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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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喻繁退學了。
柯婷知道消息的第一反應是回過頭去看陳景深。
依舊是冷漠沒有表情的臉，陳景深像是對於這件事沒有任何感覺一樣地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一本本的教科書整齊地碼好放進書包，然後沈默不語地從後門離開，好像喻繁離開了，他和這個班級，這個組建了許久的群體脫離了關系。
唯一的牽絆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地被斷掉之後，只留下一人面對令人措手不及的交友圈，他選擇離開了沒有喻繁的班級，離開了這個他好不容易搭建好的小小世界，可這個世界太脆弱了，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頃刻之間便讓其轟然崩塌，他縫縫補補，可他放學再也等不來那個好不容易藏在心裏的“膽小鬼”。
章嫻靜一手攬著柯婷，一手端著剛剛買來的奶茶，站在巷口看著兩個像“傻逼”一樣的人走過一個又一個垃圾桶，嘴裏的吸管被咬的吱呀作響，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臟話：“艹！”
柯婷眨了眨眼睛，動了動發麻的半邊胳膊，接過章嫻靜手裏的奶茶，重新給人換了個吸管，措辭好久安慰道：“章嫻靜，喻繁會回來的。”
是個肯定句。
章嫻靜接過重新插好吸管的奶茶杯，聽見這句話皺眉看了眼旁邊的人，“婷寶，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不知道，但是喻繁會回來的，像是神明對於“異類人”的救贖和可憐，她知道，她知道喻繁會回來，主動亦或是被動，就像如果章嫻靜離開了，她可能會瘋掉，但現在就這麽看著她，陪著她，挺好了。
柯婷彎唇，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猜的。”
章嫻靜亮起的眸光閃了閃瞬間熄滅在眼底，然後看著灰頭土臉的兩人大聲喊道：“王潞安，別找了，回家學習，等哪天他媽遇見喻繁，老娘把大學畢業證甩他臉上。”
王潞安聽到大學畢業證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旁邊的左寬，“你說喻繁該不會撿不到垃圾餓死吧。”
左寬伸手朝王潞安頭上招呼了一下，“瞎說什麽？說不定到最後逆襲比我們考的還好。”
“哎，你這麽一說，我覺得這真是喻繁能幹出來的事，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然後最後考個牛逼大學，最後給我們吹？！”
“我覺得像！”
幾人背後灑著金光，影子被光線拉的無限長，印在漆黑的路上變得親密無間，四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著喻繁能去哪，能吃上飯嗎，會不會被人打死？晃晃悠悠的時光普渡著擔心朋友的少年們，蔥郁的枝葉在風的吹拂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陳景深一只手抓著書包的肩帶，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褲縫一側，看著走遠的人，他轉頭看向剛才的巷口，空無一人的狹窄小巷，偶爾聽到一兩聲流浪貓的叫聲，陳景深仿佛看見了額角流著血，拳頭依然很硬的人，偏薄的身影鑲嵌在暗無天日的淵底，他明明抓住了，他馬上就能撕開少年裹滿全身的偽裝，他把滿心滿眼的刺不算溫柔的剔除，他沒想大獲全勝，只是想私有一人，他太貪心了嗎？
