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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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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屍油不可輕易去碰,尤其是鬼魂類的,人碰了輕則開啟天眼,可察萬鬼。

可試想,除了特殊職業的,誰願意天天見到那些青面之人?

有輕則有重,重的便是可能會被這屍油的真正主人纏上,如若不把命交出,那是絕不罷休!

至於鬼為何不碰,鬼可碰煞氣,怨氣,卻唯獨不可輕易去碰上別人的屍油氣,那不是自尋死路還是什麽?!

這把七月嚇得臉色煞白,將這小小居所叫的不斷回響。

長風本打算嚇嚇他,誰知這人被嚇成這番模樣,只能負手望著跪在臺階下的人,道,“夠了,你不會死。”

七月這哪能聽進去,只覺得是些安慰的話,於是擡起頭,道,“大帝,我在人界時不受待見,空有抱負卻不得志。現下來了這地府,做了你的手下,本想著好好表現一番,回去了可以升個官,加個薪。可現下看來,是決計不成了!”

長風揉著眉心,聲音裏都是疲倦,也不知道是剛剛喪氣所致,還是沒有睡足原因,道,“你想如何?”

七月睜著汪汪大眼,樣子看去,極其可憐,他道,“我死後可不可以在我的碑上多留點東西。”

長風看著他。

七月道,“除了刻我的名字,生辰……生辰還是算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生辰,那就除了名字外,就還再在我的名字前寫上‘酆都大帝首下副官’,我這一生,沒掙到什麽錢,但求個功名,這樣,也算死而無憾了。最好每年此時都能帶些佳釀好菜,也是極好的……”

“你想的挺美好。”

長風蹲下身,看著他此刻微紅的眼圈,道,“若這屍油當真對你有用,那做這些紙紮孩童的人豈不是早就煙消雲散了?”

七月楞了楞,道,“那……這屍油……”

長風撣了撣袖子,道,“他獨制的,與你所認知的那種,完全不一樣,也不是一個檔次。”說完就又起了身,看著他還楞著似乎還沒回過神,輕嘆道,“真是二貨。”

遂回了屋,關了門。

第二日天亮,舉目望向那片花海,那處驕陽似是很好,可擡頭望向自己這處,因樹大霧濃的原因,將那驕陽遮了個七七八八,也就勉強知道現下是白日罷了。

昨日急著要走的人,今日卻相當淡定地在屋中喝茶打坐,絲毫沒有要離開這地方的意思。

七月倒也沒什麽要急的,因為不管是回大殿宮還是輪回殿,亦或是呆在這滿是黑白燈籠和棺材的地兒,待遇應該都是一樣的,所以他也不催促,就坐在臺階上隔著雲霧望花海和上面的冥蝶。

兩人皆是不著急走,這把看門的紙紮孩童給弄不會了。

也許是那主人給它們下達過什麽任務,就跟昨晚那個一樣,完成了才會消失,從它那走過來走過去的樣子,應是交代給它的事情還未完成,交不了差,自然也就消散不了,因此開始著急了。

紙紮孩童來到正吹口哨的七月前,笑著道,“客人,你們還需要我為你們做什麽呢?”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過了一晚,也拿到了囑托之物,就可離開了。

七月想了想,道,“我做不了主。”

它也算反應快,繞過七月就往裏走,先是對著正打坐的人頷首,才道,“大帝,你們還需要我為你們做什麽呢?”

長風還是保持著原動作,一語不發。

這紙紮孩童似乎是真的很著急,原地轉了兩圈,覆問了剛才的話,但很顯然,某人還是置若罔聞。

紙紮孩童就一個勁地在屋子裏轉圈,起初七月覺得有趣,還會數它轉了幾個圈,後來轉個沒完沒了,就停了手指撥動。

長時間的僵持,終究還是沈穩的長風占了上風。

不管那紙紮孩童如何重覆說話,又是如何轉圈,皆沒有絲絲影響打坐的某人。

七月覺得無趣了,便走進了屋準備喝點水,剛一進屋,那紙紮孩童立馬走到自己身前,問道,“客人,你們還需要我為你們做什麽呢?”

這可真煩啊。

就跟小蜜蜂一直嗡嗡嗡個沒完沒了!它不累,自己都快耳疲了!

七月求救地看向長風,試探道,“大帝,它一直重覆這句話,會不會是因為我們沒走,但它又有程序,看我們不走,問我們走的條件啊?”

他這才睜開眼睛,盯了紙紮孩童一眼,道,“過來。”

那紙紮孩童立馬走了過去,歪著頭看著長風,他道,“你主子這般戲耍於我,我沒燒了他這老窩,已算是留情面。要我來我便來,要我走我便走。怎麽,當我是送貨鬼差嗎?”

