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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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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刑房

回到房間的易安, 一只手扶著墻,另一只手攥緊領口,痛苦的擰著眉心。

嘴角有血蜿蜒流下, 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從門口到房間還有一段距離, 他卻提不起力氣爬樓梯。

易安就地坐下,靜心調息。

隔著一道門, 阿諾爾就跪在院子裏。

這一幕在蟲星太常見,以至於路過的蟲只是好奇的望一眼, 就悶不吭聲的走開了。

易安又用了三天時間, 才將體內受損的經脈勉強修補好, 接下來就是吸納靈力, 填充枯竭的靈海。

他徐徐睜開眼, 外面夜色籠罩, 蟲星各式各樣的建築交錯亮起白熾光, 驅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易安扶著墻站起身,邁開腿走兩步, 身形出現在窗前。

垂眸望去, 雌蟲還跪在院子裏,甚至連位置跟姿勢都不曾變過。

白熾光落在阿諾爾臉上,讓他冷白的皮膚看上去像凝了一層霜,雌蟲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打下一片晦澀不明的陰影。

阿諾爾是軍雌,感知力敏銳, 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然擡頭望去,結果跟易安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海藍色的眸子瞬間蒙上一層水色, 阿諾爾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半晌後,他又將頭垂了下去,挺直的腰背彎折,把額頭貼在地面上。

恰巧這個時候,耳邊炸響一道驚雷,蜿蜒猙獰的閃電,像要把夜空撕裂。

幾個呼吸間的功夫,瓢潑大雨就砸了下來,豆大的雨滴落在身上,鈍鈍的疼。

阿諾爾碎金色的長發被打濕,狼狽的貼在後背上,有雨水順著額頭,側臉滑落進脖頸,冰涼入骨,冷的蟲直打哆嗦。

這場雨來勢洶洶,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阿諾爾知道,雄主不會放他進門的,這場雨下多久,他就要在這冷雨裏泡多久。

易安沈默的站在窗前,看著雌蟲窘迫的蜷縮在地上,心頭的滋味說不清道不明,很覆雜。

他最無法容忍的就是背叛,阿諾爾卻偏要觸及他的底線。

當初決定跟雌蟲解除主奴關系,易安是真打算跟阿諾爾一刀兩斷的。

可雌蟲卻跑來賠罪,還把雌奴管教所的管教蟲引了過來。

易安親眼見識到那些殘酷的管教手段,高壓電擊,腕刺,還要被鐵鏈洞穿羽翅……

捫心自問,他忍心阿諾爾遭受這一切嗎?哪怕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畢竟是曾經被他抱在懷裏,同床共枕過的蟲。

易安終究心軟了,主動回收雌奴控制器的支配權,也就代表著,重新承認了跟阿諾爾的主奴關系。

眼下,雌奴就跪在院子裏,懇請得到雄主的原諒。

原諒阿諾爾嗎?易安做不到。

他現在一閉眼,腦海裏就是雌蟲站在他對面,手起刀落的果決模樣,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沖天的火焰將他毫不留情的吞噬。

這是一道天塹,將他跟阿諾爾永遠分割開。

既無法原諒他,又不能將他遣送回雌奴管教所,易安只能晾著阿諾爾,因為他也沒想好,該怎麽處置雌蟲。

不想看阿諾爾可憐的模樣,易安覺得心煩,他冷漠的轉身離去,卻在邁上樓梯前,憤而一拳砸在墻壁上。

好巧不巧,砸的正是防護罩的控制器。

像果凍一樣的網格防護罩徐徐升起,將整個房子籠罩住,把傾盆大雨阻隔在外。

落在身上的鈍痛感消失了,阿諾爾擡頭望了一眼,淺藍色的防護罩不但護住了這棟房間,同樣護住了跪在院子裏的他。

下一秒,阿諾爾的情緒突然就失控了,他把臉埋進掌心裏,無聲的落著淚。

雄主,雄主……

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不管要遭受多嚴酷的懲罰,若不能求得雄主原諒,他會後悔一輩子的。

第二天,埃倫德的住所有雄蟲拜訪。

之前跟他說得上話的雄蟲——托馬斯,已經在那場爆炸中身亡了,帝國想要收購星核,只能派新的雄蟲來跟易安攀交情。

易安沒有拒絕,操作著光腦打開房門,放雄蟲跟他的雌侍進來。

雄蟲名叫海曼·霍華德,是貴族雄子。

路過院子的時候,海曼註意到跪在那裏的阿諾爾,眼睛亮了一瞬,但卻什麽都沒有多說,徑直朝房內走去。

易安就坐在沙發上,見海曼走進來也沒什麽表示,海曼似乎對此早有預料,自顧自坐到易安對面,用友好的自我介紹來緩解尷尬。

“埃倫德閣下,你好,我叫海曼·霍華德,是霍華德公爵膝下唯一的雄子。”

“我之前並不認識你,你來有什麽事就直說吧。”易安的臉色不太好,青白沒有血色,讓他整只蟲看上去很不好說話。

海曼來肯定是有任務的,可直接說太唐突了,他決定先換個話題。

“跪在院子裏那只雌奴是不是不討你喜歡?我看他還挺順眼的,這樣吧,我用一只未被享用過的亞雌跟你交換,怎麽樣?”

