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8

關燈
Chapter 18

離開煉虛鬼坊,本可施展一波法力讓兩人不需踏步直接去到想去的地方。

但長風覺得七月實在是不值得自己消耗法力帶著一同飛,所以兩人自煉虛鬼坊出來後,就用腳踏過平原,山丘,溪流。

長風身上自有法力持身,所以不管走多久走多遠,一絲氣都不帶喘的。

然而七月就沒那麽幸運了,他身帶命煞,又無法力,現在的身體說是尋常肉身也不為過,所以走到最後,開始還能強撐著,後來就實在是走不動了,一屁股坐下。

你要知道,當人在極度的勞累還得不到好臉色的時候,那麽,這個時候,就是不管不顧地撒潑打滾了。

但七月敢這麽做嗎?

先不說敢不敢,光是這地為何地?這路為何路?

這幾點來看,容易被丟在這荒山野嶺,落了個孤魂野鬼的下場,下場想得再難看點,就是牛頭馬面兩兄弟把自己以“游魂”名義拘回拘魂殿。

想想自己被熟人帶回去,原因竟是找不到路,笑都能把別人的牙全給笑落完!

所以,七月一副快要不行的樣子,伸出手伸向長風,“大帝,能休息會嗎?”

他們此刻站在一處山丘上,也是迎風的地方,風吹過來的時候,把他的兩側水墨衣袂卷向上空,就像天神下凡一樣,煞是好看。

他顯然臉上很不耐煩,道,“這短短幾裏路,你歇了幾回了?”

本就是這麽一句揶揄的話,旁人都能聽明白,七月現下累得晃,也沒想話裏的意思,氣喘道,“嗯,我想想,好像有個五六回的樣子。”

出乎意料的是,長風竟真的在等他,小山丘上有一立著的石頭,上面還算幹凈,沒長什麽青苔,他就斜靠在上面,雙手環繞在胸前閉著眼,兩腿交叉站立,合上了雙眼。

七月望過去的時候,下意識覺得此刻的長風看上去完全不像大殿宮的那位威風淩淩的酆都大帝,反倒像是一位閑散田野的俊美兒郎。

長風的長相不似句芒那般仙風綽綽,一眼望去,就知道句芒是位心善面好的仙人。

盡管長風也不需要這樣的形容詞,他的長相也可談得上豐神俊朗,但他的這種豐神俊朗沒有句芒那般柔和,而是充斥著一股子的攻擊意味。

是那種一個眼神,一個嘴角,讓人覺得好看得緊,但又不敢去靠近的那種俊美。

七月心中不免又是一陣感嘆:真真是好偉大的一張臉。

長風自出生起,便是一位尊者,也是三界中地界的統領者,出生好也就罷了,關鍵是人家不管是相貌,還是身量,哪樣拎出來都是鳳毛麟角,讓旁的簡直比無可比。

七月悄無聲息地嘆了一聲氣: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就是這脾氣差得很。

之前還說他性子陰晴不定,如今長久相處下來,此人只有陰。

像是聽見這聲氣,長風睜開了眼睛,凝視兩眼在眼眶裏轉過來轉過去的滑稽樣,片刻後,道,“休息好了就跟上。”

這才休息多久?!

但那人已經擡腳往下走去了,七月實在害怕被丟下找不著路,便只能咬咬牙,拖著早已酸痛不已,似要裂開的腿跟上。

現下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舉目望去,一片花海,裏面還有好些的冥蝶在其上翩翩起舞。

這些冥蝶與人界的終是不同,雖都還保持著人界的樣子在采花粉,都它們是虛體的,飛來飛去時會遺落好些個白白的星點子,不過也很好看。

花海的彼岸有些雲霧,但依稀望去,好像還有一棵樹。

樹大樹小,雲霧有些大,看得也不真切。

正想著那是何種樹木,只見樹的那邊像是飛過來什麽東西,說是冥蝶,但又不像,因為沒有那些白白的星點子,反倒帶著一點青,也許是沖得太快,夾帶了好些雲霧過來,讓七月沒忍住,捂住嘴就開始不停地咳嗽。

旁邊那人倒是神定自若,一聲都沒吭。

在這幹咳聲中,雲霧緩緩散去,從裏面走出一個只及自己腰的小孩童。

那小孩童長得屬實乖巧,皮膚白皙光滑就跟瓷器一般,他倒是十分老成一般,用著完全不屬於這個樣子的深沈聲,朝著長風微微頷首,指路道,“大帝,恭候多時,請。”

七月眨眨眼,先不說這臉幼聲厚有多稀奇,光是從剛剛那番話。

很顯然啊,這小孩子就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而且還知道他的身份。

心中逐漸明了,原來長風要找的人就住在這處。

能被長風所認識的,應都是身份顯赫之輩,他們也都過活在輝煌殿宇中,如今的這位,倒是與眾不同,偏偏挑了個田野之地。

但雖為田野,好在風清日朗,山花爛漫,實在也算是好去處。

一路走去,陷在雲霧中的樹也慢慢現了形。

那是一棵生長得極好的樹,暫且不知其名,但卻枝繁葉茂,頗有遮天蔽日之感,只不過長得這般高大的樹,卻為生在雲霧中,難免覺得可惜了些。

樹下有一屋舍,比不上有多華麗,頂多只能算作樸素,而且有一絲詭異。

為什麽會這樣說呢?

