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0. 小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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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0. 小情歌
你知道/就算大雨讓整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小情歌》
東理大第一年在大學聯賽打入四強後，深津上了關東籃球聯賽月刊。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講的是他成為大學聯賽冉冉新星，最顯眼的一張配圖竟然是他與一名同校女生的合影。
最糟糕的是這本聯賽月刊似乎流行甚廣，他不止被同年級不明所以的人問過好幾次合照上的女生是不是他女朋友，甚至還接到了一通來自於深體大同樣冉冉新星的河田雅史的警告電話——河田表示迫於杉山美幸的壓力，不得不專門來提醒下他。
深津一貫地鎮定，即使在承受著來自於明知道他女朋友是誰還開玩笑式地落井下石的籃球部部員調侃的目光時。
然而當賽事後寒假前連續三周繪裏都以“比較忙”的理由拒絕了他過去港區接她的時候，深津沈默了。寒假前一日收到她“哥哥過來接我回家了”的電話時，深津甚至有點兒慌。
放假後第一時間回了秋田，進了家門行李都來不及放就往能登家撥電話。
繪裏的聲音從話筒裏飄出來的時候深津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
“到家了噗。”
“啊……好呢。”
“明天去找你噗。”
“唔……明天不行呢，全家要一起去富良野度個短假。”
“……幾天？”
“等下我問問……哥哥說三天就回來了。”
“……初詣有安排嗎？”
“當然沒有呀。”
“那1號早上？”
“好哦。去鳥神山好不好？我們直接在那裏見，會快一些呢。”
“我去接你噗。”
最後是繪裏妥協，掛電話的時候不免疑惑對話中段深津怎麽有幾次都沒加結束語，按照這麽幾年的了解，他只有緊張的時候會忘記說結束語。繪裏回憶了下對話內容，感覺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因而對他緊張的點完全摸不著頭腦。
摸不著頭腦的事，繪裏才不會多花時間去想，要去度假了，她還得收拾行李呢。
這邊深津倒是放下了電話就開始思考。一個通話也就十幾分鐘的事情，自己情緒微妙轉折了兩次，有種又回到沒跟她告白前的焦躁。
他不喜歡。
新年前的幾日，深津面上一如往常淡定平靜，日常該執行的體力鍛煉一樣也沒落下，跨年淩晨的時候他看著窗外飄雪，特別想聽聽繪裏的聲音。
但時間有點太晚了。
深津忍了下來。第二日天還未亮，就迫不及待啟程北海道。
輾轉到能登家門口的時候，天邊金光已現。怕她家裏人沒醒，深津也沒按門鈴，倚著墻身低頭看雪花一片一片晃晃悠悠自半空落地，臉上一成不變的平靜。
換好了一身保暖服飾的繪裏從三樓房間窗戶見到深津一動不動的身影，連忙打開窗戶打招呼。
“新年快樂哦，一成隊長。”她下樓的時候眉眼彎彎，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傳遞新年祝福。
深津不好在能登家門前造次，一言不發轉身往街口快速走去，繪裏跟得有點費勁。才過轉角，就被深津擁入懷中。
隔著兩人厚厚的羽絨服，深津還是明確感覺到她的體溫讓他有些忐忑的心被輕輕放回了原位。
一路繪裏高高興興地東看西看，上到廟裏已經快過中午，虔誠地許了一大堆願，在人擠人中深津拉著繪裏的手下山。
階梯還未過半，繪裏就表示自己需要到旁邊歇會。
深津看著她在寒風中微微喘氣，呼出來的白色水氣凝聚又消散，等了一會兒才默默從背包裏摸出來一本雜志。
繪裏看見他遞過來的雜志，小鹿眼彎成月牙兒，“這本我也有買呢！”這會兒躺在宿舍書架上，她看了好多遍的。
深津沈默地將雜志翻到介紹自己那一頁，然後聽到繪裏說：“這個女生好漂亮哦。”
深津看著她沒說話。她可能的確沒感知到她自己的漂亮，跟十五歲初識的時候已經不一樣，及肩長發盤成丸子頭，五官長開脫離了小女生的稚嫩感，身上那股天生天養的靈動感卻一絲一毫沒有變過。這種出塵的氣質讓她即使只是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素面朝天地走在在東京都，都能在滿大街打扮精致的人群中被輕易辨識。
這個認知深津是在繪裏到大學報道那天就建立好了的，迎新當天他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應慶學長們駐足她身上目光裏的驚艷的。
不然以她的自理能力，他何至於那麽勤奮經常往返港區接送她。
他就得在她學校和她往返的必經路線上宣誓主權。
