鳧水

看到對岸發生的一切，我瞬間了悟，夏城應該就在這附近。面前是河，而我剛學了鳧水術……

潛入水中，我看著身邊游來游去的魚兒，和被我輕輕撥開的水草，我想那個死去的鮫人真是有大用處，等我此番報了仇，一定給TA供個牌位。嗯，我好像沒問過TA的名字……

當我游到對岸，什麽人都沒了。

誰救走了那個孩子，還是那個孩子已經被殺害，這裏還來過別人沒有？我腦海裏閃過無數假設，最終結論卻是不清楚。

我告訴自己，無所謂了，先去夏城。

因為沒帶換洗的衣服，從河水裏出來經太陽一曬我臟兮兮的，被夏城新換的守軍當成了乞丐，他們不認識我，驅趕我。

沒辦法，我只能在進城的人群中隨便找人打聽。

這才知曉，夏城被奪回來沒多久，昨晚又有小股海國軍進城騷擾，然後就被空桑青之一族的士兵解決了。雖然空桑這邊反應迅速，還是有七家富戶被殺被搶，富戶家門被滅，連小孩子都沒放過。

如果昨天我們沒有提前離開，今天這七家富戶就會變成八家，一如重生前那般，我父親，我七歲的弟弟和我自己都會死在海國軍刀下。

想到此，我拳頭都硬了。把海國軍清空憑我一人之力是做不到的，單殺一個海國軍首領應該還有機會。

我沒能進夏城，只想在城外找個能落腳的地方，卻不想無意間闖進一群老弱病殘的鮫人當中，他們住在簡陋的用木頭和枯草搭成的帳篷裏，個個衣衫襤褸，一雙眼睛還被人挖了去。

鮫人們很可憐，可惜我更可憐我自己。我怕他們會看出來我剛殺過鮫人，轉頭想走卻被人攔住。

慌亂中，我竟忘了，我在河水裏泡過，身上無論有什麽味道，此時都被掩蓋了。

“你是誰？”我發現頭上已沒了發簪，大概是在鳧水的過程中，它們從我的發髻上滑落進河裏了。

沒有武器，只能暫時按耐。

“你別怕。”來人聲音溫和，“我是來帶鮫人們回家的。”

天太暗了，來人沒看出我是空桑人。我也沒有自證。暗中我看了身邊的老太太一眼，假裝我是他們中的一員，就這樣稀裏糊塗去了鮫人的據點。

鮫人的據點距離葉城很近，像是一個寨子，沿著一條中線，兩邊建了許多二層小樓。小樓的一切，包括樓梯、房頂等等都是木制結構，看著簡陋卻別有一番野趣。

我被安排跟一群老太太居住。這時，我才知道，救人的女鮫名叫“如意”，她四處搭救鮫人是為了她的哥哥，她的哥哥就是鮫人的首領。

可惜，我空桑人的身份沒有留到第二日早上。

至於暴露的過程，很簡單，我耳後沒有鮫人的逆鱗，在他們用特殊的手段呼喚鮫人時我慢一步，並因此暴露在人前。

一群鮫人圍著我，“大膽空桑人，竟然跟著來了我們鮫人的地盤，還來冒充鮫人，殺了她！”

“殺了她！殺了她！”

要說沒預料到自己會死那是不可能的。兩國交戰，向來死得最多的就是如我這樣的百姓，我跟普通百姓不同之處就在於我死過一次，心中的滔天恨意令我不畏死。

眾人叫囂著要殺我，正巧如意的哥哥抱著一個孩子從外面回來了。

燈火搖曳下，我看清那張俊秀的小臉。這孩子不就是那個被海國軍追殺的母子倆中的那個小孩嗎？他親眼看到他母親被海國軍所殺，我曾以為他也兇多吉少，沒料到竟被這個海國軍的首領所救。

此時，那孩子小臉通紅，做著噩夢，夢話都是“我要殺了海國軍，我要殺！”

呃……這段夢話打斷了那群鮫人的吶喊，如意的哥哥看了我一眼，什麽也沒說，示意如意跟他上樓。

兩個重要人物不在，一群鮫人似乎沒了想法。

一人提議道，“我們把她吊起來風幹。”

好提議！我看了說話的鮫人一眼，心中暗自記下，等我學了高階術法，一定把你埋進西荒的沙漠，做成沙漠烤魚幹。

另一人道：“兩位大人根本不管她，你做那些事或許會惹怒大人。大人畢竟在赤王府服務了200年，誰知道他更傾向於我們鮫人還是空桑人？”

原來，這個什麽大人曾服務於赤王府，如今又回到鮫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他了解我們空桑的一切，甚至會空桑術法，他要用他200年所學的東西對付空桑……

別得鮫人無所謂了，這個人必須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