陳景深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搖搖欲墜的樓房像是被唾棄在城市邊緣，昏昏欲睡的聲控燈被一下又一下的腳步聲驚起微弱的燈光，它這幾天習慣性地用盡全力去照亮這一方令少年滿懷安全感的天地。
柯婷回房把書包放下，看著房間裏多出的監控攝像頭，像是吞噬靈魂的怪獸，招搖且猖狂。
柯婷背過身把手機裏的聊天記錄熟練地備份好刪掉，然後習以為常地看向出現在身後的父母。
“手機。”
柯婷鎖屏把手機遞給來人，手機沒設密碼，對於時時刻刻被監控著風吹草動的人完全沒有必要。
“剛才在跟誰聊天？”
“班主任。”
“行了，快寫作業，手機明天早上給你。”
柯婷咽下喉嚨裏冒出的酸澀，僵硬地點了點頭。
“馬上就要高考了，心思多放點在學習上，一天天別想東想西的，記著你答應媽媽的話，一會出來吃飯，學習吧。”
柯婷拉開旁邊的座椅，面前連一塊小小的透明窗戶都被紙糊的嚴嚴實實，露出的橙光此刻像是充滿了諷刺，刺的人眼疼心痛，不覺淚光模糊了光影，暈染了少女埋藏在心底的、無法訴說的禁忌。
章嫻靜手裏是剛剛在樓下買來的章魚小丸子，熱乎乎的令人嘴饞，還沒開門聲音大的就傳進了屋裏，“老章，我回來了！”
男人圍著與自己氣質完全相悖的粉色圍裙，把手上的水漬用圍裙擦凈，笑呵呵地看向蹦跶著進來的人，“靜靜回來了！”
章嫻靜把一個沾滿所有小料的丸子用竹簽插穩送進章建寧的嘴裏，然後滿臉期待地等著人的評價。
章建寧還沒咽下去就已經豎起了個大拇指，咽下之後毫不敷衍地連誇兩句：“好吃好吃。”
章嫻靜彎唇笑的開心，瞇著眼給柯婷發了個消息：“婷寶，明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我發現了一家超級好吃的章魚小丸子。”
章建寧把女兒還背著的書包放下，用下巴指了指放在茶幾上洗好的草莓，他溫柔地揉了揉女兒的頭，笑著說道：“去吃草莓，馬上吃飯了。”
章嫻靜放下手機，又給章建寧餵了一口小丸子，“老章，我想喝雞蛋湯，要多一點西紅柿”，然後小步跑向了沙發。
章建寧看著活潑開朗的人，點了點頭，笑著回了廚房，徒留一句話在客廳，“知道了，不要香菜。”
命運的末途總是有很多的分支，澆灌的種植家用他們引以為傲的方式試圖去一次次沖刷著本就畏光的靈魂，當支流被源源不斷地灌入清流亦或泥漿，靈魂的沾染亦成蒼穹。
柯婷把窗邊的一角慢慢撕開，四下無人的環境慢慢放大著人的膽量，她捏著被自己小心翼翼撕開的裂縫，緩緩往上蔓延，紙張被撕裂的聲音清脆動聽，一步步引誘著，放大著一顆渴求自由的心思。
可是，命運總是愛捉弄人的，像是無形的手時時刻刻拴在脆弱的脖頸上，讓人喘不過氣，透不過神。
監控攝像頭一閃一閃的紅燈猶如炸彈般的警告，每次的解脫像是數著威脅生命的倒計時，無限趨近於自由，無限貼近於死亡。
於是。
我愛她，我愛自由，我不能放過自己。
像是座右銘的三句話被柯婷寫在貼紙底下，上面好好的掩蓋著一張得了一百四十分的數學卷子，荒謬但可信。
拍畢業照那天，柯婷第一次主動邀請了章嫻靜，她把人拉到天臺，第一次拉黑了父母的電話，第一次把手機設了密碼，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和章嫻靜拍了兩人的照片，發洩般地把照片設成了手機的屏保，看著旁邊頭發肆意飄動的人，她第一次想把喉嚨裏發燙發熱滾動了好幾遍的話脫口而出，但是不能不能，這樣就很好了。
做人要學會知足。這是柯婷三年對自己說過最多的話，要學會知足。
章嫻靜擡手遮了下無限靠近自己的日光，看著旁邊發呆的人，章嫻靜戳了戳失神的人，“婷寶，想什麽呢？”
柯婷抿唇笑了下，伸手把人拉到了旁邊的遮陽的地方，“這邊好一些。”
“章嫻靜，明天高考加油。”柯婷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一旁盯著自己的人，她放松地倚著身後的欄桿，眼睛望著遠方，幽黑神秘的瞳孔沒有聚焦，失神似的看向旁邊因為微風搖曳的樹枝。
章嫻靜還是盯著柯婷，聽到這句話笑了下，“婷寶，明天高考加油啊。”
