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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絕不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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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絕不去找他

小酒館裝飾古樸,燈光幽暗,角落裏一個不知名的歌手抱著吉他彈唱民謠。中年男人的嗓音喑啞滄桑,伴著那簡單的彈唱旋律,頗有些催人淚下的味道。

陳硯喬又喝多了,滿腔不忿地,對著他面前的女人喋喋不休。

“他竟然跟我提分手……我還不夠好?不夠帥?不夠有錢?他竟然跟我分手……什麽腦子,”陳硯喬敲吧臺,讓酒保再給他滿上,“他徐開到底有沒有腦子……

“一億,我給他一個億,他不相信我喜歡他。換了你,你會給你不喜歡的人一個億?你說那是不是個傻逼……就沒見過這麽傻逼的傻逼……

“還有更傻逼的呢,你知道嘛,他還喜歡我……”陳硯喬舉起酒杯,大聲說,“我肯定,那傻逼還喜歡我……很喜歡……但是他跟我分手了……”陳硯喬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不懂……我他媽的不懂啊,我閱人無數,情人遍地,可是我他媽的看不懂他啊……青姐,你懂嗎?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他媽的到底算什麽……”

何小青三十五歲,從特戰隊退下來,經人牽線搭橋謀了這個私人保鏢的職位。開始還以為她的保護對象是雇主陳開年,上崗後才發現保護的是陳家小少爺。

這是她第一份私人保鏢的工作,上崗前預計了各種可能出現的危險情況,時刻緊繃精神準備好保護雇主。後來才知道這小子並不涉及危險工作,唯一有次被綁架,都是他自個主動進了圈套。

但這並不意味著這工作簡單,她得天天跟著雇主,就意味著她得天天聽這些吐槽和抱怨。而她又不是很會寬慰人的類型,也沒有那些細膩的心思,只得硬邦邦勸道:“陳總,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不,我不回去。”他攘開何小青,“那天我說,讓他走了就別再回來,結果他真的沒有回來……”

何小青很無語,她是保鏢,卻幹成了保姆的活兒。這人一喝醉就全是車軲轆話,她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開始她還挺感激得到這樣一個工作機會,身為女性,別人總覺得她不如男人專業。還以為陳家這種富豪打破了這偏見,到了才知道,找女保鏢是陳家這兒子是個同性戀,還在為了某個男人要死要活。

“你這麽想他回來,你去把他找回來不就行了。”

“我不會去找他……他自己走的,憑什麽要我去找他,他得自個回來求我……”陳硯喬重重地把酒杯擱在桌子上,憤怒地,“我還不一定會原諒他。”

說起這件事,哪怕過了月餘,陳硯喬還是生氣。

徐開要走,他挽留了,還追了出去,雖然沒有追上。匆忙之下忘了拿手機,又只好回來給徐開打電話。徐開不接,他又開車去追。追到車站,徐開已經上了車。他再打電話,叫他下車,徐開拒絕,說他要回家。

陳硯喬想他正是鬧別扭的時候,打算讓他回家先冷靜兩天,再和他好好談。過了兩天給他打電話,這人竟不聲不響換了手機號,他的電話再也打不通。

這可把陳硯喬給氣死了,這不只是要跟他分手,而是一點舊情都不念,決絕地老死不相往來了。

既然徐開這麽絕情,他也沒必要再拿出那樣的低姿態挽留。不就分個手,他都分過多少次了,用得著吊死在這一顆傻木頭樁子上?哪怕難受,也是徐開比他更難受,要說誰先忍不住求和,那也是徐開先忍不住。

陳硯喬完全醉了,一直咕噥:“……我才不會去找他,是他自己走的……”

“不找就不找吧,我該送你回家了,人酒吧都快關門了。”

“……不回去……”

“那你要去哪裏?”

“……不回去……酒……”

見他就快醉倒,何小青強硬地將人拖出來,送回了家。

反正徐開不在的夜晚,陳硯喬都是靠著酒精或藥物才能入睡。一如既往不省人事的一夜,卻並不安穩,做了好些奇奇怪怪的夢。

早上陳硯喬嗅到熟悉的味道醒來,是煎蛋和培根。那道他曾經吃得快要吐了的早餐,味道縈繞在半夢半醒間,也將時間回溯到過去那些日子,——徐開為他做早餐,守著他吃完, 再一起去公司,那時他們整天都在一起。

陳硯喬猛地睜眼,跳下床,宿醉的暈眩卻擋不住他踉踉蹌蹌往外跑:“徐……”

在他醒來的那一刻,時間又回到了現在,站在料理臺前的是何小青。

“陳總,你醒了啊,醒了就準備吃早餐吧。”

陳硯喬站在客廳中間,有一瞬間的茫然。反應過來後,對所有都失去了興趣:“沒胃口,我再去睡會兒。”

“剛剛你爸爸打了電話……”何小青欲言又止。

陳硯喬無所謂:“他問你什麽你就照實說就是,反正是他雇的你。”

