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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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惡人
柳若嫄陪著輕舞出了殿廳，來到外面的回廊處。
四處寂靜無人，輕舞閉眼深呼吸兩下，這才緩過一口氣。
“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舒服一點？”柳若嫄見她睜開眼睛，擡手將她的披風攏一攏。
“當初我嫁到北滕國——”輕舞幽幽開口，語氣中充滿恨意，“我的夫君暴病身亡，兩國皇族從未對外說過真正的原因，其實是因為那個混蛋！”
“你是說厥茂？”柳若嫄有些詫異，想起剛才輕舞看厥茂的眼神，似有深仇大恨一般，原來跟她夫君身亡一事有關。
“我夫君雖是北滕國皇子，卻不受皇族重視，自幼在定雲國皇宮做人質，我與他……也算同病相憐，感情很深。我十歲那年跟他定了婚事，我們都盼著成親的一天早日來臨，因為從此能獲得自由和幸福。結果，在北滕使臣迎親的路上，厥茂害死了他。直至今天，我仍忘不了他滿身是血，躺在我懷裏的模樣，是那個惡魔殺了他，也毀了我一輩子。”
柳若嫄越聽越驚訝，輕舞把那些往事娓娓道來，語氣波瀾不驚，仿佛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但她知道這其中隱藏著多少兇險和殘酷。
輕舞成親的時候，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而厥茂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在迎親途中殺死新郎！
當時輕舞年紀還小，該有多恐懼絕望？
原本因為屏香被欺騙的事，柳若嫄對厥茂已經非常厭惡。
現在又牽涉到輕舞，她心中對那個卑鄙男人更多了幾分暴戾的憎惡和恨意。
“雖然那人現在身份尊貴，是北滕國的使臣，但我相信惡人自有惡報，壞事做得太多，老天爺自然會收他，看他能囂張到幾時？”輕舞憤恨地說道。
天道輪回，一定不會饒過這種人！
柳若嫄點頭，眸光中透出一抹同情，安慰她道：“放心吧，就算老天爺不收他，我也會想辦法替你報仇。”
上次她為屏香出氣，斬斷厥茂一只手，看來還遠遠不夠！
因為厥茂是清貴妃的人，所以柳若嫄才強忍下來，一直沒動他。
如果連輕舞也跟厥茂有深仇大恨，那麽她倒要好好想一想，該怎麽除掉這個人。
“幸好我已經挺過來了，以前我還擔心被困在北滕國，再也回不來，多虧有三哥搭救，讓我不至於抑郁而終，客死他鄉。”輕舞語氣哀傷地說道。
她眸中閃動著瑩瑩水光，空洞的眸子沒有什麽焦距的看著遠處，似乎回想起當初的甜蜜和幸福。
柳若嫄沒說話，心裏覺得驚奇。
原來輕舞從北滕國回到定雲國，是雲子縉一手促成的。
半晌，輕舞朝她笑一笑，帶著幾分悲戚和落寞，“我聽說這幾天你在芳華殿，三哥一直陪在你身邊？”
輕舞雙眼中透著淡淡的冷清，唇色發白，脆弱的模樣有些可憐。
柳若嫄心中不忍，覺得一陣發酸，喉嚨中仿佛塞了東西，十分難受。
她輕嘆一聲，微微點頭，“的確有靜王護著我，不然的話，我可能不會完好無損地站在你面前。”
蘇曼婉給她放毒蛇，山羊胡子夜裏偷襲，戰楚風圖謀不軌……
沒有雲子縉保護她的話，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麽不幸。
她安然無恙，全都靠他！
