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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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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心中諸多疑惑尚不能馬上得到解答,而且就算七月想問,也被長風以時間不早為由就要退出房屋,七月也不好長待,也只能跟著一同離開。

就在準備跨門離開之際,身後那人低著聲音道了一聲謝意。

七月回頭準備說一聲不客氣時,後脖領口處就被某人連拖帶拽地拽離開房間。

躺在床上,七月翹著二郎腿,捏著下巴邊想邊道,“原來他折這不燼木是給孟婆的啊!如此說來,孟婆之前所說的要去炎火山尋東西,尋的應當就是此物了,可好端端的,冒什麽險,費什麽勁去尋這玩意兒?”

他又側過身,雙手環在胸前,道,“難不成拿它當柴火燒用來熬湯?也對,這不燼木燒不盡,用來燒火也是最好的。”

側著的身子沒躺一會兒又正回去,雙手自然放於身體兩側,盯著天花板道,“可他們還沒說這吐真泉多久失效,要用幾個時辰?一天?還是兩天?”

他猛地坐起身,舉手哀嚎道,“老天,不會是永遠吧?!”

嘆完又徹底躺了下去,抱著被子低聲啜泣道,“要真是這樣,我可真不敢繼續在他身邊當差了。畢竟窮逼的活著和膽顫心驚的活著,我會選擇前者。”

夜間睡得淺,也許是一時之間還未從睡慣的樹枝轉換到床上的原因,七月輾轉反側哪哪兒睡都不對,後來好不容易睡過去,又聽見外面吱呀開門的聲音,就徹底醒了過來。

這東疆寺雖看著富麗堂皇,但其實在是年代久遠,以至於它的門一開一合之間都能發出抓耳撓腮的聲音,讓人聽了去,直接汗毛原地爆炸。

七月索性起了床,掂了掂茶壺,好巧不巧,裏面一滴水都沒有,便只能開門準備去找主事的討點水來喝,卻在開門的一刻,看見剛從大門而出的身影,而那個身影七月太過熟悉,那個可不就是長風嗎?!

大晚上不睡覺,所謂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的好時機!

七月趕緊扔下茶壺,反手合上門後就跟了上去。

夜間的煉虛鬼坊街道無一人走動,唯有兩側住著人家的還掛著燈籠。

傍晚看著這些,還覺得好看得緊,現在夜風習習,空無一人,加上這鈴兒叮當響,再配上這詭異的燈籠裏折射而出的紅光,讓七月一時後悔跟了出來,想著折還回去,但又覺回去的路更為陰森恐怖,想了想,還是選擇跟在其後,探個究竟。

本還跟得好好的,前面不遠處的草叢裏忽然莫名擺動,驚得七月頓住腳步,腦子裏不斷想象著從裏面爬出什麽醜八怪,然後扒住自己的腳,說讓自己陪它之類的恐怖對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斷湧動的草叢忽然停了,七月確定其不動後,才擡腳繼續走,結果誰知道這天殺的玩意,猛地從裏面跑出來,竟是一只過街覓食的老鼠!

這把七月嚇得打了一個嗝,又趕緊捂住嘴蹲下身,靠及腰的草叢擋住身體,那不斷的腳聲也隨之沒了聲響。

七月扒在草間,趁著空隙往那處看,只見到長風確為停住不假,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四周。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七月總覺得他剛剛停頓在自己這邊的眼神似乎比其他處多了一秒,然後就移開了繼續往前走。

長風拐進了一寺廟,七月站在那寺廟外,琢磨道,“這不是今日路過的那家最為陰森恐怖的寺廟嗎?他怎麽進去了?”

七月擡腳往臺階上走了一兩步,都還未完全靠近門口,裏面便傳來詭異的聲音,震得七月趕緊往回縮,等離得遠了些,這詭異尖叫聲才停止。

“嘩,好恐怖!還好我反應快躲得及時!”

七月在原地站了一會,在這涼風中搓手道,“我看還是不要進去的好,裏面說不定有什麽大妖怪,還是外面安全。”

話是這樣說,外面本就雜草叢生,偶爾風過廊下,還會傳出如同老人和女人交雜在一起的嗚咽聲音,七月把身體縮得越來越緊,不斷小聲安慰自己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妖魔鬼怪快離開......”

