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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飲酒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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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飲酒誤事

聞楚:“……”

其實倒不是青巖故意要叫聞楚難堪,他真是喝的醉了,把這幾日與聞楚因那一夜露水情緣而生的尷尬和暧昧,都忘了個幹凈,卻偏偏鬼使神差的記住了自己答應過伺候他這件事,這才不暇思索的脫口而出。

聞楚剛才望著他睡顏而生的旖旎心思,此刻卻被青巖這句直楞楞的話給攪了個幹凈,兩人大眼瞪小眼,相顧無言半晌。

聞楚只好道:“……並無此事。”

青巖的表情明顯不太相信。

“果真麽?”

聞楚:“……”

“……你喝醉了,早些歇息吧,過兩日咱們便動身回京。”語罷就要起身出去。

青巖見他要走,本能的便問道:“殿下要去哪裏?”

聞楚腳步一頓,這才想起來,這個房間本就是自己的,青巖才是在隔壁與蔓郎紅雀同住的,他若把這裏讓給青巖,自己卻要無處可去。

只得頓住腳步,又折返回來,在床尾坐下。

青巖見他坐下,倒是忽而想起自己似乎才是那伺候人的奴才,然而現下卻是他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聞楚這個主子直挺挺的坐在床尾,這情形實在古怪。

他又扭頭看了看窗外,卻見外頭天光已暗,想是已入夜了。

“殿下,還是你睡床吧……小的起來伺候你。”

聞楚見他忽然起身,先時嚇了一跳,聽他言語,還以為青巖是醒酒了,有些無奈,上前便眼疾手快的把他按了回去。

“不必,叫你躺著,你躺著就是了。”

他久居上位,慣於發號施令,連自己也沒察覺到,這句話裏無意識的帶上了點命令的意味。

青巖卻對這種語氣再敏感不過,雖然潛意識裏覺得自己躺著卻叫聞楚坐著,大大不妥,然而身體的本能卻立刻選擇了服從聞楚的命令。

只是身體雖然服從了,眼神卻不大老實,一雙鳳眼因酒意醺的眼尾濕潤微紅,烏黑的眼珠子卻骨碌碌的定在聞楚臉上,這毫不掩飾的目光,倒硬生生把聞楚看得覺出了幾分燥意來。

他喉結滾了滾,終於還是把目光移開了。

這人喝了酒,倒不比平時那麽規矩謹慎。

其實在汪府那一夜,聞楚後來憶起,頗覺後悔。

青巖待“聞楚”始終有心結,他也始終不曾把轉世之事告訴青巖,兩人之間遠遠談不上心意相通,更不必說情意通達,且自當初青巖與他坦白,說他從前與應王歡|好,不過逢場作戲,聞楚心中也生了些芥蒂,他實不想自己與青巖再重蹈當年應王和謝澹的後塵。

他們二人如今,實在遠遠沒到可以如汪府那夜……那般親密的程度。

其實這些,聞楚都心知肚明。

只是他偏偏忘了,自己終究不過是個凡人,一個肉|體凡胎,又愛又恨的凡人。

他想的再好,然而那日青巖只稍稍一勾,他意亂情迷之下,便把什麽都忘了,等最後已將那人從頭到腳吃了幹凈,才如夢初醒。

卻已什麽都晚了。

果不其然,那夜以後,青巖待他的態度,便成了當初小謝澹待應王似的,那種奴婢式的柔順——可又偏偏不全一樣。

比起當年,如今這份柔順裏少了愛意,多的卻是幾分疏離和不以為意。

聞楚後悔之餘,卻也不由捫心自問,若是在當年他還是聞宗鳴時,自己決計不會幹出這種黃毛小子拴不住褲腰帶的短視行徑,也不知是不是人的年紀活回去了,定力理智也會隨之跟著回去……縱然如此,聞宗鳴是他,聞楚總歸也是他,這口鍋再怎麽甩來甩去,也甩不到旁人頭上。

世上沒有後悔藥吃。

聞楚不欲再如那日一般稀裏糊塗的碰他,便強逼著自己,不去看青巖眼下那張因為酒意顯得不很規矩的臉。

心道,小不忍則亂大謀。

卻不知青巖方才雖然那麽問他,其實酒意半點沒醒,只是看著好似清醒了,整個人還處於一種說完了上一句,下一句就斷片兒的狀態,腦子裏一團漿糊。

他哪知聞楚已在心裏為了他演練了一遍孫子兵法?

