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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破鏡難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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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破鏡難重圓

瑞征是為了重建五行宮的事來的,他稟報的時候,眼睛看一下柳若嫄。

他不清楚這件事能否當著王妃的面說。

畢竟,重建五行宮牽扯太多,既是秘密也是麻煩。

雲子縉只是隨意揮一下手,讓他不必回避,就直接說。

“主子,五行宮那邊,又加派了一萬人手趕工,到年底全部建成,然後就可以準備布陣了。”瑞征難得嚴肅地說道。

四萬丐幫弟子,源源不斷送去石料木料,幾個月就能建完一座壯觀恢宏的宮殿院宇。

柳若嫄眉頭一挑,轉頭看向雲子縉,一雙眸子裏充滿審視和詢問,“你偷偷幹了什麽大事?”

“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五行宮,重新給你建一座怎麽樣?”雲子縉微微擡手,拂過她的鬢邊,把一縷碎發別到她耳後。

“重建五行宮?”她呆了一呆,思緒瞬間回到許久以前。

當年藥仙谷和月仙島合作,建立五行宮,招攬天下修煉者收為弟子。

五行宮最鼎盛的時候,修煉者有數千人。

雲歡兒、琉蘇、瑞荒城、阿禎都從藥仙谷到月仙島,以弟子的身份加入五行宮。

可惜當年那一場大火,修煉者死傷千人,五行宮毀於一旦……

“五行宮很快建好,到時候我帶你重返故地。”

雲子縉凝神看了柳若嫄片刻,漆黑幽深的眸子裏劃過一抹難以窺破的深意。

當年那一場大火,是雲歡兒用真焰靈火燒了五行宮。

而當時,她困在靈玉陣中,精神幾乎崩潰。

靈玉陣對她而言,也許是最深的恐懼和痛苦,是難以解開的一個心結。

但這個心結如果不解,他和她今生註定是陌路。

他必須解開這個結!

雲子縉幽聲開口道:“瑞征,派人去月仙島的湖底打撈幾箱白玉,我要為五行宮布置靈玉陣法。”

靈玉陣嗎?

柳若嫄心裏咯噔一下,眸光沈了一沈。

這個曾經令她恐懼又絕望的陣法,時隔多年再次聽到,仍然有一種心悸冷寒的感覺。

雲子縉又跟她說了幾句話,帶著瑞征匆匆離開。

柳若嫄心情煩亂,完全沒聽見他後面說什麽,腦子裏只縈繞著“靈玉陣”三個字。

直到夜深了,她仍然躺在床上睡不著覺,於是起來披上衣裳,出去走一走。

秋風颯冷,明月當空,禦花園裏一片寂靜。

柳若嫄來到一處小亭子,擡頭望向幽冷的月亮,一陣冷風吹拂,她隨手將衣服領口拉緊。

然後眸光轉到另一邊,不遠處兩個人影站在樹下。

一個是身穿黑色衣裙的鸞女,另一個是灰衣戴面具的顏葉。

柳若嫄眸光動了一下,露出幾分疑惑的神情。

這麽晚了,鸞女竟然跟顏葉見面?

難道她想起往事,知道自己是琉蘇的轉世身?

柳若嫄雖然知道聽人墻角不好,但還是忍不住好奇,悄悄放出一道神識。

“退婚?你說什麽傻話!”顏葉看著鸞女,一雙眸子染著充滿危險的慍怒,但深邃的眸底劃過一抹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暗喜,“鸞女,你以前很聽話的,不像現在這麽任性。”

鸞女臉上表情沒有一絲波動,側著眸光看向顏葉,俄而嗤笑一聲,“怎麽,你很擔心我回宸安國,壞了你的好事?”

“你跟太子的婚事已定,無論如何都不能改變!即便雲其禎此刻死了,你也得嫁到定雲國。”顏葉的眸光緊緊盯著她,帶著幾分威壓極強的暴戾。

他戴著面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變化,但渾身氣息都是冷肅的。

“太子死了,我也要嫁?你讓我嫁個死人?”鸞女攏了攏黑色的披風,略顯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顏葉,你今晚說的話,我會記住一輩子。”

顏葉微微一怔,心中莫名有種緊揪的痛楚。

他不由得態度變軟一些,“鸞女,我也是為了你好,你如果不喜歡太子的話,嫁給敏王也可以。雲司業素有定雲國第一清貴王爺的美譽,又是你的表哥,嫁給他也算親上加親……”

“別說了!”鸞女忍不住打斷他,雙拳在衣袖中攥緊,發白的唇瓣顫了顫,“夠了顏葉,天已經這麽晚了,我該回去了。”

顏葉的神色頓了一下,轉眸看見不遠處亭子裏的人影,眸光中閃過一抹柔和,然後轉過身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鸞女順著他剛才的視線,也看見亭子裏的人。

她低眸抿一抿嘴,邁步朝亭子走去。

“這麽回事,他怎麽會進宮?”柳若嫄帶著好奇,試探地問了一句,“你們很熟?”