現在她誇跟他合影的女生長得漂亮。
她再漂亮也跟我沒關系。
我不認識她是誰。
我沒記住她，再見到也認不出來。
腦中掠過萬千思緒，最終深津只是指著照片邊緣旁邊語氣嚴肅認真地說了一句：“這邊站著神谷前輩。”但是被裁剪掉了。
沒頭沒尾地給出這麽一句話，還省略了結束語，本來不甚在意的繪裏不得不微微皺眉好好琢磨起來。“你是想告訴我……她主要是想找神谷前輩合影？”
深津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被神谷前輩拉過去一起合影的。
“……還是說，你想說這個女生喜歡神谷前輩？”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反正自己不喜歡她。
擡眼對上深津平靜的眼睛，繪裏研究了好一會，從裏頭莫名看出千言萬語。她突然笑起來，“你該不會怕我生氣吧？”
剛一句話不說的人這會非常誠實地點頭。
“誒——”繪裏驚奇地睜大小鹿眼。
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繪裏擡起小臉看著深津，一如平常她仔仔細細地說，他認認真真地聽，對她提出的問題都正正經經地回答。
不過誤會一場，再啟程的時候深津總算找回了內心習慣的平靜。
還有四分之一路程的時候繪裏實在走不動了，深津對此已經習以為常，脫了外套遞給她，蹲下身將人背起來。
今天起得早，在深津背上隨著他腳步晃晃悠悠繪裏開始打起哈欠，眼角掛著小水珠將頭埋進他脖頸處蹭了兩下，繪裏盯著他好看的喉結說：“一成……雖然我經常沒什麽目標和規劃，不過大多數事情，努力努力還是可以夠到的，學習是、愛好是、朋友是，以後工作應該也是吧。”
深津看著腳下階梯，默默聽著。背著她的時候他一向步速不快，何況現在往下走還飄著雪，他盡可能穩，不想她出什麽意外。
“不過呢……”他聽見她軟乎乎的聲音在新年冰凍的溫度裏帶著暖意撲向側臉，耳廓一陣麻。
“只有相互喜歡這件事，是努力也做不到的。”
“它可遇卻不可求。”
“所以呀，我是很珍惜的……”
“所以呀，我想你也是很珍惜的。”
深津停了下腳步。她在告訴自己她相信他。
暖流猝不及防地從心臟處流向四肢，大冷的天裏沒穿外套的深津卻恍惚覺得置身春意裏。
是的，可遇卻不可求。
他繼續往下走。
她對自己來說，就是這樣的。
背上的人呼吸開始勻長，深津放輕了腳步。
所以即使會打破內心世界的平靜。
他也不會放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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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就算大雨讓整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小情歌》
東理大第一年在大學聯賽打入四強後，深津上了關東籃球聯賽月刊。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講的是他成為大學聯賽冉冉新星，最顯眼的一張配圖竟然是他與一名同校女生的合影。
最糟糕的是這本聯賽月刊似乎流行甚廣，他不止被同年級不明所以的人問過好幾次合照上的女生是不是他女朋友，甚至還接到了一通來自於深體大同樣冉冉新星的河田雅史的警告電話——河田表示迫於杉山美幸的壓力，不得不專門來提醒下他。
深津一貫地鎮定，即使在承受著來自於明知道他女朋友是誰還開玩笑式地落井下石的籃球部部員調侃的目光時。
然而當賽事後寒假前連續三周繪裏都以“比較忙”的理由拒絕了他過去港區接她的時候，深津沈默了。寒假前一日收到她“哥哥過來接我回家了”的電話時，深津甚至有點兒慌。
放假後第一時間回了秋田，進了家門行李都來不及放就往能登家撥電話。
繪裏的聲音從話筒裏飄出來的時候深津分明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
“到家了噗。”
“啊……好呢。”
“明天去找你噗。”
“唔……明天不行呢，全家要一起去富良野度個短假。”
“……幾天？”
“等下我問問……哥哥說三天就回來了。”
“……初詣有安排嗎？”
“當然沒有呀。”
“那1號早上？”
“好哦。去鳥神山好不好？我們直接在那裏見，會快一些呢。”
“我去接你噗。”
最後是繪裏妥協，掛電話的時候不免疑惑對話中段深津怎麽有幾次都沒加結束語，按照這麽幾年的了解，他只有緊張的時候會忘記說結束語。繪裏回憶了下對話內容，感覺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因而對他緊張的點完全摸不著頭腦。
摸不著頭腦的事，繪裏才不會多花時間去想，要去度假了，她還得收拾行李呢。
這邊深津倒是放下了電話就開始思考。一個通話也就十幾分鐘的事情，自己情緒微妙轉折了兩次，有種又回到沒跟她告白前的焦躁。