只是看著對方坐在床尾,離自己老遠,也不看他,還以為自己哪裏得罪了聞楚,頓時憂心忡忡起來,酒醉的人當然也不會掩飾情緒心思,於是張口便又問道:“殿下,你做什麽坐的那樣遠?可是小人有什麽得罪了你的地方麽?”

這話一出口,立時便想到,得罪了聞楚,這可不妙,他好容易兢兢業業伺候他長大,如今兩人正要好聚好散,以後自己在宮裏也可仰仗著從前伺候過皇子這事謀劃來日,要是臨分手時把聞楚得罪了,豈不白忙活這麽多年,實在冤枉。

若是聞楚將來真在這幾個兄弟中勝出,或是成了個有實權的王爺,他豈不是沾不上半點光,又要哪年哪月,才能替王爺報仇?

這麽一想,青巖頓時真切的著急了起來,呼吸也隨之急促了幾分,忽然坐起身來,擡手便去捉聞楚的手腕。

聞楚方才本就有些心猿意馬,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拉個正著,頓時一驚,正要開口,青巖卻又忽然發力把他往自己懷裏拽,聞楚沒半點防備,上半身立時失了平衡栽將過去,正要伸手撐在床鋪上,鼻翼間卻又嗅到青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香和不知什麽酒微微有些發甜的氣味混在一起,頓時感覺身上一軟,後腦發昏,等回過神來,已經被青巖如抱小孩子般抱在了懷裏。

青巖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窩裏,在他耳邊夢囈般喃喃自語,那語氣像在哄小孩子,卻又有些蠱惑的意味。

“殿下……殿下,小的是看著您長大的,這麽多年來……小的心裏只向著殿下一個主子,若是有什麽做的不好的,殿下盡可以可以罰,打也好,罵也好,小的都受著,沒半句怨言,但只求您別生小的的氣,千萬別不睬小的,好麽?”

這麽多年來,聞楚哪曾聽得青巖這樣柔聲細語、滿是討好的和自己說話?

即便是當初兩人剛在前徽殿互相不知其根底時,他帶自己這個“新主子”也一向都是疏離而謹慎的。

聞楚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青巖的不對,卻沒法說得出半個“不”字。

青巖仍是醉著的,並未酒醒。

聞楚咬了咬牙,想要推開青巖,可是對方分明仍在酒醉,身上卻不知哪來一股大力,聞楚心思雜亂間,一推,竟沒推開。

這下可好,青巖頓時急了,眼尾更紅幾分,“殿下別生小的氣,殿下要什麽?是要書……還是要玩的?小的都從宮外找人替殿下帶回來好不好?還是殿下不想去太學堂念書?那小的就去和吳先生替殿下告假……”

聞楚啞著嗓子打斷了他:“掌事看清楚,我已不是孩子了,現下是貞寧十三年!我早已不在太學堂讀書了。”

青巖一怔,把聞楚從自己懷裏扒拉出來,定睛一看,果然懷裏這分明是個成年了的俊美男人——好吧,至少也是個將近成年的俊美青年,哪裏是那個瓷娃娃般脆弱漂亮,好似一碰就碎的小聞楚?