柯婷回望了一下旁邊的人，眼眶溢滿了淚水，一點一點模糊了面前人的身影，最後章嫻靜撲進自己懷裏的時候，柯婷擡手碰到了一臉的清涼。
少女的發絲因為漸漸增大的風勢變得肆意，毫無章法地隨風飄揚，像波浪似的上下起伏著，柯婷看著悄無聲息落在肩上然後偃旗息鼓的淚水，她擡手輕輕拍了拍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人，感受到脖頸的溫度，柯婷小心且放肆地親了下亂揚的發絲，輕觸即離，雖然一秒鐘的時間都不到，但柯婷還是發自心底的笑了下。
“章嫻靜，以後要一直幸福，別哭了。”
章嫻用手背擦了下臉上還濕漉的地方，她松開了柯婷，點點頭，聲音因為剛哭過帶著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你也是。”
高考當天，章嫻靜在章建寧的陪同下去了離家不算近的考場，章建寧把自己早就求好的手鏈嚴肅莊重的幫人帶上，嘴裏不放心地念叨著，“考不好沒關系，盡力就好，等你考完了爸帶你去吃火鍋。”
章嫻靜摸了一下手鏈上的“一生平安”四個字，哭笑不得地說道：“老章，你求了那麽久的字，不求個金榜題名，求了個一生平安？！”
章建寧把手裏的小風扇又調大了一擋，怕章嫻靜嫌煩，嘴裏小小聲嘟囔著，“你平安就行，金什麽榜的，題不題的爸不在乎，你爸我學習又不好，我沒什麽理由去要求你，好好考就行了，考不考得上我不在乎。”
章嫻靜笑著撒嬌道：“老章，考完我想喝奶茶。”
“知道了，去吧，我在這等你。”
“拜拜，老章。”
“加油！”
“知道了。”
柯婷被推搡了一下，後面是母親罵罵咧咧的聲音，“看什麽呢？！這時候不抓緊多看幾眼課本，亂瞅什麽呢？！”
柯婷看到章嫻靜馬上要掃過來的眼神，趕緊低頭埋沒在了人群裏，等人蹦蹦跳跳走進考場的時候，柯婷擡頭緊緊盯著那一抹灑滿朝光的人影，直至消散在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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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繁退學了。
柯婷知道消息的第一反應是回過頭去看陳景深。
依舊是冷漠沒有表情的臉，陳景深像是對於這件事沒有任何感覺一樣地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一本本的教科書整齊地碼好放進書包，然後沈默不語地從後門離開，好像喻繁離開了，他和這個班級，這個組建了許久的群體脫離了關系。
唯一的牽絆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地被斷掉之後，只留下一人面對令人措手不及的交友圈，他選擇離開了沒有喻繁的班級，離開了這個他好不容易搭建好的小小世界，可這個世界太脆弱了，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頃刻之間便讓其轟然崩塌，他縫縫補補，可他放學再也等不來那個好不容易藏在心裏的“膽小鬼”。
章嫻靜一手攬著柯婷，一手端著剛剛買來的奶茶，站在巷口看著兩個像“傻逼”一樣的人走過一個又一個垃圾桶，嘴裏的吸管被咬的吱呀作響，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臟話：“艹！”
柯婷眨了眨眼睛，動了動發麻的半邊胳膊，接過章嫻靜手裏的奶茶，重新給人換了個吸管，措辭好久安慰道：“章嫻靜，喻繁會回來的。”
是個肯定句。
章嫻靜接過重新插好吸管的奶茶杯，聽見這句話皺眉看了眼旁邊的人，“婷寶，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不知道，但是喻繁會回來的，像是神明對於“異類人”的救贖和可憐，她知道，她知道喻繁會回來，主動亦或是被動，就像如果章嫻靜離開了，她可能會瘋掉，但現在就這麽看著她，陪著她，挺好了。
柯婷彎唇，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猜的。”
