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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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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身後穿過一影子,拉過還呆在原地的人,神色嚴肅地一掌擊退就欲一口吞下七月的水怪。那水怪魚也不知道究竟從哪兒來的,被擊打一掌後就浮在那處,動也不動。

看樣子像是被一掌給打懵了?

七月眼尖,拉著長風指著它不斷在鼓動的腮幫子,頻率之快,要不是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在深水中碰見這麽一只水怪魚倒也還好,有點功夫的大可躲開,但要是遇見水怪魚鼓腮,可千萬不要以為它是在水中呼吸,換句話說,在這些怪異的水洞裏的生物,它們完全不用呼吸,而現在正在做的這番動作,當頻率達到一定程度就是在召集同伴!

果不其然,周邊剛開始只發出點點碎聲,隨後那些聲音越來越近,就跟千軍萬馬似的。轟隆隆。等真正看到那群密密麻麻,將他們前後圍住的水怪魚,七月就差現場表演一個大變死人了。

七月揪緊衣袖:完了完了,這下完了,今天的歸宿就要交代在這群魚腹之中了。

縱然長風在極力地將逐漸圍上來的陣形沖斷,以此找機會尋個突破口出去,然而數量太多,是有心卻無力,就跟一顆石子扔進汪洋大海,掀不起任何波瀾。

長時間下來,他扭頭看向一臉肅然的長風,扯了扯他的衣服,長風沒理他,就在七月肯定自己今日定當把命交代在此處,旁邊忽地燃起一道瑩綠光,而這道光正是從長風身上燃起。它們是光,但又與平常在地府所見的那種光不同,眼前這光,多了不可忽視與低看之氣。換句話說,地府常見的是死的光,而身邊這個,是活的,有威壓的“活光”。

七月的眼睛驀地睜大。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冥光?這冥光非常人可修得,鴻蒙時自然天生於酆都大帝,也就是說,上天入地,獨一份,而這一份獨屬於長風。

更有傳聞傳著一句——見冥光者,無論神佛惡鬼,皆誅殺!

果然,見到冥光,本還準備蜂擁而至啃食的水怪魚不但沒有前進,反而懼怕地後退幾步。

就在此時,長風灌滿冷冽地獄之主的氣息一字一句落在這水底中。“爾等如若不退,休怪吾動殺念!退下!”

密不透風的兩邊漸漸有了空隙,幾秒之內,不燼木的光亮再次亮起,照亮四周的水路。七月松了口氣,旁側的冥光也隨之戛然而止,挎在腰間的手收回,兩人沒有多餘的話,繼續往前方游去。

眼前漸漸有了光亮,像在黑暗中看到曙光,七月本已疲憊不堪的雙腿蹬得愈發快了些。

平靜的湖面一開始只是冒一兩個泡,接著就是幾十,隨後是越來越多,目不暇接,就在圍觀之人好奇是什麽時,那本還不斷冒泡的地方倏然冒出兩個人頭,驚得在場的人無一不往後退一步,膽子小的早已跑得沒了蹤影,獨留膽子大的就差最後一聲華麗的驚叫了。

好在裏面的兩人依著岸邊的石頭爬了出來,見到是活人,才不至於把那最後一聲華麗的驚叫獻給這二人。

七月抹開胡亂在臉上的頭發,露出容顏後,一女子的聲音響起,裏面還夾帶著不可思議以及不敢相信:“七月?!”

這邊的長風脫離開湖面,用法力自然而然烘幹了身體,接著,那女子的聲音開始從七月的身上,帶著詫異地道:“長風?!”

兩人循著這道聲音往說話之人那裏望去,七月與這女子幾乎異口同聲,一起喊道,“你怎麽在這?”

說話的這個女子正是一月前離開輪回殿的孟婆——秦媼。

秦媼看著濕噠噠的七月,又看著幹燥燥的長風,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像是知道問誰才能知道其中原因,便問長風道,“你們不是在大殿宮嗎?是怎麽從這湖底裏出來的?”

七月看向長風,他神情冷漠,道,“你不是去炎火山嗎?怎麽——”他環顧四周,七月也跟著一同望去。此地巖石也為居多,只是與適才所待的地方大不相同,這個地方的巖石大多雕刻石像,有人像,獸像,以及佛像,只是這些佛像跟人界的不一樣,人界的佛像一眼看過去,就是“普渡眾生”之感,可眼前的這些,分明就是一股子“兇神惡煞”“我要刮了你”的樣子.......盯得久了,還會不由得懼怕。

雖然地處詭異之地,好在能夠減緩這詭異之感的東西在。

石像的腳下多為花草,雖不知名,但可聞到其香,淡淡地,身處其中聞其味道,竟還能達到消散陰霾之感。

這不讓七月不由得愈發好奇此為何地。

這時,長風收了視線,淡淡道,“所以你為什麽不在炎火山,而在這煉虛鬼坊?”