輕舞抿住唇瓣，一雙清澈的眼睛氤氳著些水汽，定定地凝視著她，“我三哥這個人，平時對女人都冷冰冰的，性情一點不溫和，而且永遠拒人於千裏之外，讓人難以靠近。難得他對你一片深情，無論何時何地都護你周全，這樣的真心千金也換不來。”
“前一陣三哥還告訴我，他最近跟你相處得很融洽，你也不再排斥他。我覺得這樣才好，就算當初你選為靜王妃，跟三哥沒有感情，但相處這些日子之後，你們彼此能合得來，不討厭對方，已經非常難得。”
“若嫄，男女之間無需彼此深愛，也不必刻骨銘心，死去活來，能共同度過一生歲月，相伴到老，就是千載難尋的緣分了。遇到一個合適的人，你要好好珍惜，不要像我這樣，想守住一段微薄的情意，都求而不得。”
聽輕舞說了這些，柳若嫄沈默了。
她經歷的痛楚太多，已經對嫁人不感興趣。
即便跟雲子縉的感情不斷升溫，似乎也回不到當初的模樣。
就算讓她重新接納他，其實也不是多大的福分。
女人渴求的那些深情和緣分，對她來說可有可無，並不那麽重要。
反倒是輕舞……
柳若嫄轉眸望向身邊的少女，明明年紀不大，卻經歷了很多人一輩子沒受過的苦楚。
輕舞生在皇族，雖有一個尊貴的公主身份，但她自幼喪母，在宮中絲毫不受重視。
長大之後，也被當做聯姻的棋子。
她沒做錯什麽，卻又無辜受到傷害。
輕舞的兄弟姐妹不少，但她沒感受過半點親情的溫度。
這輩子好容易有一個喜歡的夫君，卻又在新婚時慘遭暗害。
說到底，她也是一個可憐的女孩。
這時別苑宴廳內傳來男子肆意的笑聲，眾大臣都圍著厥茂，猶如眾星捧月一般，說著恭維討好的話。
輕舞臉色變得難看，柳若嫄忍住心底升起的戾氣，捏一捏她冰涼的手，“多行不義必自斃！放心，惡人不會有好下場！”
輕舞微微點頭，緊拉著她的手，“不用理會這種惡心的人，咱們也該進去了，看看父皇和貴妃娘娘來了沒。”
兩人一路順著長廊往回走，還沒走到宴會殿廳，就看見煥公公跟一個使臣模樣的人在說話。
此時已經入夜，宮中四處點亮一串串燈籠和燭火，燈火的亮光灑落在陰沈的樹影上，斑斑駁駁地籠罩在煥公公身上。
他站在一棵樹下，身影被壓得很低，臉龐隱在暗處，顯得神神秘秘的。
“是煥公公——”輕舞有些驚訝，低聲說道。
話沒說完，被柳若嫄一把拉住，兩人隱藏到回廊的拐角處。
輕舞自幼過繼在皇後膝下，性情乖巧討人喜歡，煥公公對她一向不錯，她也覺得自己跟這個太監總管有點感情。
平時她在宮中居住，時常遇到煥公公，對他並不畏懼。
所以柳若嫄示意她躲起來，輕舞沒反應過來，稍微楞怔了一下。
四周寂靜一片，兩人悄悄躲在拐角處，聽煥公公和使臣談話。
對方的談話兩人聽得一清二楚，頓時感覺渾身冰涼，不可置信。
柳若嫄眸光幽沈，頃刻間渾身籠起一股肅穆蕭殺的暴戾之氣，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沖出去將假太監暴打一頓！
“……厥茂大人說得對，五公主年紀不小了，還是那麽不懂事，守著一個死去的丈夫有什麽用，表面上為了維護皇族聲譽，其實是想找理由拒絕厥茂大人，她也不想想自己什麽身份，定雲國皇族哪要她立什麽貞節牌坊？”煥公公眼神陰鷙，對輕舞的守節有些不滿。
北滕國使臣一臉奸笑，“五公主才貌雙全，我們厥茂大人早就對她一見鐘情，若非大人不想用強，上次公主出嫁路上，就已經抱得美人歸。煥公公若能為厥茂大人助力，勸公主答應婚事，往後皇後娘娘跟我們就是一家人，皇後娘娘和煥公公知道我們大人的身份，只要有這層關系，北滕國的王族勢力都能幫皇後娘娘拉攏過來。”
