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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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時間從東邊旭日一直到西方日落。

七月早就歇夠了,都撲騰在水裏抓了好些的魚烤來吃,可旁邊那人除了死盯著水面,別無動作。

想著他這面子可真薄!口再渴,寧願看著也不願意彎腰去喝上一兩口。

不過七月也不打算勸他喝了,反正提了也白提,說不定還會免費得個大白眼。

日暮了,圓月高掛,掛在天際也住在水中。

七月打著飽嗝,摸摸肚子,玩了一會水,就躺下準備睡去,誰知剛一躺下,那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人,說了一句“到了”。

七月支起身子,抓頭下意識問道,“什麽到了?誰到了?”

長風兩手結印,手中幽幽綠光逐漸變換為之前在甬道裏所見的冥光,冥光自帶天生霸道之氣,激得本還好奇聚眾的魚群霍然散開,逃離此處,往遠處游去。

只見他將手中冥光往水中一點,叫了一聲,“開!”

本寂靜無波瀾的水面像是得到什麽指令,發出捂耳也蓋不住的浪濤聲,七月被嚇得往身後一竄,但又實在忍不住,探出腦袋往那邊瞧。

奔湧不斷的水左右晃蕩,落了好些水在岸邊,把自己剛剛才躺過的地方浸濕,不過一會,河裏的水開始往回收,以極速漩渦的速度回旋。

很快,中間便現了一眼漩渦。

它的周邊旋轉速度之快,耳中不僅有湍急水聲,還有極速下而生的風聲,讓人聽了駭然。

七月咽了咽喉嚨,完全不知道長風做這個是要幹嘛,他側頭看著探頭探腦的人,道,“跳下去。”

“……”大腦空白了一會,七月直甩腦袋,晃手道,“大帝……這可不興往裏跳……”

長風再次道,“跳,還是不跳?”

七月拒絕。

長風便擡起手,拎起後脖子的衣襟,不顧某人雙手雙腳反對,縱然一躍!

觸及水的一瞬間,七月立馬護命捂住口鼻,遁入水中,卻無溺水之感,遂松開手,往前去摸了摸,等摸到結界,回頭看向仿佛正在看智障的人,尷尬地嘿嘿一笑,對方才挪開視線。

越往下走,七月怎麽就覺得分明下午只到大腿根部的水怎麽一直沒有底,往四周看時,竟見到之前當跑腿差時在幽冥河見過的冥母。一時懵了一下……

這……冥母不是只生活在幽冥河裏的嗎?怎麽這尋常河裏也有?而且,這裏面怎麽會有幽冥河的綠光?

腦子轉了一會,七月往後一退,驚道,“這怎麽就到幽冥河了?!”

後面那人冷冷道,“二貨。”

七月也不管這話的嘲笑意思,問他道,“大帝,你怎麽做到的?”

長風道,“冥光可將所有水流之地直接接通幽冥河。”

七月道,“那也就是說,冥光就相當於去幽冥河的鑰匙了?那為什麽一開始不通,非要等到現在?”

長風竟然還在解答,道,“日陽月陰。”

雖然只有短短的四個字,但也足夠七月明白了。

幽冥河屬陰,冥光也屬陰,若想要直通幽冥河,自然是玄月高掛之時。

那就怪不得他為何只看著水面,就是在看水面上的旭日換為玄月啊!

兩人停駐在黑石上,七月擡頭看著懸在上邊的水,四周也沒了保護的結界,好在此處像是有什麽磁場,上面的水下不來,下面雖然也有水,但都如同地面上的一般無二,緩緩流動。

七月往左側望去,等看到一座斜立的石碑,上面為黑底朱筆。

“幽冥河入口?”七月撓頭道,“這幽冥河還有入口?”

身後的人只掃了一眼那石碑,往裏走去。

越往裏走,幽冥河入口有諸多的石像,多為石刻,但與煉虛鬼坊所見的那些完全不同。

煉虛鬼坊的石像人鳥蟲獸,什麽都有,且石築基地為白狀石膏,但這眼前的石像只有人,且這些人看著兇神惡煞,目齜牙裂,築它們的為黝黑石英,每尊足下都有一盞長明燈。

前面可走陸路已然將要走盡,好在岸邊有一頭尖尾圓的木船,剛開始還怕不知時久,內空蟲蛀,又使勁敲了敲,正在確認時,木船往下沈了一沈,一擡頭,就看見已經跨進去的長風。

“……”

上了船,搖槳的力氣活自然而然就到了七月身上。

由於七月著實沒有做過這類活,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一會兒東倒西歪,一會兒哐當一聲,撞上了不知名的人像腳邊。身後那人的眉毛越皺越深,袖下的拳頭也是越來越緊。

好在七月領悟能力不錯,撞了那麽幾次,也就輕車熟路了。

到了順流之地,七月終於可以歇歇,放下船槳靠在木船旁伸頭往水裏瞧。

裏面的冥母好似與之前所見的有所不同,它們通身顏色更艷,什麽顏色的都有,遂挽起袖子就要往裏面去摸。

“不想要手了就去抓。”

聞言,七月瞬即收回手,回頭看著並未看向自己的背影,想了一會兒,指著周邊的石像,問道,“大帝,你學識淵博,知道這些石像有由來嗎?”