雖然滑稽,但這人在害怕的地方就越會信些自己之前打死也不相信的東西,依此心裏祈求些安慰。

很顯然,這一聲又一聲的阿彌陀佛並不能起到什麽作用,鼓動的風不僅越來越大,地上及腰的雜草也跟成精了似的左搖右擺,一副齜牙咧嘴要吞人的模樣。

“不看不看,七月不看。不聽不聽,七月不聽。”

手腳並用,眼睛閉上,耳朵被捂上,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就在七月笑意慢慢要起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臉上觸碰到什麽東西,也不管是什麽東西,嚇得心理防線已經壓至最後一線的七月拔腿就往裏面跑,邊跑邊驚叫,一口一個,“鬼大爺我錯啦!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七月全然忘了他往裏跑的地方,就是自己剛剛害怕進入的地方,但情急之下,也忘了。

這樣沒頭沒腦地往裏沖,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在猛地撞上一物,力的作用下又猛地往後連退幾步,砰地一聲,屁股完美與地面來了個完整的接觸。

“嘶——”七月摸著屁股,道,“痛死我了。”

這時,一道涼涼的聲音響在頭頂,“你大晚上不睡覺,夜游?”

這聲音......好生熟悉。

七月訥訥擡頭,與那雙註視自己的眼睛對望,然後訥訥舉起自己的右手,臉掛笑意地道,“哇,大帝,好巧。”

“呵。”又是這熟悉的冷呵聲,“確實好巧。”

“......”

七月一陣無言,但想著光這麽尷尬地處在這詭異之地,莫說這地詭異,光是兩人相處在一處,還不說話這一點來看,就更為詭異,於是便道,“大帝為何深夜來此呢?”

長風道,“夜游。”

七月被噎了一下,想要說話又只能撓撓頭,沒了話語,他這才觀察起這座寺廟裏的布局。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這裏面的花草好像是比外面的更高也更多,再看向長風身後,那裏與東疆寺裏面一樣,有一座石像,只不過這一尊與東疆寺的完全不一樣。

眼前的這尊石像是為人像,它身上披有綾綢,雙手安詳上下捧在一處,手中像是執著一物,有點像柳枝。

再往上看,七月見到那張臉豐神俊朗,一見便知其該為普渡眾生的慈悲臉龐,只是無人照管,發冠那處落了好些藤曼纏在上面,又順著落了一枝在左眼眼下,盯著看得久了,竟有一種正在流淚之感。

他是誰?

本打算問問長風,轉頭看去時,才發現他也正在打量這具人石像。

能被長風註意,且能讓他半夜到此的......

七月了悟,心中喃喃道:“難道這座石像所刻的這個人,就是他和孟婆所提及的那個人?”

長風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人石像前,慢慢擡起手,輕觸在它的衣袂一角。七月看不懂這動作的意思,但能很明白地看見他似乎在感傷,可是一冷冰冰不近人情的酆都大帝也會感傷嗎?

七月走到他身邊,歪頭道,“大帝,你認識他嗎?”

長風垂著睫毛,看不到眼底的情緒。

七月等不到他回答,便也學著他的樣子,將手輕放在了這人石像的另一邊衣袂。

手已放上,旁側的人像是看見了一件多麽憤然的一件事,氣惱道,“手放開!”

然而已是來不及,這寺廟忽地搖動起來,尤如海面的波浪一般,兩人均是站不穩腳。

屋頂上的瓦礫開始傳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而那聲就是表明著這地方快塌了,七月想要往外跑,可這地面實在晃蕩,完全起不來。

長風神情凝然,怒不可遏地盯著地上求救的人。

上面的瓦片開始掉落,剛開始的一兩片七月還能躲開,見著如同灌水之勢即將落到頭頂之時,走又走不開,就只能目瞪口呆地盯著空中那處。

就在七月準備這“洗禮”時,那些鋒利的瓦片定在眼前,沒了下一步。

七月以為是長風在救自己,轉頭看過去準備道聲謝時,才發現他非但什麽都沒做,還很冷漠地看著自己這一邊,只不過那漠視的眼睛裏好像還有好奇。

對啊,既然不是他在幫自己,那這阻擋的法力是誰的?

周邊的波動逐漸減弱,破損的東西也在慢慢覆原。七月緩緩站起身,盯著周邊的一切。這邊長風覺察危機已過,從空中慢慢落地,肅然地站在七月身旁。

長風道,“是你?”

在這短暫的寂靜後,一道除開他們兩人之外的聲音響在其間,那聲音像林間的泉又像山間的風,聽來煞是好聽。

他道,“好久不見,故友。”

聲落身現,他從人石像裏捧著柳枝踏空而出,步步生花,神容比那石像上的更為俊朗,回到地面,周邊的半耷拉的花草瞬間煥發生機,發出熒熒綠光。那是數以萬計的螢火蟲。

其中一只飛到了七月眼前,一閃一閃的,像銀河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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