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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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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第二天,喻繁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喻繁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才感覺到身上的不舒服,頭昏昏沈沈的,鼻子也不通氣,一咳嗽喉嚨痛的像是塞了幾根銀針似的,混亂的腦子最後整理出一個結果。

昨天打完那幾個孫子後生病了,喻繁不常生病,胃是老毛病,家裏常備的感冒藥也只有兩包感冒靈,喻繁將就著空腹喝完藥,裹著被重新返回床上。

昨晚被迫蜷縮在沙發上的人今天早上連聲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狼心狗肺。

喻繁瞇著眼咕噥著罵了幾句忘恩負義,最後枕著枕頭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陳景深出去的時候,順便把喻繁家裏的鑰匙也帶了出去,怕的就是喻繁還沒醒的這種情況,陳景深換下鞋,把買來的體溫計和早飯拿出來,輕手輕腳地上樓。

樓上的空間窄小,陳景深一米八多的身高在這座房子裏略顯別扭,他擡手敲了敲門,半天沒得到回應。

他擡手試探了下,門沒鎖,輕輕推開一條縫,陳景深窺見了把自己裹成繭的喻繁,他走了進去,把人從被窩裏薅了出來。

寧城的天變得厲害,剛出門時還陰著的天,現在已經開始飄起蒙蒙細雨了,陳景深把喻繁扶到床頭,把剛剛買來的體溫計塞進喻繁嘴裏。

喻繁皺眉就想吐出來,但被陳景深捏著下巴半哄著把體溫計硬生生地含了五分鐘。

38.9。

陳景深二話不說把人從被窩撈了出來,又極為熟練地在衣櫃裏找到喻繁的衣服,一股腦全扔到了床上。

喻繁頭疼的像是要炸了一樣,被陳景深半強迫地套上衣服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硬生生地推開了給自己換衣服的alpha,嘴裏還含糊不清地指著陳景深說:“出去。我自己來。”

陳景深不放心,緩緩釋放了些安撫信息素,待薄荷香的味道充斥滿房間,喻繁蹙緊的眉頭才稍稍舒展了些,然後慢吞吞拿起旁邊的衣服換。

哢噠一聲,門從裏面被打開,喻繁頂著一頭亂成鳥窩的頭發,眼睛迷離地盯著面前的alpha,長袖上的字母圖案被人穿倒了。

陳景深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臉色泛紅的喻繁,又把衣服給乖乖配合的人打了個圈,把穿反的衣服重新整回來。

又折騰十分鐘,早飯都沒吃,陳景深打車帶喻繁去了醫院,順便和王潞安說了聲和老師請假的事。

——

到醫院掛完號,又給喻繁拿完藥掛上針已經接近上午十點了,等陳景深從早餐店帶回白粥時,喻繁已經悠悠轉醒,似乎對自己手背上針頭感到困惑,眉緊緊皺著。

陳景深把白粥擺到喻繁面前,順手按住了喻繁企圖拔針的手,“你發燒了,要打針。”

喻繁不以為意,“不用,睡一覺就好。”

陳景深:“不行,醫生說你的腺體最近波動過大,對你身體損害太大了。”

喻繁看著自己面前的白粥,妥協似的點點頭,“行。”

——

兩小時前。

陳景深身體繃直坐在醫生面前,“我會是他的alpha。”

醫生聽這話新鮮,“omega的檢查報告必須經過本人同意才能看,給你看是違法的。”

陳景深似是苦惱,“他……腺體是受損了嗎?”

醫生眼睛從面前alpha身上劃過,少年的短發幹凈利落,鼻梁高挺,眼睛微微下垂,眸底印著窗外照進來的光,“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他會是你的omega,請務必不要讓他受第二次傷害。”

醫者仁心,更何況還是面對一位腺體受損的omega,雖然受損情況不嚴重,但作為他的omega,醫生並不認為陳景深可以稱得上是一位可以靠得住的alpha。

陳景深沈默地點了點頭。

半晌,似是艱難,陳景深開口的話帶著輕微的顫抖,聲音低低的,“他的記憶和腺體受損有關嗎?”

醫生點點頭,“有這個可能。”

“那為什麽只忘記我一個人?”