……眼前這個,是長大了的聞楚。

方一思及此處,腦子卻又忽然一下子斷了片,忽的又想不起前面了,青巖眨巴眨巴眼睛,低頭看了被他掌著後腦勺的青年微紅的俊臉半晌,表情仍然有些楞怔,也不知在想什麽。

聞楚如今早已長得高了他近一個頭,這麽大一個人,長手長腳,偏偏卻被個十來年少年身形不變的青巖按著後腦勺抵在懷裏,這姿勢不可謂不難受,卻偏偏沒再掙紮一下,只任由他這麽難受的抱著,任由他慢慢的想。

青巖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一般道:“噢……你長大了啊。”

聞楚想點頭,然而腦袋還被青巖捧著,沒點成。

青巖這才察覺到他這姿勢不太好手,終於松開手來,卻轉而在聞楚頭頂摸了摸,又喃喃道:“……真是快啊。”

聞楚都長大了,他卻還是沒能給王爺報仇。他想。

自己終究還是個普通人,是個除了伺候人沒什麽長處的內廷奴婢,是個身子殘缺……連愛人的資格也沒有的閹奴。

他還是什麽也沒有。

目光落在聞楚臉上,又心想,就連眼前這個,也是王爺仇人的兒子。

若不是……若不是巴望著他將來能幫自己,替王爺報仇,他原不該靠近這人半步的。

聞楚哪知青巖在想什麽,只見對方盯著自己,眼神變得叫人有些毛骨悚然,一邊看他,一邊還拍了拍身旁。

聞楚一怔,半天才有些回過味兒,對方這是叫自己過去,那隨性的架勢,哪裏像是在對主子招呼,倒好像是在呼喝一條聽話的黃狗。

聞楚:“……”

他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起身坐到了青巖拍的地方,遂了這酒鬼的願。

青巖見他過來,竟還點了點頭,一副滿意的模樣,只是滿意了沒多久,不知想起什麽,面色卻由晴轉陰,一聲不吭了許久,才陰沈沈道:“……殿下,什麽時候才能贏呢?”

聞楚被他這一會打雷一會下雨的陰晴不定弄得摸不著頭腦,只得無奈道:“你喝醉了,別鬧了,快睡吧。”

這次,終於不由分說把青巖給按回了被褥裏去,心想這副模樣,夜裏卻也不能放著他一個人在此處,無人照應。

便去外間書架上,取了幾本雜書回來,打算一邊看書一邊等青巖睡著。

等他取了書回來時,青巖已經躺在床上閉了眼,聞楚見狀這才放心,只是剛一坐下沒多久,又聽見青巖睡夢裏嘴裏卻還不知在念念有詞,湊近了聽,卻都是什麽“漕幫”、“不夠”之類不成語句、顛三倒四的話。

聞楚轉念一想,倒也猜到他多半白天就是去和汪二哥喝酒了,只是卻沒多想,盡當他是感念當初汪二哥與邢夫人救命之恩,如今故人重聚,卻不能以真實身份相見,覺得自己無法報恩,遺憾罷了。

等青巖的呼吸聲終於綿長均勻,聞楚才在床邊側躺而下,和衣而眠。

*

翌日。

青巖醒來時,只感覺後腦灌了鉛般,眼皮子也重逾千斤,好容易睜開眼來,扭頭卻見身邊背對著自己,躺了個大活人,不是聞楚又是誰?

當即大驚,坐起身來,便要回憶昨晚發生了什麽,只可惜想了半天,卻只覺得頭痛欲裂,昨晚發生的事雖能零零星星回憶的起來一切,卻都是斷斷續續並不連貫的。

……昨晚自己可真是發了好一通酒瘋,和聞楚一頓胡攪蠻纏,丟臉倒也還罷了,最要命的是……他眼下實在沒法完整的回憶起,自己胡言亂語之間,有沒有和聞楚提及湯夫人與漕幫之事。

若是提了……

青巖咬了咬牙,好容易才忍住,沒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王爺當年說得果然半點沒錯……

飲酒誤事,飲酒誤事!

謝青巖啊謝青巖,你怎麽就是不長記性呢?

作者有話說:

……也不是特別的誤事。感謝在2022-08-10 16:53:21~2022-08-12 00:48: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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