徐開走了,陳硯喬心裏門兒清,何小青既是他爸找來保護照顧他的,也是對他不放心,放個眼線在他身邊,大概是怕他又在私人關系上亂來。

陳硯喬沒和他爸說,其實完全不需要這樣,他現在對那些事一點興趣沒有,準確點講,對什麽都沒興趣。

“你爸說他一會兒要過來。”

“過來吧,他知道門的密碼。我今兒不出門,你自由安排吧。”說完陳硯喬回了房間,繼續睡覺。

果然,陳開年沒一會兒就殺了過來。

陳硯喬又不去公司了,整日白天睡覺,夜晚爛醉。好不容易扶了點上墻的爛泥,因為分個手,又全塌了下去。

陳開年不知道兒子和徐開具體是怎麽談崩的,即便知道自個兒子的尿性,這次他還是覺得是徐開不對。不管怎麽說,陳硯喬包括整個陳家對他都很不錯,若是這樣,他還是那麽一點委屈都不能受,還要陳硯喬一直哄著捧著,那絕對不可能。陳家人不伺候別人。

即便沒有家庭背景的加持,因著自個兒子喜歡,陳開年對徐開大體還是滿意的。他唯獨不能接受陳硯喬因他這麽受傷。他陳開年的兒子要找對象,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各方面都比那徐開好十倍百倍的人,哪裏犯得著。

老爺子直接將陳硯喬從被窩裏薅起來:“你看看幾點鐘了,你要睡到什麽時候?”

陳硯喬沒有心思應付他爸,又一把蒙上被:“爸,你別管我,讓我睡覺。”

老爺子抓著被子跟他兒子拔河:“春天都來了,外面天氣那麽好,你起來陪我出去逛逛。”

“不去,都說了,我要睡覺。”

叫不動他,老頭脾氣上來了:“睡睡睡,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不就是分個手,你要頹到什麽時候?”

“我很累,想休息。”陳硯喬用力扯過他爸手裏的被子,“爸,讓我自己清靜一會兒好嗎?謝謝您。”

“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軟蛋的兒子。”老爺子痛心疾首,“分個手失個戀就要死要活,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陳硯喬被子底下大睜著眼,他最近狀態的確不對,但他也不想惹父親不快。只當這是父親對他失望的發洩,竭力忍耐著。

“不就是個徐開,他算個什麽東西,值得你變成這樣?”老爺子一把掀了被子,“還有你,三十歲的男人,心理這麽脆弱,成天情啊愛啊的,你這腦子裏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

“你爹我都黃土埋到頭了,你還要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不知道哪個字觸到了他爆發的點,陳硯喬猛地跳下床,居高臨下對著他爹的鼻子:“你覺得我為什麽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

“小時候你關心過我嗎?我吃著餿了的飯菜和發黴的蛋糕時,你在哪裏?我生病發燒出疹子一個人躺在家裏時,你在哪裏?你自己不會照顧我,就逼我自己照顧自己,那時我他媽才七歲,站著跟竈臺一樣高,你就是這樣當爹的!

“問我這麽脆弱,指責我不幹正事。是啊,我就是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就光想談戀愛,不想管那些你所謂的正事,因為我終於知道從哪裏才能得到愛。那些你們沒有給我的,我還不能自己去找?”陳硯喬怒氣沖天的,每根蓬亂的頭發都發著抖,眼睛卻紅得像兔子,“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比你們都重視我的人。”

雖然徐開後來說他後悔了,但起碼也有那樣一瞬,那一刻他的確不顧安危站在了自己身前。

那一刻陳硯喬終於對愛和被愛有了真切的實感,那麽炙熱,那麽動人,心底無論如何汲取都仍覺得空虛的黑洞被填滿,所有對人生虛妄和幻滅的認知都被消解。並非沒有愛是永恒,至少徐開那一瞬間,是超越他認知和經驗的存在,成為了他的永恒。

說完這些話,他再次鉆進被裏蒙上了頭:“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您別管我了。”

陳開年自知理虧,沒再說什麽,只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自己走了。

陳硯喬在床上躺到下午,直到高秋怡過來,才不得不起來。消氣後,陳硯喬也知道自己上午的話很過分,嫂子這時候過來,恐怕也是因為這件事。

他抓著自己的亂發,有些難堪:“你跟爸說,上午跟他吵吵是我不對,幫我跟他道個歉。還有公司的事我會看著處理,過兩天就去。”

“公司的事暫時不用著急。”高秋怡把一張紙條遞給他。

陳硯喬接過來,是兩個地址和一個電話:“這是什麽?”

“徐開老家和新就職的公司地址,還有他現在的電話,我托人幫你查到的。”

陳硯喬皺眉:“要查我自己不知道查嗎?我是壓根就不想查。”說著他把紙團團扔進了垃圾桶。

高秋怡對他這態度倒是無所謂,攤手:“反正我能幫你的就只有這個。”

陳硯喬咕噥:“誰讓你多管閑事了。”

“我是不想管你的閑事,但是公司那個技術主管,這麽久還沒招到合適的人,業務也推動不了。你這當上司的,讓人辭職也同意得太輕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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