。”

他竟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七月嘟了嘟嘴,繼續說,“對,義莊不在南椏鎮,但它是目前離南椏鎮最近的可歇之地。”轉念往好的一方一想,“說不定還能意外碰見老頑童呢。你覺得呢,大帝?”

長風頷首道,“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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