他不喜歡。
新年前的幾日，深津面上一如往常淡定平靜，日常該執行的體力鍛煉一樣也沒落下，跨年淩晨的時候他看著窗外飄雪，特別想聽聽繪裏的聲音。
但時間有點太晚了。
深津忍了下來。第二日天還未亮，就迫不及待啟程北海道。
輾轉到能登家門口的時候，天邊金光已現。怕她家裏人沒醒，深津也沒按門鈴，倚著墻身低頭看雪花一片一片晃晃悠悠自半空落地，臉上一成不變的平靜。
換好了一身保暖服飾的繪裏從三樓房間窗戶見到深津一動不動的身影，連忙打開窗戶打招呼。
“新年快樂哦，一成隊長。”她下樓的時候眉眼彎彎，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傳遞新年祝福。
深津不好在能登家門前造次，一言不發轉身往街口快速走去，繪裏跟得有點費勁。才過轉角，就被深津擁入懷中。
隔著兩人厚厚的羽絨服，深津還是明確感覺到她的體溫讓他有些忐忑的心被輕輕放回了原位。
一路繪裏高高興興地東看西看，上到廟裏已經快過中午，虔誠地許了一大堆願，在人擠人中深津拉著繪裏的手下山。
階梯還未過半，繪裏就表示自己需要到旁邊歇會。
深津看著她在寒風中微微喘氣，呼出來的白色水氣凝聚又消散，等了一會兒才默默從背包裏摸出來一本雜志。
繪裏看見他遞過來的雜志，小鹿眼彎成月牙兒，“這本我也有買呢！”這會兒躺在宿舍書架上，她看了好多遍的。
深津沈默地將雜志翻到介紹自己那一頁，然後聽到繪裏說：“這個女生好漂亮哦。”
深津看著她沒說話。她可能的確沒感知到她自己的漂亮，跟十五歲初識的時候已經不一樣，及肩長發盤成丸子頭，五官長開脫離了小女生的稚嫩感，身上那股天生天養的靈動感卻一絲一毫沒有變過。這種出塵的氣質讓她即使只是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素面朝天地走在在東京都，都能在滿大街打扮精致的人群中被輕易辨識。
這個認知深津是在繪裏到大學報道那天就建立好了的，迎新當天他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應慶學長們駐足她身上目光裏的驚艷的。
不然以她的自理能力，他何至於那麽勤奮經常往返港區接送她。
他就得在她學校和她往返的必經路線上宣誓主權。
現在她誇跟他合影的女生長得漂亮。
她再漂亮也跟我沒關系。
我不認識她是誰。
我沒記住她，再見到也認不出來。
腦中掠過萬千思緒，最終深津只是指著照片邊緣旁邊語氣嚴肅認真地說了一句：“這邊站著神谷前輩。”但是被裁剪掉了。
沒頭沒尾地給出這麽一句話，還省略了結束語，本來不甚在意的繪裏不得不微微皺眉好好琢磨起來。“你是想告訴我……她主要是想找神谷前輩合影？”
深津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被神谷前輩拉過去一起合影的。
“……還是說，你想說這個女生喜歡神谷前輩？”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反正自己不喜歡她。
擡眼對上深津平靜的眼睛，繪裏研究了好一會，從裏頭莫名看出千言萬語。她突然笑起來，“你該不會怕我生氣吧？”
剛一句話不說的人這會非常誠實地點頭。
“誒——”繪裏驚奇地睜大小鹿眼。
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繪裏擡起小臉看著深津，一如平常她仔仔細細地說，他認認真真地聽，對她提出的問題都正正經經地回答。
不過誤會一場，再啟程的時候深津總算找回了內心習慣的平靜。
還有四分之一路程的時候繪裏實在走不動了，深津對此已經習以為常，脫了外套遞給她，蹲下身將人背起來。
今天起得早，在深津背上隨著他腳步晃晃悠悠繪裏開始打起哈欠，眼角掛著小水珠將頭埋進他脖頸處蹭了兩下，繪裏盯著他好看的喉結說：“一成……雖然我經常沒什麽目標和規劃，不過大多數事情，努力努力還是可以夠到的，學習是、愛好是、朋友是，以後工作應該也是吧。”
深津看著腳下階梯，默默聽著。背著她的時候他一向步速不快，何況現在往下走還飄著雪，他盡可能穩，不想她出什麽意外。
“不過呢……”他聽見她軟乎乎的聲音在新年冰凍的溫度裏帶著暖意撲向側臉，耳廓一陣麻。
“只有相互喜歡這件事，是努力也做不到的。”
“它可遇卻不可求。”
“所以呀，我是很珍惜的……”
“所以呀，我想你也是很珍惜的。”
深津停了下腳步。她在告訴自己她相信他。
暖流猝不及防地從心臟處流向四肢，大冷的天裏沒穿外套的深津卻恍惚覺得置身春意裏。
是的，可遇卻不可求。
他繼續往下走。
她對自己來說，就是這樣的。
背上的人呼吸開始勻長，深津放輕了腳步。
所以即使會打破內心世界的平靜。
他也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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