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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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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相遇

易安渡劫失敗了,他修煉的太快,太猛,導致根基不穩。

當九劫神雷劈下來的時候,肉身瞬間化作齏粉,只來得及用靈力裹挾著魂識倉促逃跑。

結果慌不擇路之下,一頭撞進被劫雷撕裂的虛空,朝著靈墟下的三千小世界無止盡的墜落。

易安眼前一黑,等著再睜眼,已經換了一副場景。

一縷光線刺入眼睛,讓幹澀的眼球失控的分泌淚意,易安痛哼一聲後,慢慢的睜開眼皮。

入目間,鐵壁剛墻,落地大窗,金碧輝煌的壁燈,外加奇怪的家居擺件,讓易安完全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處。

如果沒記錯,他失去意識前,魂識墜入一方小世界,奪舍了一副剛殞命的軀殼。

易安想再多憶起一些細節,腦海中卻傳來撕心裂肺的疼。

算了,不急於一時。

眼下還不是讀取記憶的時機。

易安又閉上眼瞇了一會兒,等魂識與這幅軀體融合的更緊密些,才強打起精神,觀察四周的環境。

他躺在一個軟綿綿的榻子上,也不知是什麽材質做的,只覺得整個身子都要陷下去了,說不出的舒服與別扭,讓易安有些不適。

之前在靈墟,他雖是青淵山少祖,卻一心撲在渡劫飛升上,從不追求享樂。

正了正視線,易安這才發現,他左手端著一個怪模怪樣的透明杯子,杯底還殘留一些鮮紅液體,右手虛握一截長鞭,鞭身生有倒刺,刺刃還在緩慢滴落著鮮血。

這是……在幹什麽?

易安動了動身子,腳下卻突然傳來一道忍痛的悶哼。

他這才驚覺,腳底板的觸感,說硬不硬,說軟不軟,好像……是個人。

易安猛然收回腿來,擺正身子。

放眼望去,在他躺的的座椅下,還真趴跪著一個人。

碎金色的長發披散開,鬢角的幾縷被汗水洇濕,讓本來本來光彩奪目的顏色看上去有些狼狽。

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筆挺的衣服,板板正正,有棱有角,易安沒見過這種款式,只覺得好看。

腰間束著一條黑色腰帶,勾勒出勁瘦纖細的曲線。

但此刻,這麽好看的衣服,卻被鞭子抽爛成碎布,鞭身的倒刺不但劃破衣服,還在這人的後背上留下皮開肉綻的鞭痕,橫七豎八,血乎淋淋,沒剩下一塊好肉。

下半身也穿了同色系的長褲,眼下褲腳卻被挽到膝蓋以上,這人白皙修長的小腿裸露在外,膝蓋正跪在一片碎琉璃上,尖銳的琉璃片刺進皮肉,血流不止。

這又整哪一處?他是奪舍了一個行刑的劊子手嗎?

聽聞埃倫德醒來的聲音,阿諾爾趴跪著的身子下意識顫抖兩下,又被他強壓著恢覆平靜。

壓根不在乎膝蓋上的傷勢,阿諾爾調轉過身子,面對易安的方向,將頭狠狠的磕到地板上,砰的一聲響,驚的易安心都懸了起來。

“雄主,賤奴吵醒您了嗎?”

他的音色很好聽,溫潤清亮,只是不知為何,此刻聽上去有些沙啞。

雄主是什麽?賤奴又是什麽?易安暫時弄不明白,便只能繃著臉,以防露出馬腳。

現在身處哪片小世界?奪舍了什麽身份的人?眼前這個男人是敵是友,他都不清楚,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偽裝。

最保險的方式,就是接過眼前人的話頭繼續演下去,可瞄一眼阿諾爾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易安卻動了惻隱之心。

“別跪著了,起來說話。”

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奪舍的這幅軀殼,說話的聲音竟如此難聽,逼仄狹隘,帶著一股子陰毒的戾氣,易安怔了怔,郁悶的抿緊唇。

阿諾爾不知道埃倫德為什麽要讓自己站起來,可能是想到了更狠辣的懲罰方式。

比如讓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跪到這片碎玻璃上,直到利刃紮進骨頭,玻璃碴留在骨縫裏,事後的傷口,連軍醫處理起來都頗為頭疼。

“是。”

阿諾爾溫順的應承,乖覺的照做,只是一雙眸子卻興不起絲毫波瀾,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怕埃倫德斥責自己不敬,便將頭垂的低低的,以示恭順,只是這樣,易安不動聲色的左瞧右看,也只能看到一個精巧的下巴。

“你……擡起頭來。”

“是。”

阿諾爾不敢違抗,徐徐擡頭,一張蒼白卻驚艷的臉,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落入易安眼底。