用亞雌換雌奴,明顯是對易安示好,換成其他雄蟲,定然不會拒絕這種好事。

可易安不是一般的雄蟲,他垂著眸子,緘默著沒吭聲。

從陌生雄蟲進門開始,阿諾爾就豎起了耳朵,房門沒關,雄蟲們的交談一句不差的落入他耳朵裏。

如果放之前,他絲毫不會擔憂,可現在,阿諾爾猛然擡頭,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恐慌與害怕。

“雄主,求您,別答應,別把我拿去交換……”阿諾爾小聲又急切的乞求,他心裏清楚,雄蟲一定聽得到。

易安依舊緘默著,海曼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訕笑一聲後,沒再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或許是他理解錯了,那只雌奴只是做錯了事在受罰,還沒倒被徹底厭棄的地步。

於是接下來,海曼開始跟易安談正事。

他一開始對埃倫德是有些輕視的,但隨著交談的深入,海曼坐直了身體,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說十句,埃倫德只回一句,還不是挖坑,就是下套,稍微不留心,非但目的無法達成,還被埃倫德套了話,海曼長這麽大,就沒見過,表面上這麽沒心機,實際上卻陰險狡詐的雄蟲。

最後,易安還挺賣他面子的,直接出手了20塊星核。

如果他沒受傷,或許會出手的更多,但現在,易安也非常需要星核為他枯竭的靈海補充靈力。

區區20塊星核,完全不符合預期,海曼很不甘心。

但他不打算繼續跟埃倫德耗下去了,改日再說吧,嘴巴都磨幹了,卻連口水都沒討到。

“聽說你還沒有納雌君跟雌侍,我雄父膝下有許多優秀的雌崽,你若是感興趣的,我改日可以帶幾只上門。”海曼臨走前,對易安拋出了想要聯姻的橄欖枝。

院子裏的阿諾爾緊張的等待雄蟲的答覆,易安卻只是態度暧昧不明的回了句:“以後再說吧。”既沒有拒絕,也沒有公然接受,讓阿諾爾的一顆心跟著揪了起來。

海曼離開了,易安起身,本打算回房,邁出一步後又頓住了身子,他扭頭瞧一眼院子,重新坐回沙發上,捏了捏眉心,聲音低沈的開口道:“進來。”

整個房子,只剩下他跟雄蟲,所以雄主這句話,應該是說給他聽得。

阿諾爾慌忙起身,踉踉蹌蹌的朝屋內跑去,他怕錯過此次機會,以後就再沒可能踏入這扇門了。

走進屋內,來到易安身邊,阿諾爾屈膝跪在雄蟲腳邊。

他能看得出,雄主眼下很累,面容難掩疲倦,嘴唇泛著青白。

剛才跟那只叫海曼的雄蟲說了許久的話,卻一口水也沒喝,阿諾爾斟酌再三,試探性的開口問道:“雄主,需要給您倒杯水嗎?”

易安沒吭聲,既沒點頭,也沒回絕,阿諾爾拿捏不準雄蟲的意思,最終還是壯著膽子起身,去給雄蟲端了杯水回來。

他重新跪下,雙手捧著水杯,高舉過頭頂,可這杯水,雄蟲卻沒接。

時間仿佛靜止了,易安重新將身子靠回沙發裏,閉目養神,而阿諾爾維持著端水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應該是有幾個時辰的。

雌蟲雖然體力好,可架不住保持的這個姿勢太折磨蟲,阿諾爾手臂酸疼的厲害,止不住的發抖,水在杯子裏左搖右晃,他卻不敢弄灑一滴。

易安一覺醒來,緩緩坐直身子,抿了抿幹澀的雙唇,側目看到阿諾爾止不住顫抖的雙臂,易安眸光幽深,這才大發慈悲的接過水杯,仰頭一飲而盡。

阿諾爾松了一口氣,等雄蟲喝完水,重新將杯子放回他的手心裏,才敢小心翼翼的把手臂收回來。

易安起身準備離開,腳步還沒能邁出去,褲角就被雌蟲拽住了。

皺起眉頭,易安剛準備讓他放手,阿諾爾卻搶先開口請求道:“雄主,對不起,是我做錯了,請您責罰。”

之前阿諾爾說這話的時候,易安從不給予回應,然而這這次,易安答覆了:“罰你?怎麽罰?”