章嫻靜亮起的眸光閃了閃瞬間熄滅在眼底，然後看著灰頭土臉的兩人大聲喊道：“王潞安，別找了，回家學習，等哪天他媽遇見喻繁，老娘把大學畢業證甩他臉上。”
王潞安聽到大學畢業證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旁邊的左寬，“你說喻繁該不會撿不到垃圾餓死吧。”
左寬伸手朝王潞安頭上招呼了一下，“瞎說什麽？說不定到最後逆襲比我們考的還好。”
“哎，你這麽一說，我覺得這真是喻繁能幹出來的事，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然後最後考個牛逼大學，最後給我們吹？！”
“我覺得像！”
幾人背後灑著金光，影子被光線拉的無限長，印在漆黑的路上變得親密無間，四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著喻繁能去哪，能吃上飯嗎，會不會被人打死？晃晃悠悠的時光普渡著擔心朋友的少年們，蔥郁的枝葉在風的吹拂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陳景深一只手抓著書包的肩帶，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褲縫一側，看著走遠的人，他轉頭看向剛才的巷口，空無一人的狹窄小巷，偶爾聽到一兩聲流浪貓的叫聲，陳景深仿佛看見了額角流著血，拳頭依然很硬的人，偏薄的身影鑲嵌在暗無天日的淵底，他明明抓住了，他馬上就能撕開少年裹滿全身的偽裝，他把滿心滿眼的刺不算溫柔的剔除，他沒想大獲全勝，只是想私有一人，他太貪心了嗎？
陳景深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搖搖欲墜的樓房像是被唾棄在城市邊緣，昏昏欲睡的聲控燈被一下又一下的腳步聲驚起微弱的燈光，它這幾天習慣性地用盡全力去照亮這一方令少年滿懷安全感的天地。
柯婷回房把書包放下，看著房間裏多出的監控攝像頭，像是吞噬靈魂的怪獸，招搖且猖狂。
柯婷背過身把手機裏的聊天記錄熟練地備份好刪掉，然後習以為常地看向出現在身後的父母。
“手機。”
柯婷鎖屏把手機遞給來人，手機沒設密碼，對於時時刻刻被監控著風吹草動的人完全沒有必要。
“剛才在跟誰聊天？”
“班主任。”
“行了，快寫作業，手機明天早上給你。”
柯婷咽下喉嚨裏冒出的酸澀，僵硬地點了點頭。
“馬上就要高考了，心思多放點在學習上，一天天別想東想西的，記著你答應媽媽的話，一會出來吃飯，學習吧。”
柯婷拉開旁邊的座椅，面前連一塊小小的透明窗戶都被紙糊的嚴嚴實實，露出的橙光此刻像是充滿了諷刺，刺的人眼疼心痛，不覺淚光模糊了光影，暈染了少女埋藏在心底的、無法訴說的禁忌。
章嫻靜手裏是剛剛在樓下買來的章魚小丸子，熱乎乎的令人嘴饞，還沒開門聲音大的就傳進了屋裏，“老章，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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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嫻靜把一個沾滿所有小料的丸子用竹簽插穩送進章建寧的嘴裏，然後滿臉期待地等著人的評價。
章建寧還沒咽下去就已經豎起了個大拇指，咽下之後毫不敷衍地連誇兩句：“好吃好吃。”
章嫻靜彎唇笑的開心，瞇著眼給柯婷發了個消息：“婷寶，明天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我發現了一家超級好吃的章魚小丸子。”
章建寧把女兒還背著的書包放下，用下巴指了指放在茶幾上洗好的草莓，他溫柔地揉了揉女兒的頭，笑著說道：“去吃草莓，馬上吃飯了。”
章嫻靜放下手機，又給章建寧餵了一口小丸子，“老章，我想喝雞蛋湯，要多一點西紅柿”，然後小步跑向了沙發。
