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在連續幾天蹲守籃球部、廢了將近一整本素描本畫紙之後，繪裏終於垂頭喪氣地認命了。

她畫不出來……

深津古井無波的臉一直在腦海裏揮之不去，時不時就徹底覆蓋了澤北的五官。

在這天最後一次嘗試，畫紙上的臉部五官卻越來越多比例趨向深津的樣子後，繪裏放棄了掙紮。她把畫板隨手一扣，默默地找觀世前輩借了相機，在訓練結束後厚著臉皮找澤北要求拍一張照片。又說好等洗好照片後讓澤北在上面簽個名。

照片誒，總歸比她畫的要更好的嘛，而且還有簽名，應該能算完成請求了吧……

“能登同學要我照片幹嘛？拿去賣嗎？”澤北答應得很豪爽，拍完照隨口又玩笑般問了句。

一旁河田聽到，上來就是一記鎖喉。“你小子最近女性支持者越來越多就飄了是不是？就一張破照片你以為就能賣出去錢嗎？你別以為照片能賣錢就能不好好訓練，這兩天1 on 1你還沒一次過得了深津，是不是就因為總在想照片賣錢的事情所以總是被斷球！”

所以澤北的照片到底是能賣錢還是不能賣錢？野邊擡眼望天，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澤北摸著自己這幾天被深津犯規多次導致有點紅腫的手背，想著等會脖子也要紅腫了，顫抖著流出了眼淚。

繪裏駭笑著往後退了兩步避免被誤傷，卻踩到了別人的腳背。

她轉頭，看見深津正低頭看她。

繪裏楞了一下，避開他的視線，感覺自己耳根慢慢熱了起來。

進室內的時候她已經脫了大衣，這會隔著毛衫和空氣好像還能感知到身後剛運動完的人散發出來的體溫。

擔心耳朵會紅得別人看出來，繪裏連忙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不會拿去賣啦，是我們學校的同學拜托我跟澤北君要的。”

盡管沒有指明性別，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是女同學。河田手臂稍微一收，箍得更緊了。

打鬧中籃球館門口響起了小田島中氣十足的聲音。“餵小子們，我來看你們了！”

籃球館頓時鬧哄哄起來。

玩鬧中小田島突然想起一件事——“小繪裏，我的退役禮物你想好了沒有？”

……自從你退役那天開始就發生了好多事情我一不小心給忘了……

這點心理活動只能是心理活動，繪裏一點不敢表現出來。她努力想了想，強自鎮定地說：“我想了好多天呢，小田島哥哥，山王工業的籃球館——我就把這裏畫下來送給你好不好？”

小田島聞言一楞，雙手叉腰環顧了一下籃球館，不禁感慨起來。

山王的籃球部高光歷史由來已久，自高中籃球賽開始以來，各種冠軍獎杯滿墻，榮光時刻更是一塊石碑都刻不下。這種閃耀讓無數愛好籃球的人向往，卻也讓身在其中的人承受著除了對籃球的喜愛以外那些不為人道的巨大壓力。

對於他們來說，勝利了榮譽屬於山王，失敗了卻要被烙印上個人的恥辱，承受來自於前輩和後輩的異樣眼光。

贏只是一種理所當然——這歷史悠久的榮光閃耀決定了山王籃球部不可能像其他社團那樣，純粹享受、純粹熱愛，松散的訓練日程是不可能存在的，在大部分社團一周一兩次訓練的日子裏，籃球部幾乎全年無休。

王者的秘訣不在於任何戰術法寶，而在於能夠支撐任何超乎高中生水平戰術安排的日覆一日的訓練。他們比別人更努力，花更多時間，能承受更高的強度，所以他們有更好的體力、更憑身體肌肉反射感知的投籃、更紮實的防守、更默契的配合。

他在這裏，度過了無數日日夜夜。新人舊人來來去去，能堅持下來的，就有資格身披峰頂第一道曙光。那些揮汗如雨的日子，壘出了現在他能大步邁向未來人生的地基，的確終生難忘。

想到這裏，小田島揚起爽朗的笑容，擡手揉了揉繪裏的頭發，眸光卻溫柔，“挺好。我在這裏流的汗應該比澤北那小子流的眼淚多，值得紀念。”

小田島感慨的表情繪裏並沒有錯過，這萬千思緒的模樣頓時讓她對即將要送出去的這份禮物生出一種使命感。

繪裏仰頭看著小田島。

真是光芒萬丈呢。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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