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少年已成男人

顏葉瞳仁漆黑，眸中的光閃動兩下，定定看著柳若嫄。

“你究竟有什麽事瞞著我？”他對小師妹太了解了，她的情緒都掛在臉上。

看她滿臉糾結的模樣，就知道她心裏有事，不想說卻又憋得難受！

“師……師兄。”對上他暗沈又冷厲的視線，柳若嫄莫名有些心虛，艱難地發出聲音。

顏葉嗤笑一聲，嘴角微微向上揚起，“怎麽就慫了？不要這麽緊張，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師兄，既然你來參加敏王婚宴，就該好好打扮一下。看你這一身灰撲撲的衣裳，不像參加婚禮，像是趕集賣菜的！”柳若嫄趕緊岔開話題。

她不由分說把顏葉拉到繡樓上，命宮女拿一套男人的衣裳來。

一炷香過後，顏葉站在鏡子前。

他身上穿了一套墨綠的繡紋錦袍，頭上束著暗色華冠，腳上是鑲銀邊的黑靴子，一身的裝扮跟臉上戴的銀光面具相映成輝，更襯出身形挺拔俊逸，器宇軒昂。

“顏師兄這麽一打扮，終於恢覆當年的雋秀神采！”柳若嫄滿意點頭，然後深深呼了一口長氣，“你來宮中找我，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攝政王派他來，給雲司業當保鏢？

柳若嫄只想呵呵，開什麽玩笑！

對顏葉而言，今晚的婚宴是芝麻綠豆的小事，敏王也微不足道，這些根本不重要。

他進宮，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穿上錦袍的顏葉有了煥然一新的面貌，身上難得透出一身霸氣豪邁的氣質，盡顯出一副男人本色。

柳若嫄一雙清亮的眸子盯著他，不由得幽嘆感慨，當年的桀驁少年，已經長成男人了。

如今的顏葉，已經是一個成熟深邃，胸有城府的男人。

只是他臉上戴的面具有些突兀……

柳若嫄眸光閃動，想伸手摘下面具，卻被他閃身躲開。

“為什麽要戴面具，看著十分礙眼。”柳若嫄有些搞不懂男人的心思。

“戴面具的人，要麽怕被認出來，要麽長得醜。”她擡起眸子，眸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仔細地打量顏葉，“其實知道你真實身份的人不多，你的那張臉……也沒有醜的地方，為什麽非要戴面具？”

跟雲子縉的俊逸華貴、靜水深流的容貌相比，顏葉的長相更有棱角，也更加硬朗清晰一些。

傲然的神情，犀利的眼神，顯得神秘莫測又亦正亦邪。

這樣棱角分明的一張臉，雖稱不上絕代妖孽的容顏，但絕對很吸引人眼球。

根本沒必要遮起來，除非不想讓人看見他的臉。

顏葉抿緊唇角，心情有些覆雜。

師妹以前也這樣評價過他，長得不醜，但是知道他的人不多……聽著有點像嘲諷。

她的意思是，他不如那個男人名氣大！

顏葉心裏隱隱發悶，渾身散發出幾分抑郁的氣息，讓空氣中湧動著一絲沈重，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在房間對面的閣樓上，一扇窗戶緊閉著。

雲子縉坐在窗邊，神色怡然自得，拿著一個白玉茶杯自斟自飲。

四周被他布置了一道防禦陣，外面的人感覺不到房間有人，但他放出神識，能清楚聽見對面那兩人說話，也能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剛才柳若嫄為顏葉換衣服，讓雲子縉有些吃味，心底湧起一種酸溜溜的異樣滋味。

這時她要摘顏葉臉上的面具，還誇他長得不醜……

雲子縉有手指一緊，茶杯捏得裂開幾道細紋。

“師妹，別鬧了。”顏葉的手指在面具上輕輕撫了一下，神色有些恍惚，半晌視線落在柳若嫄臉上，好似若有所思的樣子。

當年雲歡兒煉出一道真焰靈火，焚燒了靈玉陣。

顏葉那時見到火起，立即沖過去救她。

可是人沒救出來，他的額頭被一道真焰靈火燒傷，留下一塊傷疤。

雖然他自己精通醫術藥物，但真焰靈火不是普通的凡火，本身毒性極大，他只能用藥物控制傷疤，卻沒辦法完全治愈。

或許是他心底藏著悔疚，下意識想留著那塊傷疤，可以時刻提醒自己，曾經虧欠雲歡兒。

這塊燒傷在他額上留了二十多年，他一直戴面具遮擋住，外人並不知情。

只有他獨自一人摘下面具時，看見自己燒傷的額頭，就會想起雲歡兒臨死時的模樣，淩亂的長發，淒涼的叫聲，絕望的眼神……

每一個畫面都鮮活地印在他腦海中，即使用最鋒利的刀子也剜不掉。

顏葉甚至覺得，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完全是上天對他的懲罰。

如今，雲歡兒以另外一個形象俏生生站在他面前，依舊明艷而鮮活，他卻已經回不到以前了……

柳若嫄彎起唇角，視線定在顏葉臉上，似笑非笑，“那你告訴我，為什麽要用面具遮住臉？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顏葉被噎了一下，卻並未有絲毫生氣，反倒覺得特別有親近感。

他的小師妹，從來都是這麽直接，說話很不客氣，他早就習慣了。

凝視她半晌，顏葉蹙一下眉心，避開這個話題，“我特地來找你，你準備一下，今晚我送你出宮，離開京城，以後也不要再回來。敏王的婚宴牽扯各方勢力，你不應該被卷進去。”

朝中勢力相爭，大戰一觸即發。

柳若嫄如果留下來，只會被無辜連累，恐怕會遭受無妄之災。

以前他救不了她，令他悔恨終生，這一次，他一定不能讓她陷入危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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