“五公主她一個柔弱女子，在宮裏的靠山只有皇後，要讓她答應婚事還不容易？厥茂大人許以她榮華富貴，體面尊位，她一個未婚守寡的喪門星，又怎會不答應？”煥公公不以為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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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嫄陪著輕舞出了殿廳，來到外面的回廊處。
四處寂靜無人，輕舞閉眼深呼吸兩下，這才緩過一口氣。
“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舒服一點？”柳若嫄見她睜開眼睛，擡手將她的披風攏一攏。
“當初我嫁到北滕國——”輕舞幽幽開口，語氣中充滿恨意，“我的夫君暴病身亡，兩國皇族從未對外說過真正的原因，其實是因為那個混蛋！”
“你是說厥茂？”柳若嫄有些詫異，想起剛才輕舞看厥茂的眼神，似有深仇大恨一般，原來跟她夫君身亡一事有關。
“我夫君雖是北滕國皇子，卻不受皇族重視，自幼在定雲國皇宮做人質，我與他……也算同病相憐，感情很深。我十歲那年跟他定了婚事，我們都盼著成親的一天早日來臨，因為從此能獲得自由和幸福。結果，在北滕使臣迎親的路上，厥茂害死了他。直至今天，我仍忘不了他滿身是血，躺在我懷裏的模樣，是那個惡魔殺了他，也毀了我一輩子。”
柳若嫄越聽越驚訝，輕舞把那些往事娓娓道來，語氣波瀾不驚，仿佛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但她知道這其中隱藏著多少兇險和殘酷。
輕舞成親的時候，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而厥茂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在迎親途中殺死新郎！
當時輕舞年紀還小，該有多恐懼絕望？
原本因為屏香被欺騙的事，柳若嫄對厥茂已經非常厭惡。
現在又牽涉到輕舞，她心中對那個卑鄙男人更多了幾分暴戾的憎惡和恨意。
“雖然那人現在身份尊貴，是北滕國的使臣，但我相信惡人自有惡報，壞事做得太多，老天爺自然會收他，看他能囂張到幾時？”輕舞憤恨地說道。
天道輪回，一定不會饒過這種人！
柳若嫄點頭，眸光中透出一抹同情，安慰她道：“放心吧，就算老天爺不收他，我也會想辦法替你報仇。”
上次她為屏香出氣，斬斷厥茂一只手，看來還遠遠不夠！
因為厥茂是清貴妃的人，所以柳若嫄才強忍下來，一直沒動他。
如果連輕舞也跟厥茂有深仇大恨，那麽她倒要好好想一想，該怎麽除掉這個人。
“幸好我已經挺過來了，以前我還擔心被困在北滕國，再也回不來，多虧有三哥搭救，讓我不至於抑郁而終，客死他鄉。”輕舞語氣哀傷地說道。
她眸中閃動著瑩瑩水光，空洞的眸子沒有什麽焦距的看著遠處，似乎回想起當初的甜蜜和幸福。
柳若嫄沒說話，心裏覺得驚奇。
原來輕舞從北滕國回到定雲國，是雲子縉一手促成的。
半晌，輕舞朝她笑一笑，帶著幾分悲戚和落寞，“我聽說這幾天你在芳華殿，三哥一直陪在你身邊？”
輕舞雙眼中透著淡淡的冷清，唇色發白，脆弱的模樣有些可憐。
柳若嫄心中不忍，覺得一陣發酸，喉嚨中仿佛塞了東西，十分難受。
她輕嘆一聲，微微點頭，“的確有靜王護著我，不然的話，我可能不會完好無損地站在你面前。”
蘇曼婉給她放毒蛇，山羊胡子夜裏偷襲，戰楚風圖謀不軌……
沒有雲子縉保護她的話，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麽不幸。
她安然無恙，全都靠他！
輕舞抿住唇瓣，一雙清澈的眼睛氤氳著些水汽，定定地凝視著她，“我三哥這個人，平時對女人都冷冰冰的，性情一點不溫和，而且永遠拒人於千裏之外，讓人難以靠近。難得他對你一片深情，無論何時何地都護你周全，這樣的真心千金也換不來。”