“都……都可以”阿諾爾像是抓到一絲希望,急忙羅列道:“鞭子,彎刀,電擊,只要雄主順手。”

“去準備吧。”

“什……什麽?”阿諾爾楞住了,一時沒能理解易安這句‘去準備吧’是什麽意思?

“你剛才說的東西,去準備吧,我給你2小時,如果2小時後還沒回來,你就再也不用回來了。”

阿諾爾之前早出晚歸,易安從不限制他外出時間,可現在,他把時間釘的很死。

別說耽誤一分鐘,哪怕是一秒鐘,阿諾爾大可以試試。

他之前就是太慣著雌蟲了!

“是,是!”阿諾爾忙不疊的應下來,站起身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只有2個小時的時間,而他要采購許多東西,阿諾爾在跑出房間後,眼角突然就濕了。

雄蟲之前親手將那些懲戒雌蟲的刑具打包丟了出去,而現在,他卻要一樣樣,一件件,再親手買回來。

是他活該,怪不得任何蟲。

2個小時不到,阿諾爾就回來了,雄蟲給定的時間太緊迫,他不得已只能動用反叛軍的力量。

手下都納悶他買這些東西幹什麽,阿諾爾滿心苦澀,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索性不解釋。

等他將這些東西成箱成箱的搬進房子,易安已經將落鎖的地下室重新打開了。

那裏之前作為懲罰雌蟲的刑室,被雄蟲棄用了,而現在……

“搬進來。”易安撂下一句話,率先走進地下室。

阿諾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抱起箱子,跟在雄蟲身後,走進潮濕陰冷的地下室。

光線亮起的瞬間,阿諾爾難受的眨眨眼。

易安就站在他對面,沈默的看著他,並沒有出聲催促,可阿諾爾知道,雄蟲耐心有限。

他想了想,將懷裏的箱子放到地上,然後從裏面取出來一根生有倒刺的長鞭,上前一步,雙手奉到易安跟前。

“這是什麽?”易安在手裏把玩兩下,貌若不經意的出聲問道。

“是……用毒蔓藤改制的長鞭。”

易安挑挑眉,攥在手裏揮舞兩下,啪的一鞭甩出去,直接敲碎了地板,威力還挺大。

阿諾爾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顫了顫,他轉過身,背對著易安跪了下來,用不太聽使喚的手指,開始解身上的衣服。

易安眼睜睜的看著雌蟲褪下衣衫,露出光潔的後背,纖細的腰肢,還有漂亮的蝴蝶骨。

“這根鞭子落在身上的滋味,還記得嗎?”

“記……得。”阿諾爾咬唇回應。

埃倫德之前用的最順手的就是這根鞭子,阿諾爾永遠忘不了它落在背上的滋味。

皮開肉綻,撕心裂肺。

易安驟然沒了回聲,阿諾爾以為雄蟲準備動手了,他閉上眼,繃緊了身體。

然而易安卻只是轉身,將這根鞭子掛在墻面的掛鉤上,面無表情的繼續道:“下一樣。”

阿諾爾以為雄蟲鞭子用不順手,準備換一種刑具,他起身來到箱子前,又撈出來一把金屬制的長棍。

棍的頂端像一朵綻放的梅花,制作工藝很精致,可它卻不是用來觀賞的,棍的低端有按鈕,按壓之後,頂端便會被加熱成通紅的烙鐵,用法不言而喻。

易安了解後,又將其掛了起來。

阿諾爾從箱子裏掏出一樣接一樣的刑具,告訴雄蟲該怎麽使用,易安大致清楚後,就將其裝裱起來,掛在墻上。

蟲星上這些五花八門的刑具讓他大開眼界,直到箱子被掏空,雄蟲好像都沒能找到順手的那一款。

“雄主……。”阿諾爾有些惶恐不安,時間太緊急了,他只能搜羅到這麽多。

“雄主,請您再給我2個小時的時間,我……我一定可以找到讓您滿意的……。”

阿諾爾話還沒說完,便被易安冷聲打斷:“讓我滿意的什麽?”

雌蟲以為他不動手,是沒找到用起來順手的,但其實,易安自始至終都沒想用這些烏七八糟的玩意懲戒阿諾爾。

他不會對雌蟲動用暴力,他要的只是震懾的效果。

“我累了,要休息,這間地下室不準再落鎖,你以後本分一點,不然就自己走進來。”說完,易安邁上樓梯,走出地下室,把雌蟲獨自留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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