鸞女笑一笑,神色清冷而落寞,似乎帶著些無奈,“顏葉以前是宸安國皇宮的太醫師,所以我跟他認識。”

她說的避重就輕,絲毫不提別的事。

柳若嫄一向善解人意,見鸞女不想多說,她也不多問。

“不想嫁給太子,就退婚吧。”柳若嫄擡眸看向鸞女。

皎潔的月光下,女人臉上的輪廓線條飽滿柔和,眉眼秀美又清冷,神色異常地認真。

鸞女呆了一呆,半晌搖頭道:“事關宸安國和定雲國聯姻,不是能隨便退婚的。”

“只要你想退,我幫你想辦法。”柳若嫄看著她,幽深的眸底染著一層毅然的冷色,語氣十分堅定,“不必把自己一輩子綁在不喜歡的人身上,你可以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認識鸞女時間不長,但這個面容清冷的公主,內裏有一顆滾燙火熱的心。

自從柳若嫄知道她是琉蘇的轉世身,更是對她有好感。

不想眼看鸞女往火坑裏跳。

她不想嫁給太子,柳若嫄就幫她這個忙。

實在不行,讓鸞女假裝身死,送她離開定雲國也行!

沒有誰比柳若嫄更了解雲其禎,那是一個滿心算計又缺少擔當的男人,實在配不上鸞女。

聽了她這句話,鸞女明顯地楞住,目光帶著疑惑地看著柳若嫄。

半晌,她的瞳仁猛地一縮。

“你,為什麽願意幫我?”鸞女似乎從她臉上看到一絲熟悉感,但想不起來更多細節。

她孤身一人來到定雲國,住在皇宮裏也沒有什麽安全感。

雖然皇帝下旨召京中名媛進宮陪伴她,但她素來喜歡清凈,並沒跟名媛們有過多來往,更別說結下多深的友情。

那些名媛對她多是避而遠之,唯有柳若嫄……居然說要幫她。

“我呢,是個熱心腸,最喜歡管天下不平事!”柳若嫄抿嘴笑一笑,半真半假地說道。

她不想說破當年琉蘇的事情,鸞女想不起前世,也是一件幸運的事。

柳若嫄只希望鸞女這一生過的幸福。

破鏡難重圓,往昔的緣分最好全都斬斷。

前世顏葉和琉蘇的慘劇,今生不能在上演一遍。

“原來這樣啊。”鸞女淡淡苦笑一下,“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有那麽容易。”

有些期盼,一盼就是一輩子,但只能在夢中實現。

這也是她一直耿耿於懷的原因。

她心裏喜歡許久的男人,卻要催促她嫁給別的男人。

她真是可憐又可悲。

“放心,我來想辦法。”柳若嫄斬釘截鐵地說道,“一輩子就只有這麽長,你應該好好地活著,每天都快快樂樂的。”

好好活著……

快快樂樂?

鸞女整個人都怔住,呆呆地看著柳若嫄。

她活了快二十年,似乎很少有快樂,或許孩童的時候有過,但連自己都不記得了。

這時月光照在柳若嫄明艷的小臉上,她漂亮的眼眸烏黑發亮,帶著幾分粲然又張揚的笑意,像是有明暗的星火閃爍。

認識這些天,鸞女對柳若嫄有了很深的了解。

柳大小姐是定雲國第一美人,又是最負盛名的才女名媛。

她不僅才貌雙全,而且身份高貴,曾嫁給靜王當王妃。

據鸞女所知,深宅中的大家閨秀規矩多顧慮多,因此多半是拘謹的、壓抑的性子,很難活得肆意,更不敢任性而為。

但她不知道為什麽柳若嫄卻能很灑脫,甚至連她都羨慕這個爽朗又勇敢的女子。

那些名媛處處針對柳若嫄,誣蔑詆毀她。

說到底,都嫉妒她活得瀟灑。

此時,聽到她說的話,鸞女心潮起伏,五味雜陳。

“你說的快樂……”她的聲音有點幹澀嘶啞,“我這輩子可能不會有了。”

一股難過的情緒從心底湧起來,讓鸞女有些哽咽。

曾經在她感覺最痛苦的時候,她遇到了那個男人。

原以為他將她從黑暗的深淵中救出來,不料他卻把她推到更黑暗的地方……

“不是你想的那樣。”柳若嫄拉住她的胳膊,安撫她道:“先回去睡覺吧。”

鸞女眸底的光顫了顫,微微點頭。

……

攝政王府的一間書房內,燭光閃動。

顏葉坐在椅子上,此時沒戴面具,臉上浮著一層久不見陽光的蒼白。

今晚他見了鸞女,心神一直攪亂著,無法平靜下來。

鹿邪站在他面前,一聲不吭,但眉眼間帶著幾分明顯的煩躁。

“厥茂派人回北滕國查探你的事,你自己準備一下。”顏葉的聲音很淡,不帶一絲情緒。

“師父,厥茂這個人,不能留!”鹿邪眼眸中閃過一抹帶著怒火的殺意,“他已經變太監了,居然還要迎娶輕舞。”

今天聽說厥茂懇求皇帝賜婚,讓五公主嫁給他的消息,鹿邪整個人都不好了。

“別意氣用事,沒有厥茂推波助瀾,你就沒有機會重返北滕國。萬事俱備,只差一個契機,等厥茂查到你的身份,就是你奪位的最佳時機,難道你甘心被一個女人耽誤正事?”顏葉幽聲說道。

鹿邪眸光一震,“是,徒兒知錯了,一切都聽師父的。”

輕舞再重要,也比不上他奪取北滕國的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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