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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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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什麽意思?什麽是他的人?

轉念一想,難不成是他把自己這仆人的身份用的太過順手,所以才說出這話?

兩人距離太近,他氣息癢在臉上,七月蹙眉,雖然沒聞見酒味,但還是覺得莫名其妙,這莫名其妙的話從一本正經的人嘴裏講出來,簡直可以稱得上怪哉,所以七月試探問道,“大帝,你是不是喝酒了?”

長風一貫穩重,此刻的氣息卻亂得跟一鍋亂粥,又熱又燥還帶著潮,眼眸緊緊地盯著說話的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哪裏惹著他了,胸脯那處起伏得厲害。

七月從胸口處往上看,長風身形健碩,人高馬大,如此撐在雙側,把頂上的光遮了完全。

那雙眼睛生得好看。

七月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稱讚這雙眼睛,這時心裏竟還在想著一個危險的想法:這眼睛要是長在我身上就好了。

想完就覺得此想法簡直荒唐,人家的眼睛自是寶貴的很,你一個想法就想要了去,你肯要,人家未必肯給,何況這眼睛的主人還是不近人情的大帝。

但一直這個姿勢,站久了著實也被後面的東西咯得難受,於是道,“大帝?”

長風鼻音加重,像是嘆過一聲極輕的嘆息,隨後就收回了手,背過身去,用著淡淡的語氣說道,“你知道我親自來這裏,是何原因嗎?”

七月背部從那處離開,揉著道,“不是送白陽陽回來,然後問他們要相應的報酬嗎?”

長風道,“我來,是取九尾天狐族的妖丹。”

白陽陽他們這妖族,不管是修煉天性也好,還是運用靈力也好,都是靠妖丹進行運轉的。也是因此,有了妖丹,九尾天狐一族才是區別其他尋常狐妖的根本,換句話來說,若沒有妖丹,站在狐族金字塔頂端的九尾天狐就不再是九尾天狐,而只是萬眾狐族裏的普通一族,甚至談不上普通。

到時法力盡散,只怕圍住此處的防護罩也會隨之消失。到時,山洞還會有現在這般的寧靜安逸嗎?

七月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燭陰口中所說的生機,是以九尾天狐一族所有的妖丹為代價所換。九尾天狐最有靈性,是萬物之上的特別存在,得天獨厚,也是因此,上面為了世間平衡,所以才會在千年前下了天劫嗎?

為蒼生尋求活法,卻也要用蒼生中的一粟去救這整個蒼生。

七月沈默一會,道,“到時,失去妖丹的他們,又要去哪兒安家?”

這話問的蒼涼。

有妖丹的九尾天狐重歸於世,眾狐便會以他們為尊,可要是沒有呢,他們到底還會有這尊崇嗎,還是說會被當作早就該在天劫中而死的“不祥之物”,避之不及,唾沫啐之,就跟原來的自己一樣。

長風也安靜下來,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良久,七月道,“除了這個辦法,就沒有其他的法子去鎮壓深淵之物嗎?白陽陽知道這件事嗎?”

那時燭陰說這話,白陽陽也在身邊,自然也是聽見了這話,只是單純地以為是大帝要索取些金銀財寶什麽的,而九尾天狐從不缺這些,所以也沒當回事。

若知大帝此行真實目的,又會如何?

適才剛說的朋友,不就馬上要變成滅族仇人了嗎?

這世道之事,果真讓人覺得好笑。前一秒還是歡歡喜喜共聚一堂,這一轉眼,從天潑下一罐寒冰,又冷又硬,砸的人始料不及也瑟瑟發抖。

長風道,“白浪知道。”

腦中閃現回白浪看向篝火族人的眼神。

原來那真的是淚光啊。

七月道,“我認為鎮壓深淵之物的法子定然不止這一個。”他肯定說,“燭陰不說了嗎?他為我們爭取了一年的時間,現在連兩個月時間都還未過完。燭陰也絕對不是那種隨便給承諾的神,所以他肯定知道還有別的法子!只是當時時間緊急,不容他多說。一定是這樣的!”

七月情緒有些激動了,長風轉身看著他。

“大帝,白陽陽一個人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百年,他的族人在這個惡劣環境裏等了他百年。現在好不容易歡聚在一起,裏面還有好多的老人小孩,若此時讓他們刨丹,未免太過狠心。”

“若有法子,燭陰不可能不說。”

“你信我。”七月抓住長風的手,緊緊的,“回大殿宮的路永遠不止一條,所以鎮壓深淵之物的方法肯定也不止一條。”

長風皺眉,“你可知深淵之物究竟是何物?為何燭陰要不惜放棄自己的餘生,散盡靈力也要去鎮壓它?你口中所說的方法你知道是什麽嗎?你想滿世界去找,我問你,蒼生等得嗎?你敢拿整個蒼生去賭嗎?”他語氣一頓,“你敢嗎?”