章建寧看著活潑開朗的人，點了點頭，笑著回了廚房，徒留一句話在客廳，“知道了，不要香菜。”
命運的末途總是有很多的分支，澆灌的種植家用他們引以為傲的方式試圖去一次次沖刷著本就畏光的靈魂，當支流被源源不斷地灌入清流亦或泥漿，靈魂的沾染亦成蒼穹。
柯婷把窗邊的一角慢慢撕開，四下無人的環境慢慢放大著人的膽量，她捏著被自己小心翼翼撕開的裂縫，緩緩往上蔓延，紙張被撕裂的聲音清脆動聽，一步步引誘著，放大著一顆渴求自由的心思。
可是，命運總是愛捉弄人的，像是無形的手時時刻刻拴在脆弱的脖頸上，讓人喘不過氣，透不過神。
監控攝像頭一閃一閃的紅燈猶如炸彈般的警告，每次的解脫像是數著威脅生命的倒計時，無限趨近於自由，無限貼近於死亡。
於是。
我愛她，我愛自由，我不能放過自己。
像是座右銘的三句話被柯婷寫在貼紙底下，上面好好的掩蓋著一張得了一百四十分的數學卷子，荒謬但可信。
拍畢業照那天，柯婷第一次主動邀請了章嫻靜，她把人拉到天臺，第一次拉黑了父母的電話，第一次把手機設了密碼，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和章嫻靜拍了兩人的照片，發洩般地把照片設成了手機的屏保，看著旁邊頭發肆意飄動的人，她第一次想把喉嚨裏發燙發熱滾動了好幾遍的話脫口而出，但是不能不能，這樣就很好了。
做人要學會知足。這是柯婷三年對自己說過最多的話，要學會知足。
章嫻靜擡手遮了下無限靠近自己的日光，看著旁邊發呆的人，章嫻靜戳了戳失神的人，“婷寶，想什麽呢？”
柯婷抿唇笑了下，伸手把人拉到了旁邊的遮陽的地方，“這邊好一些。”
“章嫻靜，明天高考加油。”柯婷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一旁盯著自己的人，她放松地倚著身後的欄桿，眼睛望著遠方，幽黑神秘的瞳孔沒有聚焦，失神似的看向旁邊因為微風搖曳的樹枝。
章嫻靜還是盯著柯婷，聽到這句話笑了下，“婷寶，明天高考加油啊。”
柯婷回望了一下旁邊的人，眼眶溢滿了淚水，一點一點模糊了面前人的身影，最後章嫻靜撲進自己懷裏的時候，柯婷擡手碰到了一臉的清涼。
少女的發絲因為漸漸增大的風勢變得肆意，毫無章法地隨風飄揚，像波浪似的上下起伏著，柯婷看著悄無聲息落在肩上然後偃旗息鼓的淚水，她擡手輕輕拍了拍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人，感受到脖頸的溫度，柯婷小心且放肆地親了下亂揚的發絲，輕觸即離，雖然一秒鐘的時間都不到，但柯婷還是發自心底的笑了下。
“章嫻靜，以後要一直幸福，別哭了。”
章嫻用手背擦了下臉上還濕漉的地方，她松開了柯婷，點點頭，聲音因為剛哭過帶著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你也是。”
高考當天，章嫻靜在章建寧的陪同下去了離家不算近的考場，章建寧把自己早就求好的手鏈嚴肅莊重的幫人帶上，嘴裏不放心地念叨著，“考不好沒關系，盡力就好，等你考完了爸帶你去吃火鍋。”
章嫻靜摸了一下手鏈上的“一生平安”四個字，哭笑不得地說道：“老章，你求了那麽久的字，不求個金榜題名，求了個一生平安？！”
章建寧把手裏的小風扇又調大了一擋，怕章嫻靜嫌煩，嘴裏小小聲嘟囔著，“你平安就行，金什麽榜的，題不題的爸不在乎，你爸我學習又不好，我沒什麽理由去要求你，好好考就行了，考不考得上我不在乎。”
章嫻靜笑著撒嬌道：“老章，考完我想喝奶茶。”
“知道了，去吧，我在這等你。”
“拜拜，老章。”
“加油！”
“知道了。”
柯婷被推搡了一下，後面是母親罵罵咧咧的聲音，“看什麽呢？！這時候不抓緊多看幾眼課本，亂瞅什麽呢？！”
柯婷看到章嫻靜馬上要掃過來的眼神，趕緊低頭埋沒在了人群裏，等人蹦蹦跳跳走進考場的時候，柯婷擡頭緊緊盯著那一抹灑滿朝光的人影，直至消散在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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