“兩種可能,人的極端情緒無非兩種,愛和恨,愛你太深或者恨你入骨,現在這情況,好像前者情況可能性更大些,他不排斥你。也沒多大關系,還有很大可能會恢覆。”

“謝謝。”

陳景深不敢往下想,但莫名從脊背開始延伸出一股莫名的涼意,他接過醫生開好的藥單,手心不知不覺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說喻繁的標記被洗掉了的話,那記憶消失是因為腺體受損嗎?喻繁走之前,肯定見過季漣漪,他們達成什麽共識嗎?為什麽一個臨時標記會導致腺體受損?為什麽一個臨時標記要去洗掉?

陳景深站在門外,皺眉想了半天,他不敢把最真實最接近答案的想法呼之出口。

那樣太狠了。

也對喻繁太不公平了。

——

喻繁看陳景深走神,鞋尖踢了踢陳景深,嘴裏有一下沒一下地吸著小米粥,嗓子因為發炎說話的時候有些喑啞,“陳景深,水沒了。”

陳景深順著喻繁的視線擡頭望過去,吊瓶裏僅剩下幾滴,陳景深站起身又新換上一只,他壓下心底的煩躁和不安,靜靜地陪著喻繁。

喻繁無聊地盯著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藥水,手收不住地把速度推至頂端,瞬間滴落的速度像是開了二倍速一樣,一滴連著一滴。

陳景深一只手握住喻繁作亂的手,另一只手把速度重新調回原來的位置,“你的藥不能滴快。”

喻繁動了下發僵的脖頸,“手拿開。”

陳景深捧著紮了一個血洞的手,小心翼翼地捂著,“冷。”

喻繁嘖了聲,但到底也沒說什麽,外面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飄著,陳景深剛才出去買飯估計也沒有打傘,頭發絲上還沾著濕氣,倒像只可憐的小狗。

喻繁看著額發上的小水珠愈發不順眼,沈默的氛圍在兩人中間暈開,喻繁盯著陳景深低垂的脖頸,主動挑起話題。

“你怎麽來寧大交流學習了?你之前那個學校比這個學校強的不止一點半點吧。”

陳景深的嗓音好像還帶著外面濕漉漉的雨,冷冷的,但又因為混合著若隱若現的薄荷香的味道,把整個人的鋒利好像又磨掉了些,“喜歡。”

簡短但又能聽出裏面帶著想和喻繁繼續聊天的欲望。

喻繁懶懶地倚在醫院的鐵椅上,一只手微微蜷著放在膝蓋上,另一只手被陳景深小心捧在溫熱的掌心中,“喜歡什麽?”

陳景深擡起眼睫,脫口而出的答案仿佛是腦海裏既定的答案,為喻繁即將並且一定會問出的問題做了百八十遍的排練,他說:“你。”

喻繁心底怔了一下,他別扭地轉過頭,放在陳景深手裏的手顫動了下,耳尖泛起莫名其妙的紅,腦子昏昏沈沈,說出的話也毫無邏輯,“不給。”

陳景深擡眼望向因為發燒,臉色稍顯脆弱的omega,“不給什麽。”

喻繁對上陳景深的視線,“不給喜歡。”

喻繁說出這句話心裏也莫名難受,好像自從遇到陳景深之後,自己的心思變得愈發敏感,明明之前不是這樣,他自認為神經大條,雖然沒談過戀愛,但他從來不認為遇到一個alpha會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但好像現在這種規則被面前的人輕而易舉地打破了。

喻繁眼睛低垂,頭頂白熾燈的光打在眼尾,他餘光印著旁邊的人,期待又抗拒地想知道陳景深會給出什麽答案。

殊不知自己現在這種行為在對面alpha看來,就是一只賴皮小貓努力伸著爪子去抓自己,但因為敏感和所謂的安全感嚴重缺失,導致爪子只能伸出鋒利的指甲去試探著,去企圖對岸的人再多給一點點提示或……

喻繁口中的喜歡。

陳景深手指托著喻繁的下巴,眼睛緩緩掠過臉上的小痣,然後前傾身體,他幾乎貼在喻繁的耳邊,耳尖變得更紅了,像是要滴血一樣。

喻繁聽見alpha帶著戲弄的笑意說,“不給喜歡啊?”

喻繁不知道為什麽,腦袋像是不受控制一樣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聽見陳景深妥協般地嘆了口氣,放棄般的語氣像是緊緊勒住了自己的心臟,喻繁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但下一刻,陳景深又輕而易舉地救了一個馬上要在水裏溺死的自己。

真……!

他聽見陳景深在自己耳邊認真說:“不給喜歡,那……”

“只能愛你了。”

似是覺得力度不夠,陳景深又咬著耳朵重覆了一遍,“喻繁,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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