面前的男子,生有一雙淺藍色的眸子,比雨過的天空還要澄澈,溫柔漂亮。

睫毛很長,毫無血色的臉看上去非但不滲人,還帶著幾分病態的美感。

低眉順目,看似唯唯諾諾,眼底卻蓄著一抹倔強,渾身也散發著一股子清冷勁,讓易安有種一眼萬年的錯覺。

他活了三百年,是個眼裏只有飛升的修煉狂人,還是第一次體會到,心跳加速的感覺。

易安站起身來,目光所觸達之處,從阿諾爾慘不忍睹的膝蓋到那人纖細的腰肢,再到看似單薄的胸膛,最後停留在阿諾爾的肩頭。

再想往上看,只能仰頭了。

易安:……

完蛋玩意,居然奪舍了個矬子,易安更郁悶了。

他想朝阿諾爾走過去,可沒邁開兩步,就開始雙眼發暈,腿腳不聽使喚。

好家夥,這幅軀體,陽衰體虛,竟是如此柔弱不能自理。

雖有些丟人,可易安還是穩妥的選擇重新坐回去,待頭暈減輕一些,朝阿諾爾招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跟前來。

阿諾爾自是照做,長腿一邁,拉進距離,然後屈膝就要跪。

易安驚了一下,伸手去扶,結果當然是……沒拖住。

眼睜睜的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拿血肉模糊的膝蓋撞擊地板,易安的臉色難看到發青。

這是修煉了金剛不壞之身,都不知道疼的嗎?

易安擡手捏了捏眉心,盡量壓著難聽的音色,語重心長道:“起來,別總是跪,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是什麽毛病?”

阿諾爾聽後卻置若罔聞,他不知道埃倫德打了什麽主意,便不敢輕舉妄動。

眼下,只希望自己主動請罪,能讓埃倫德消氣些。

他已經有些失血過多,尖針,彎刀倒還受得住,只是更折磨蟲的器具,他怕是……

“雄主,賤奴知錯了,請您責罰。”說著,竟然還要把頭往地上磕。

沒看到額頭已經紅腫了嗎?再磕就不怕把自己磕成傻子,這麽漂亮的臉,自己都不心疼的?

易安更郁悶了,他剛才壓根不是要問罪的意思啊!

“你給我起來。”好話說不聽,易安的語氣便不自覺嚴厲一些。

阿諾爾磕頭的動作進行到一半,嚇得僵住了,他唰的一下直立起身子,只在地上留下兩個碗口大的血痕。

這一站起來,易安便只能擡頭看他,沒一會兒的功夫,脖子就酸的受不住。

考慮到臉面問題,易安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低下頭去,擡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吶吶道:“坐我旁邊來。”

阿諾爾聞言,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更習慣埃倫德陰狠暴戾的模樣,如今這樣和風細雨,反倒讓他惴惴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殘忍的折磨?

“是。”阿諾爾應了一聲,一邊小心翼翼的落座到易安身邊,一邊緊張的豎起耳朵,謹防埃倫德突然發難。

然而易安自始至終都在安安靜靜的坐著,他好像頭疼的厲害,雙手不間斷的揉捏著太陽穴。

直到阿諾爾的屁股坐穩,雖然只戰戰兢兢的挨了一個邊角,易安才滿意的停下了手頭的動作。

他用雙手支撐著身子,厚著臉皮往阿諾爾的身邊湊了湊。

察覺到埃倫德的舉動,阿諾爾的雙手下意識捏緊成拳,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又猛然松開掌心,他臉色有些發白,若被埃倫德看到他敢攥拳,定然要剁了他的爪子。

易安不是沒看到,只是裝作沒看到,眼下這人這麽怕他,他也不好意思靠的更近了。

“你叫什麽名字?”

竟是連他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嗎?阿諾爾楞了一下,很快又釋然。

也是,像他這種被軍隊除名的雌奴,在埃倫德眼裏只有賤奴的名號,哪配擁有名字?

“賤奴阿諾爾。”阿諾爾老老實實的回應。

“阿諾爾,阿諾爾……”易安在心裏念叨兩遍,越念越順耳,只覺得這名字跟人一樣溫柔。

“那我叫什麽名字?”易安指著自己的鼻子再次問道。

“賤奴不敢直呼雄主名諱。”不然要被掌嘴的,阿諾爾又想跪,被看穿他企圖的易安一把按住膝蓋。

“我讓你回答你就回答,放心,不會罰你的,我說到做到。”

埃倫德說的話,阿諾爾一個字都不信,這人因為身體殘缺,向來陰晴不定。

他說了要挨罰,不說,便是忤逆雄主的命令,更要挨罰,這人就是故意把自己逼入這種騎虎難下的絕境,好為接下來的折磨尋一個由頭。

阿諾爾低頭,絕望的閉上眼,輕聲呢喃一句:“埃倫德。”

“埃什麽德?”易安沒聽清。

“埃倫德。”阿諾爾只得重覆一遍。

“什麽倫德?”易安裝模作樣的皺起眉頭,其實就是故意逗弄他。

“埃倫德。”阿諾爾像是沒脾氣一樣,再次重覆道。

“埃倫什麽玩意?”

這次,阿諾爾不說話了。

他在忐忑埃倫德到底想幹什麽?與其這樣被戲弄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挨一頓鞭子。

“算了。”易安不逗他了,只是埃倫德這個名字他不喜歡,讀起來跟繞口令似的,聽上去就不像好人,易安撇嘴嫌棄道:“以後我不叫埃倫德了,改叫易安,平易的易,安逸的安,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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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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