煉虛鬼坊?那是什麽地?難道就是傳聞中的鬼市?難不成地府裏也有人界那般的鬼市?那這地府果真是沒了邊,走得遠了,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能碰上。

幾人沒過多在湖邊待著,一路去往秦媼目前暫居之地,耳聽目睹過去之地,七月才知道這煉虛鬼坊究竟是個什麽地方。

煉虛鬼坊位於九幽山脈之中,也在地府以東位置,曾是最靠近天界的領域。因為靠近天界領域,所以此處靈力豐沛,造就不少神染之物,其中最為突出的就是尋常藥草也能憑這神氣成為絕品。

因此,煉虛鬼坊是不少煉丹大師們的聚集地,他們為了感謝這天界的神氣,在這煉虛鬼坊之中大興寺廟,上供果許高香,這也是為什麽會看見這麽多石像的原因。但後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曾經靈力豐沛之地在一夜之間流失,不少煉丹大師陸陸續續離開,所以如今留在此處的大多為藥鬼所在地。

藥鬼們不興人界寺廟那一套,寺廟無人看管,也就越來越寂寥,直至現在的滿目青苔爬滿它們的身上,中間也不乏看見破敗不堪的寺廟和黯淡的燈火,稀稀拉拉的,就跟人界詭異的鬼市有所相像。

有些寺廟大門敞開,可放眼看過去,裏面黑乎乎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要是湊近了,像是驚動裏面的什麽東西,就會立刻傳來詭異的吟唱與古怪的□□,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聽完煉虛鬼坊的由來,七月疑惑道,“此處為地府,那這煉丹大師與藥鬼身份上有什麽區別嗎?不都同是煉藥的嗎?”

幾人下過臺階,路上好些殘枝敗葉,雜草叢生,衣袂都是從上面的草尖上掠過。秦媼微微側頭,露出皎潔明媚的側臉,道,“非也,其中的區別可大著呢。先不論他們之間區別在何處,在此之前,我倒是有一點必須得給你好好科普科普了。”

秦媼和長風走在一列,說到這裏的時候,她放緩腳步,來到七月身邊,她先對前面的人講道,“我住的地方,直走,要拐彎的時候我會提醒你。”隨後就轉頭看著衣裳幹得差不多的某人道,“七月呀,你一直過活在地府,尚不知這地府大到無邊。”

聞言,七月倒是很讚同這句話。

地府雖大,但裏面所住之物,絕非只有鬼魂這種東西,其中還有許多自然而然靠地氣結成的生靈,比如才見的火鼠,水怪魚,以及剛剛所了解的煉丹大師。所謂的煉丹大師,多數為藥草生靈,為實體,而藥鬼,如其名一般,為魂虛體,兩者思想以及所信仰供奉的東西完全不一一樣。

長風看向走在前面的長風,道,“那煉丹大師......他們拜他嗎?”

秦媼低聲笑了笑,道,“不管生靈,還是魂靈,既然選擇在地府過活,見著我們這位酆都大帝的薄面總該給給的。”七月“哦”了一聲,又聽她講道,“不過他鮮少露面於眾人眼前,所以你看經過我們的這些人,又有誰主動給他請安的呢?”

雖說這地不似當年那般景象,但這些藥鬼占領這地盤,也就成了分舍不開的家,所以大街上還是有許多來往的人,見著生人,最多就是望那麽一兩眼,然後就走了過去,並不好奇。

聽見風鈴聲,七月循聲望右前方看過去。

只見一個寺廟足有四層之高,瓦礫屋檐翹腳之下掛滿了燈籠,那些燈籠乃鏤空木制燈籠,高高懸掛,燈籠的足底則為一長串的編織草繩,草繩上面勾著六形的鈴鐺。現下光陰逐漸變暗,光影從中而出,踏出花紋鳥獸的梨黃斑駁在青墻之上,風動之時,晃悠悠的,栩栩如生。

這為寺廟確為不假,因為門口就掛著“東疆寺”三字,可你見過哪家的寺廟建的這般的富麗堂皇,尤如什麽酒館。

誰知,一直在走的秦媼停在東疆寺的前面,垂首道,“各位,到了。”

一走到裏面,七月才越發覺得這“東疆寺”簡直是屬於掛羊頭、賣狗肉的那一類。

東疆寺裏面客流許多,不僅有藥鬼還有些其他生靈,或許是如他們一般在此停歇,所以看到三人進來,除了驚嘆一聲樣貌,就又轉頭忙著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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