“前一陣三哥還告訴我，他最近跟你相處得很融洽，你也不再排斥他。我覺得這樣才好，就算當初你選為靜王妃，跟三哥沒有感情，但相處這些日子之後，你們彼此能合得來，不討厭對方，已經非常難得。”
“若嫄，男女之間無需彼此深愛，也不必刻骨銘心，死去活來，能共同度過一生歲月，相伴到老，就是千載難尋的緣分了。遇到一個合適的人，你要好好珍惜，不要像我這樣，想守住一段微薄的情意，都求而不得。”
聽輕舞說了這些，柳若嫄沈默了。
她經歷的痛楚太多，已經對嫁人不感興趣。
即便跟雲子縉的感情不斷升溫，似乎也回不到當初的模樣。
就算讓她重新接納他，其實也不是多大的福分。
女人渴求的那些深情和緣分，對她來說可有可無，並不那麽重要。
反倒是輕舞……
柳若嫄轉眸望向身邊的少女，明明年紀不大，卻經歷了很多人一輩子沒受過的苦楚。
輕舞生在皇族，雖有一個尊貴的公主身份，但她自幼喪母，在宮中絲毫不受重視。
長大之後，也被當做聯姻的棋子。
她沒做錯什麽，卻又無辜受到傷害。
輕舞的兄弟姐妹不少，但她沒感受過半點親情的溫度。
這輩子好容易有一個喜歡的夫君，卻又在新婚時慘遭暗害。
說到底，她也是一個可憐的女孩。
這時別苑宴廳內傳來男子肆意的笑聲，眾大臣都圍著厥茂，猶如眾星捧月一般，說著恭維討好的話。
輕舞臉色變得難看，柳若嫄忍住心底升起的戾氣，捏一捏她冰涼的手，“多行不義必自斃！放心，惡人不會有好下場！”
輕舞微微點頭，緊拉著她的手，“不用理會這種惡心的人，咱們也該進去了，看看父皇和貴妃娘娘來了沒。”
兩人一路順著長廊往回走，還沒走到宴會殿廳，就看見煥公公跟一個使臣模樣的人在說話。
此時已經入夜，宮中四處點亮一串串燈籠和燭火，燈火的亮光灑落在陰沈的樹影上，斑斑駁駁地籠罩在煥公公身上。
他站在一棵樹下，身影被壓得很低，臉龐隱在暗處，顯得神神秘秘的。
“是煥公公——”輕舞有些驚訝，低聲說道。
話沒說完，被柳若嫄一把拉住，兩人隱藏到回廊的拐角處。
輕舞自幼過繼在皇後膝下，性情乖巧討人喜歡，煥公公對她一向不錯，她也覺得自己跟這個太監總管有點感情。
平時她在宮中居住，時常遇到煥公公，對他並不畏懼。
所以柳若嫄示意她躲起來，輕舞沒反應過來，稍微楞怔了一下。
四周寂靜一片，兩人悄悄躲在拐角處，聽煥公公和使臣談話。
對方的談話兩人聽得一清二楚，頓時感覺渾身冰涼，不可置信。
柳若嫄眸光幽沈，頃刻間渾身籠起一股肅穆蕭殺的暴戾之氣，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沖出去將假太監暴打一頓！
“……厥茂大人說得對，五公主年紀不小了，還是那麽不懂事，守著一個死去的丈夫有什麽用，表面上為了維護皇族聲譽，其實是想找理由拒絕厥茂大人，她也不想想自己什麽身份，定雲國皇族哪要她立什麽貞節牌坊？”煥公公眼神陰鷙，對輕舞的守節有些不滿。
北滕國使臣一臉奸笑，“五公主才貌雙全，我們厥茂大人早就對她一見鐘情，若非大人不想用強，上次公主出嫁路上，就已經抱得美人歸。煥公公若能為厥茂大人助力，勸公主答應婚事，往後皇後娘娘跟我們就是一家人，皇後娘娘和煥公公知道我們大人的身份，只要有這層關系，北滕國的王族勢力都能幫皇後娘娘拉攏過來。”
“五公主她一個柔弱女子，在宮裏的靠山只有皇後，要讓她答應婚事還不容易？厥茂大人許以她榮華富貴，體面尊位，她一個未婚守寡的喪門星，又怎會不答應？”煥公公不以為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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