奇怪,我怎麽感覺這最後一句話是在寒磣我呢?

紙紮孩童還盯著他,看他沒說了,笑嘻嘻道,“大帝的意思,我不是很懂。”

長風道,“我不是說給你聽的,你乃他所造,尋他此時在何處對你來說不算難,你把我剛才的話帶給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是我離開他老窩的條件。”

聽到“條件”兩字,紙紮孩童笑嘻嘻地點頭應承,仿佛找到了事做,步伐輕快地除了屋子,朝外直去。

屋子裏安靜了下來,七月乖巧懂事地跑去他那處倒茶,一擡頭時,兩人視線剛好碰在一起,看了一會,七月道,“大帝,你知不知道這紙紮主人把不燼木拿給我們的原因呀?”

長風並未回答這句話裏的問題,倒是視線從他眼睛慢慢挪向嘴角,七月下意識就去摸自己的嘴。

那裏傷口還沒完全好,此時還結著痂,在白面紅唇之上沾著這麽深紅血痂,倒是別樣的感覺。

七月打著哈哈,道,“再過兩天就好了。”說完,他笑瞇瞇地沖著長風,“我不怪你的,孟婆與我說過,我的血可以抑制你的喪氣。”他頓住,又驚喜道,“要是能給我漲點錢就更好啦!”

長風的太陽穴突突跳了一兩下,“你對錢就這麽感興趣?三句不離這字。”

七月支在桌子上,毫不避諱地道,“誰不喜歡錢啊?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不僅人瞧不起你,連著鬼也瞧不起。”

長風道,“利欲熏心。”

七月道,“我這叫物盡其用。”他翹起腿,手搭在上面,道,“你把錢藏著掖著不去用它,那就是暴殄天物。”

沈吟一會,長風道,“你為何這般喜歡錢?可是因在人界的遭遇?”

這次換七月安靜下來,他不說,長風自然也不會繼續過問,但過了十幾秒,他撓頭道,“喜歡權喜歡錢,一定要有理由嗎?不人之常情嗎?要我說,你這話問的就有問題……”

七月趕緊捂住嘴,他小心探頭,敢質疑酆都大帝,你不要命啦!

都還沒觸及他眼神,就見他擡起自己的手,從裏伸出一修長的手指指著門口,咬牙切齒道,“出去。”

大概過了幾天,當時七月正在門口拿石子在黑棺上刻畫,聽到從外到裏的細碎聲,擡頭望去時,楞了片刻。

紙紮孩童?

紙紮孩童沒註意到坐在黑棺上的人,徑直上了臺階,進屋找到長風。七月蹦噠下來,站在門口。

紙紮孩童微微頷首,道,“大帝,我家主子有回話。”

長風淡淡地“嗯”了一聲。

紙紮孩童依舊掛著那笑嘻嘻的模樣,足下跟之前的女孩童一樣,磨損了些。

它道,“大帝,你雖助孟婆拿得不燼木,給之無用,你應曉得,她身有咒文,無法只身踏足那處。”

咒文?孟婆身上能有什麽咒文?還有那處?那處是哪裏?是炎火山的不燼木地界嗎?

長風這次沈默的時間有點長,讓七月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麽,聽不到回應,這紙紮孩童繼續往下說著,“我知你心中所慮,但當初是他選擇留在那裏,你也不必太過在意。而且,你身有冥光,去到那處會減少諸多麻煩。還有,帶七月一起去,七月身上有他需要的東西。”

七月臉上疑惑不解,走到它身旁,微微彎身,問道,“我?我身上什麽值錢的都沒有。”

紙紮孩童還是掛著笑,搖搖晃晃的,在七月覺得莫名其妙時,它竟擡起它的右手,撫在了自己的頭上。

就像摸小孩子一樣。

可它明明比自己小那麽多!這不就是占便宜嗎?

七月怔了怔,還未回過神,那手已經收了回去,然後就直接繞過他,看著沈默的長風。

“大帝,知你身份尊貴,所以去與不去,都交由你來決定。”

它停了一會,有點像在回憶重接主子交代給它的話,然後道,“只是你瞞著孟婆捉回火鼠之王,想盡辦法逼其帶你去不燼木地界,最終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那個原因嗎?”

七月在旁聽得雲裏霧裏,被裏面的話繞的眩暈。

到最後長風都沒應聲,所以紙紮孩童就只能按照主人意思在外守候等待答案。

七月趴在黑棺上,刻著自己的名字,刻完了又覺無聊,就把長風的名字也刻了上去。

其實他不是故意將他的名諱刻在自己名字旁邊的,他也想尊稱,結果落筆之時,想到那個“酆”字的筆畫,毅然決然還是想著還是刻名字吧!那筆畫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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