“蒼生我不敢去賭。可是什麽是蒼生?是因為有了我,你,還有大家,我們不可或缺一人,這才叫蒼生。”

長風楞住,看著面前神色肅穆的人。

七月,這個滿身命煞的人,竟對蒼生有著更高境界的理解。這實在匪夷所思,卻又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最後,在七月滿眼期望等待的眼神中,長風道,“我知道了。”

七月不松手。

長風道,“要丹之事,暫且擱置,剩下的時間,尋其他的鎮壓辦法。但若尋遍也無,我只能用這個辦法。”

七月還是不松手,但更多的是覺得自己聽錯了。他一向不會聽取自己的意見,所以木在原地。長風松開他的手,坐回原位置。

雖然無可避免九尾天狐的妖丹可鎮壓深淵之物,但好在留給自己大半的時間去尋找其他辦法。

在羅浮山上住了些日子,白日的時候不見太陽,以為是霧重原因,可到了晚上,擡頭即可見月。可慢慢的,又覺得哪裏不對,不管是人界還是地府,天上的月亮總是陰晴圓缺,可這羅浮山的月亮永遠都是一個顏色、一個形狀、一個位置。

就像是被固定在上面的。

心中以為是白浪他們用法術如此,後來談事時,才得知一二。

他們當初為躲避天劫,四處逃竄,最後經人指路,來到了這羅浮山。羅浮山不似以往繁盛之景,放眼望去就跟現在的是一樣的,到處都是風沙,只不過那個時候只有風沙,這眼前的濃霧是他們後加上去的,為的就是預防有人不慎踏入,也會制造詭異現象,讓他們懼怕而退。

七月聽到重點,抓住問道,“你說是有人給你們指路,這個人可認識?”

七月以為又是那個老頑童,白浪道,“不認識。是個女子。長得很慈悲樣。”

雖然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但同樣也有慈悲樣。難不成這女子是老頑童換的裝?故意混淆他們的視線,但這些還是暫且不談,目前來看,不是重要的。

目前最為重要的就是了解萬人前往的洞天福地為何一夕之間突然成了這樣子,以破解留給九尾天狐一族長期居住,不然老是蝸居在這山洞裏,也不利於其他小狐貍的成長。

為了更方便觀察整個羅浮山,白浪去了霧陣,於是整個羅浮山全景盡收眼底。

現在的羅浮山說是山,可根本就是處在綠洲中的沙漠,要不是他們會自己在外面挖些食物的種子帶回山洞以靈力去種植,簡直很難想象他們這些年是怎麽過活過來的。

之前在霧裏看不清,現在霧氣散了,藏在裏面的諸多遺留的道教石像就露了出來,甚至還有破破敗敗的道廟,因為風沙的侵蝕,早就變得面目全非,有頂的沒墻,有墻的沒頂,走進去看的時候,還有被風沙埋了大半的煉丹爐。

煉虛鬼坊也有這爐子,但兩處用之的目的卻不太相同。

煉虛鬼坊的爐子是用來煉藥的,大多數都是給鬼用;羅浮山的爐子是用來煉丹的,煉出來的東西,鬼吃得,人吃得,神仙也吃得。

忽然瞧見一處還算完整的墻面,上面歪歪扭扭刻畫了好些花草的圖案,正瞧著以為是以前哪位在此修煉的道友,是不是修煉得無聊了遂才亂刻亂畫,旁側的長風若有所思道,“是煉虛鬼坊的藥草。”

七月聽後,回頭仔細看了看。

還真是和當初在路邊所見的藥草有些相同,沈然片刻,站起身望向周邊,然後從白陽陽和白浪中間走過去,在眾人眼中,身子一彎,雙手共用地刨著跟山一樣高的黃沙。

白陽陽湊過去,好奇道,“好好的,你刨沙子作何?堆沙人嗎?”

七月懶得跟他廢話,認真道,“我只是想確定心裏的一個問題罷了。”說完就轉頭看著屹立不動的三個“大人”,“要不你們一起幫幫忙?”

白浪挑眉道,“哦?小帥哥想讓我幫你做些什麽?”

七月道,“幫我把這道廟裏的沙子全部清理了。”

一聽這話,白陽陽跳了一跳,往後走開了些,大叫道,“不是!七月你有病吧?這麽多的沙子得挖到什麽時候去?”

七月正想著算了,還是自己動手,結果一股莫名的法力自下卷上,就像龍卷風一樣,風大卻絲毫不沾身,不過一會,這滿屋的沙子盡數運到了屋外。

白陽陽看得傻眼,回頭就朝長風豎了個大拇指,“哇,大帝,真牛!這法術的咒語是什麽,方便告知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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