這種田野間的屋舍讓人見了應當是賓至如歸,可近著看了,這屋舍外的圍欄上所掛之物,讓七月臉色一變。

別的屋舍大門上面不是掛燈籠就是掛些花花草草之類的幹草,但這上面掛的雖是燈籠,確為一黑一白各執一邊。

上面還掛著“花中棺屋”的木質牌匾。

想著這本是別人家的房子,喜好也得是人家來定,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插嘴。

結果往裏一走,看到院中的那些東西,當場兩眼一黑,往後連退幾步,不小心抵在了那小孩童身上。

入目的東西,全是整齊劃一、歸列完整的黑棺,雖然自己在人界的時候也與它們共處過,但好好一住所擺這麽多的詭邪之物,當真是詭異非常。

尤其是在這風光秀麗之地。

想著自己依靠在小孩童身上,實在也是丟面子,便立馬彈回去,可剛準備離開,手不小心摸在他的肚子上,一時給楞住。

按理說,不管為鬼為魂,實體還是虛體,只要身處這地府,就跟人碰著人一樣,有溫度和觸感的。

可現在碰到的身體,不僅毫無溫度,還毫無觸感,這裏的毫無觸感的意思,就是鬼身上也有彈性的,可這碰下去,就跟紙紮的一樣,裏面就像是空的一樣。

七月極其機械地轉過身。

那小孩童盯著自己,看了一會,笑了笑,問道,“客人,你沒事吧?”

剛剛隔得遠,看得也不是很清楚,現在如此近的距離,把那張白皙光滑的臉看得更為清楚了些。

所謂的白皙,是因為他臉上像是被刷了什麽白色液漆,近了看,透著說不清的詭異,所謂的光滑,乃是因為他白色液漆表面上又刷了一層類似什麽油的東西,膩膩的,交雜在一起,更為毛骨悚然。

七月吸著氣:這哪是什麽可可愛愛的小孩童,分明就是紙紮的小人!

也許是他的主人給他灌輸了什麽法力,所以導致它可以獨立思考並且自由應話。

見他遲遲不說話,紙紮孩童也並未繼續問下去,只是繞過他,走到站在院中駐足觀看的長風身邊,又一頷首,指路道,“大帝,裏面請。”

院子裏怪異,七月也不敢多待,看他們上了臺階進屋,自己也趕緊提起衣角往裏跑去。

本以為裏面會好一點,再不濟都是每日睡覺吃飯的地,再離譜也不會比外面的東西離譜。

結果進來後,黑棺確實是沒有了,黑白燈籠也沒有了......

但是這清一色的黑白掛布是幹什麽的?!誰天天在家守孝嗎?!!!

長風已經坐下,借著紙紮孩童倒水的功夫,擡頭看向東張西望,神態蒼白的七月,道,“腿是不會彎曲了嗎?需不需要我幫你?”

七月立馬安安分分地坐下,倒完那邊茶水的紙紮孩童又給這邊倒,倒完之後,就退了出去,屋中頓時又沒了聲音。

許是長時間的安靜再加上這黑白掛布蕩來蕩去,讓人心裏不斷毛毛,七月便想著說說話或許就不會這麽怪了,遂道,“大帝,你這朋友的喜好挺特別的,該是地府裏的獨樹一幟了吧?”

長風沒吭聲,七月又道,“你說外面的那個紙紮孩童這麽有靈,會不會燒火煮飯?”

這次長風睨眼看向七月,七月滿目期盼他能與自己開口說說話,結果是開口了,卻道,

“你是二貨嗎?紙紮的,燒火?”

七月尷尬地撓撓頭,心裏嘀咕道,“有人跟自己說話總歸是好事。”

想完,又道,“原來如此!我適才想過,從煉虛鬼坊到這裏倒也算不得遠,我們就行了半日就到了呢。”

接著就手撐在兩頰各邊,喃喃分析道,“煉虛鬼坊在地府東邊,我們剛剛也一直在往東邊走,中間從未改過方向,所以我們現在所呆的地方,莫不是還在東邊?”

見長風不回答自己,七月挑了挑眉,繼續道,“都說東邊靠近天界,如今看著這大好風景,果真如此。大帝,你的這位朋友,不會也是天界的神仙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