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不寒而栗

天色慢慢暗沈下來，臨近黃昏時起了涼風。

顏葉已經離開，柳若嫄調整一下心情，匆忙去鸞女的房間看她。

服侍的宮女們已經散去，原本擁擠的廂房內變得一片空蕩。

鸞女孤單地坐鏡子前，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一處，像是凝神思索，又像茫然發呆。

柳若嫄走到她身邊，從鏡子裏看到她濃郁的眉眼，美艷的紅唇，臉上的妝容十分精致。

但鸞女眉間清冷，臉上繃得很緊，沒有一絲表情。

她仍然穿著一身黑色紗衣，臉色顯得尤為凈白，在略微幽暗的光線下透著幾分發青的顏色，很是楚楚動人，令人心生憐意。

一身新娘的大紅衣裳平展掛在衣架上，層層疊疊的織錦上用金絲線繡繪著鳳舞九天的圖案，華麗而又明艷。

鸞女轉眸輕瞥了一下衣裳，淡淡的眼波中流露出一抹哀傷，很快扭過頭去，繼續看向窗外。

鸞女的這副清冷帶著幾分決絕的神情，讓柳若嫄看在眼中，莫名有一種難以說清的慌亂感。

偌大的屋子裏，只有她跟鸞女兩人。

“為什麽沒換上新娘衣裳？”柳若嫄站在她身後，面上帶著一抹笑容，聲音柔和隨意，好像不經意問起一般。

鸞公主從宸安國遠道而來，在異國聯姻和親，從此嫁做人婦，但她身邊沒有親人朋友，心裏一定覺得寂寥淒涼。

柳若嫄能明白這種心慌又無措的感受，因為她曾經也有一樣的經歷。

在穿上嫁衣的一刻，心裏害怕得要命，只想拋開眼前的一切，逃回她自己熟悉的地方……

鸞女收回視線，看向鏡子裏柳若嫄明艷俏麗的臉。

“聽說你成親那晚出了一些事，第二天進宮面聖時，就跟靜王鬧和離……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令你如此決絕？”鸞女的表情肅穆，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柳若嫄：“……”

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可以不說嗎？

她之所以鬧和離，根本原因是不想跟陰郁狗男人過一輩子！

原身柳大小姐上吊，這也是她要和離的一個重要理由。

新婚之夜逼死自己老婆，這樣的男人她敢嫁嗎？

柳若嫄晃一晃神，突然覺得鸞女問她這些，時機有點不對勁。

鸞女不是那種專挑人痛處狠戳，損人不利己的人，她大婚之際糾結這個問題，一定是心裏有什麽想法。

“鸞公主，你的情況跟我不一樣，敏王雖然已經娶了一位王妃，但他性情溫良，清雅如竹，性格好又有責任心，是女子的良配。”柳若嫄十分客觀地評價了一下雲司業。

雲司業是定雲國公認的第一清貴王爺。

君子如玉，為人幽靜淡雅，品格堅韌，鋒芒內斂，是多少女子心目中的良人之選。

“比起敏王，靜王的名聲就差多了！他曾是病弱的廢物王爺，為人古怪陰郁，活到二十歲整個定雲國都沒有女人願意嫁他。聽說京城的名媛閨秀們，路過靜王府時，都是繞著路走，唯恐跟靜王扯上關系，萬一不小心沾染上晦氣，以後就嫁不出去了。最終還是皇帝下旨給靜王娶親，我倒黴催的，就這麽栽進靜王府了……”

柳若嫄像倒豆子一般抱怨著，倒讓鸞女覺得有趣，“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對，笑了就好，今晚大婚就該高興點，敏王做你的夫君，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柳若嫄暗暗松了一口氣。

而太子性格中隱藏著陰鷙和自私，不可托付終身。

敏王猶如山中高士，飄然超逸，不染塵俗。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是一身磊落氣度，舉手投足中有股滲進骨子裏的貴氣。

鸞女聯姻能嫁給敏王，是最好的選擇！

“真沒想到，你對敏王印象這麽好。”鸞女收斂笑容，淡然的眼波瞥她一下，“既然這樣，為什麽你偏偏喜歡靜王？”

她曾聽說柳若嫄跟雲司業有情感糾纏，但她觀察發現，他們兩人其實沒有任何關系。

柳大小姐的眼裏心裏，只有靜王一個人。

柳若嫄：“……”

為什麽說她喜歡靜王？

她跟雲子縉……很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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