長風沈吟了一會,未答由來,只道,“數量。”

七月直著腦袋左右去看,一座一座地數過,才發現左右兩側加在一起攏共就十座,再大著膽子去看它們的面相特征,想了一會,試探道,“十殿閻王?”

那邊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

可好端端地把十殿閻王的石像安置在這幽冥河入口兩岸是何意思?

要知道這十個閻王位置高到專司人間生死,統管吉兇,下到分辨善惡,核定等級,區別投胎,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都是鬼魂極為害怕之地,所以才會被稱為地獄。

如果把它們石像安置在此處,是不是也就在間接說明一件事:它們在這裏守著或者說是鎮壓著什麽東西?

越想心中越是害怕,前面那人一如既往地從定自若,就算自己在後面抖得跟個篩糠子,都不屑多看一眼這沒出息的樣子。

於是七月不由得心裏亂想起來:“難不成是這些日子對他的態度,所以他準備帶著自己進地獄?”

突然的船底劃過礁石,還不等七月反應過來,船頭往下一斜,七月沒做準備,往前一撲,就在差點讓頭與船頭來個親密接觸,長風眼疾手快地一手抓在相同的後脖領口位置,察覺水勢平穩後,驀地松手,身子跌在船面。

七月撐手擡頭時,看見長風略緊眉宇。

很顯然,這表情就是在看到什麽之後有了不解之意。

順眼看過去,七月瞪大了眼睛。

也不知道剛才那礁石是從那裏來的,現在目及之處也有諸多石像,但已不再是門口所見的那些,看形態和面相,應為鬼將。

威壓之勢雖不及外面的十尊閻王,但大小大抵是相同的,只是卻為不知為何,裏面的水勢明顯比適才的更為湍急,所以不用船槳,也可自己流動。

七月以防萬一又來個礁石,把自己搞得狼狽,兩手緊緊扒在船側,像是看見了什麽,眼睛再一次瞪大,顫著手回頭指給長風看,急道,

“大帝!這些石像被淹了一半之餘!”

看他依舊沈臉不說話,以為他沒聽清,就要再說一遍去提醒,誰料,他寒聲道,“閉嘴!我看得見。”

有的稍微矮點的石像頭顱已經完全在水面之下,再想過剛剛的礁石,應當就是這些石像的了。

因為每座石像足底都有一盞長明燈,所以四周也算通亮,現下這些水淹了一半,所以本還算通亮的周圍逐漸變得昏暗。

長風側頭道,“把不燼木拿出來。”

怎麽把這東西給忘了?!

不燼木點燃後,昏暗的四周又重現了光亮。拿著不燼木往墻邊的石像照了照,望著唯一可能目前知曉原因的人,問道,“大帝,這裏正常嗎?”

那眉頭雖沒剛才那樣了,卻還是有些許的緊縮,隨後淡聲回道,“石像震於此,從未有水過足底。”

那就是不正常了。

七月又問道,“這水漲到這種程度,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征兆?”

這次長風轉頭,直視他道,“鎮物鎖門。”

所有石像,不管是十殿閻王,還是現在已經被淹了大半的鬼將,原來都是關裏面的東西的,先不管裏面究竟關得是什麽東西,光是從那“鎮物鎖門”四個字,就足矣知道如今眼前的這些水,已經是出乎旁邊之人的預料之外了。

“大帝,你......餵啊——”

突然的水勢始料未及,就算七月手還扒在船側,也受不了這劇烈的晃動,前一秒長風還在凝眉道“抓穩”,後一秒七月就被甩下木船。

這水勢太過湍急,沖得七月就算再熟悉水性,也伸展不開,只能伸出手向長風求救。

結果剛一伸手,巨大的浪花毫無征兆地拍在七月身上,徹底掉進了深水中。

咕嚕幾聲,七月好似看見長風踏過船邊,一落而下,等想再次伸手,水裏的暗流再次毫無規律地席卷而來,七月背部被卷,被這暗流挾裹撞在石像上,劇烈的疼痛讓七月根本來不及開口求救,徹底閉眼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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