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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誠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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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誠01

這是難得的休憩。

明誠坐在秘書處辦公室裏,手指止不住地清點著自己剩下的財產。他的數學能力一向不錯,尤其是在算賬上,只要不是那些深奧的題目,一般不需要稿紙都可以輕易得到自己要的答案。

明誠的手中資產已經有八位數之多,這筆財產哪怕是他現在遠赴北美、又或者是回法深造都足夠他像明臺過去那樣揮霍無度結束此生。

可他本人卻打著算盤,頗為憂愁地一邊計算一邊思考著:嗯……三分之一給大哥,三分之一給明臺,至於自己嘛,錢總不會不夠花吧,節儉點用也是可以的。

火車嗡鳴聲刺穿城市的大街小巷,白色的霧氣後,是一個又一個趕往上海的人們。

他們有的身兼重任,有的懷揣著對夢想的期待。

而有的人,則沈重地清楚自己即將背負的罵名。

這是1939年的料峭寒春,是上海市經濟動蕩卻又安穩的時日。

來自香港的風言風語像上海市的歌舞伎廳一樣四處開花,明誠無論是在咖啡館或者是茶樓,都聽得見有人在小聲地嘀咕著。

也不知道明臺在港大那邊讀得怎麽樣了?

思及家中小弟,他微微一笑,把手上該處理的文件收拾完畢,裝包放進隨身的公文包中,今天明秘書可以早點下班了。

誰讓上司的明長官派他執行一個相當重要的任務呢。

還沒回家的二人在酒店裏廝混度日,而明誠現在要去單人跟進的重要任務就是與此有關。

前往集市采買的阿誠熟練地擠在一群女性長輩中間,渾身上下一股有錢大家少爺的打扮和氣質,一開口卻是要了最經濟實惠的肉菜,買海鮮時還特地註意讓老板把袋子的水給放了個幹凈,一點兒便宜都不給人占。

那老板原本以為這小開打扮的年輕人是個好糊弄的主,明誠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也清醒了,唉,這年頭討個生計不容易,他挑了頂頂好的肉給那小年青,對方就報之以桃,回了他比原本說好的價格還要高上一截的數目。

這一切看上去都正常無比,擦著汗的菜場老板繼續沖下一個顧客吆喝著,手上的動作不停,在下一個客人點名要邊上沒什麽用的魚頭的時候,粗獷地點點頭,應了一聲。

趁這個機會,他將對方剛剛在要求放掉水時塞進自己手心裏的紙團打開看了一眼,下一秒他就習以為常地把紙條甩進一旁都是廢棄肉類和血汙的破桶裏面。

這個竹篾編的桶子裏面都是烏漆嘛黑的血漬,一張平平無奇的紙條被壓在底下。老板手上準備的菜也差不多賣完了,他用布擦擦手,跟周圍沒買到菜的大家夥說了明天家裏有酒席要擺,下周才從村裏趕上來,就不用到這等他了。

“那肯定啊,就你家肉最鮮,菜也不錯,你們村要不是太遠了,我非得讓我家那口子一天到晚開著車到你們那裏拉著吃的回來哩。”

一旁買菜的傭人和普通民婦嬉嬉鬧鬧著,看著老板收好了東西,一身臟兮兮的,把東西往板車上一放,就這麽一骨碌跑走了。

城門口檢查通關憑證的人和菜場的老板也是十幾年的老相熟了,一邊嘮著嗑一邊看了眼通行證也就放人過去了。老板還笑嘻嘻地貧了句:“回頭給你家送蘿蔔湯,鮮的咧。”

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模樣。

“情況怎麽樣?”地下黨的成員們潛伏在上海邊沿的一個落魄小村莊裏,每天種田地為生,說是地下黨成員,其實他們也就是三人成立了一個黨支部,聚在一起,給現如今唯一能聯系到的上級青瓷打打報告。

青瓷,上海地下黨中有名的利刃,到上海三年,近乎完美地完成了一系列任務。

如果不是半年前一次刺殺汪偽政權財政部部長明樓的任務失敗,讓他的代號洩露,可能至今76號和軍統都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可也是在那次任務失敗之後,上海地下黨的聯絡處暴露,不得不秘密轉移了絕大部分地下黨的主要成員回延安

而這三位地下黨因為埋伏的夠深,又是上海本土成員,這才沒有被調走,留在上海繼續等待時機。

像他們這樣的人……實際上也不好推測還有幾個小組,就比如說剛剛那個和他們街頭的男人,店老板就不清楚對方是不是青瓷手底下的人,說不定連黨組織內部成員都不是。

這讓老板每次和對方交流情報都會小心翼翼的,絕不敢出現一絲一毫的紕漏。

按照他們仨兄弟內部分析,“青瓷”同志的指令在這半年來從電報轉為報紙和紙條,應該不是不想見他們,而可能是其身份特殊,沒辦法在人前出現,或者周圍出現了汪偽政權分子、76號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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