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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飛蛾撲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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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飛蛾撲火的滋味

雲子縉靠在車廂上,喉嚨滾動,氣息有些淩亂。

柳若嫄伸手解他的錦袍外衣,扣子一顆顆用手指撥開,好像撩撥在他的心上。

頓時有一種酥癢發麻的感覺。

柳若嫄沒想太多,專心致志地解開他的衣衫。

她手上有藥仙谷的療傷秘方,煉制了一些藥膏,功效肯定比普通金創藥好很多倍。

外衫一點點敞開,裏面還有一層,柳若嫄擔心觸碰到傷口,用手指小心翼翼撥開白色絲綢的裏衣。

明明沒什麽大不了,她偏偏有點緊張。

兩人離得很近,柳若嫄指尖無意間擦到他的皮膚,能清晰看見他喉頭滾動,連聲音都一清二楚。

她有點慌神,不知道該把目光落在何處。

裏外的衣衫全敞開時,雲子縉突然按住她的手。

柳若嫄不解地擡頭看他,對上一雙幽深又暗沈的眸子。

他眼尾微微泛紅,染上幾道血絲,像是拼命忍耐壓制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

“怎麽了?”她有點不知所措。

“你這麽做,我有感覺……”他深沈的眸光盯著軟嫩的紅唇,聲音低啞的厲害。

柳若嫄瞬間滿臉通紅,連忙扭過頭去。

卻一下子被他用雙臂圈住,帶入懷中。

“你瘋了,小心傷口!”她第一反應是避開他的傷,不敢使勁推他的胸口。

男人低笑一聲,顯然她的小心謹慎取悅到他。

心情頓時變得很好。

她的臉更紅了,慍怒地輕喝一聲,“坐好,把手放下。”

雲子縉微怔,神色中透出一抹慵懶和散漫。

他聽話地松開手,然後閉上眼睛向後靠,放下胳膊一動不動,一副由她擺布、任君采擷的孱弱模樣。

這貨!

蓄意勾引她?

她眼神從他俊逸的臉上掃過去,心跳加快。

這長相,確實有勾引人的能耐!

此時雲子縉胸口纏著一層白布,已經滲出血水,襯著他白皙如玉的臉色,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破碎美感。

他微微睜眼看她,眼尾泛紅,有點淒慘的模樣。

柳若嫄的心尖揪了一下,一陣憐惜和痛楚的情緒湧起,瞬間湮沒了她。

“我給你重新塗藥,放心,不會疼的。”她的語氣變得很溫和,好像哄人一樣。

一層白布揭開,露出猩紅發黑的鞭傷,翻出一道道血肉的痕跡,看著猙獰又可怖。

柳若嫄目光滯了一下,喉頭仿佛被堵住一般,說不出的難受。

她抿一抿唇瓣,什麽也沒說,默默拿出一盒療傷藥膏,塗抹在他的傷口上。

馬車內寂靜無聲。

雲子縉見她不出聲,心中有些不安。

“只是看著有點嚇人,其實一點也不疼。”他故作輕松,一臉無所謂地解釋道。

不疼嗎?

怎麽可能不疼?

傷口帶著火毒,已經開始腐爛。

而且他身上不止這一處傷。

前胸後背,還有兩條胳膊上,滿滿都是鞭傷。

“雲子縉,你別說話。”柳若嫄低著頭,小心地把藥膏塗在傷口上,凝神專註的樣子,像是在呵護著什麽貴重的珍寶。

藥膏帶著一抹淡香氣,冰冰涼涼的觸感,讓他忍不住身上一陣戰栗。

塗完胸前的傷口,她仔細包紮了一下,然後把一大盒藥膏塞給他。

“藥膏你拿回去,後背和手臂的傷都要塗,好好靜養幾天,別到處亂跑,傷口扯裂了會很疼。”

“你心疼我?”雲子縉將衣衫穿好,然後抓住她的手,讓她幫忙系上扣子。

柳若嫄沒說話,小心地把扣子系好,動作輕巧而溫柔。

她性子中伶俐潑辣占大部分,難得在他跟前顯露出溫柔順從的一面。

雲子縉微微垂眸,心頭拂過一縷暖洋洋的幸福感。

……

柳府新宅,敕造花府。

偏廳裏,輕舞端坐在椅子上,細白的手指捏著小茶杯,優雅的神態略帶著幾分緊張。

旁邊的柳若嫄淡定地瞥她一眼,抿嘴笑道:“別急,我讓阿偃去把人叫過來了,胭脂鋪離得不遠,應該很快就到。”

鹿邪平時跟丐幫的人在一起,住在胭脂鋪那邊。

阿偃去找他,可能要耽擱一會兒。

“不急,不急,我等一會兒沒關系的。”輕舞秀發如雲,笑起來唇角上揚,略帶一抹羞澀的神情。

柳若嫄第一次見她這般小女孩神態,不由得有些感嘆。

輕舞身份尊貴,又是最受寵的公主。

偏偏她命運多舛,新婚時夫君暴斃,想必這對她打擊很大。

她僅比柳若嫄小幾個月,今年剛十七歲,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不應該在悲傷和陰郁中度過餘生。

所以柳若嫄見她這般模樣,心裏也有欣慰。

難得輕舞不郁郁寡歡,對一些人和事產生興趣。

索性由著她去吧。

如果輕舞真的喜歡鹿邪,柳若嫄也願意替他們撮合一下。

雖然有些突兀,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輕舞是公主,有皇帝寵著她,背後是強大的雲氏皇族靠山。

而鹿邪是顏葉的得意門徒,月仙島上修煉者,在整個定雲國都是強者的存在。

兩人年紀相當,怎麽看都算郎才女貌,門當戶對。

鹿邪那小子,說不定還會對輕舞一見鐘情。

溫柔鄉,英雄冢。

男人也好,少年也罷,都過不了美人關嘛。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伴隨著護院家丁幾聲“阿偃哥”“鹿邪兄弟”……

端坐在椅子上的輕舞放下茶杯,緊張地攥了攥手指,表情中帶著幾分矜持,期待又害羞地朝門口看去。

房門被推開,前面的男人帶著一身凜冽之氣,大步走進來。

後面跟著一名少年,身穿帶補丁的黑衣,鬢發有些淩亂,但氣質中卻透出一股矜貴。

他進了屋子,一雙黑亮靈動的眸子掃視過來,痞氣中帶著幾分風流味道,顯得跳脫又桀驁。

“大小姐,我來了。”鹿邪開口說道。

是他。

真的是他!

輕舞乍一看見鹿邪,心跳頓時停滯了一般。

但再看第二眼,似乎又不太像他……

“怎麽現在才來,五公主等你好半天了。”柳若嫄喝了一口茶,假意責備道。

畢竟鹿邪現在算她的手下,而輕舞是貴客,她總要盡一下地主之誼。

“沒關系,若嫄你別斥責他,我也沒等多久。”輕舞臉色微紅,帶一絲小女兒家的嬌羞,卻不顯小家子氣,而是落落大方朝鹿邪微笑一下:“我叫輕舞。”

鹿邪眼尾微微泛紅,瞇著一雙狹長的眼眸打量她,在看似平靜的瞳孔下,隱藏著一抹難以看透的情緒。

半晌,他唇角輕揚,泛著毫無感情的涼薄笑意:“我只是個不值一文的乞丐,不知道身份高貴的五公主這麽急著想見我,究竟有什麽事?”

輕舞從未經歷過他人這般冷淡的對待,一時之間不知該怎樣應對,臉色變得有些僵硬。

“難道公主看中我了,想以榮華富貴當誘餌,引我做你的入幕之賓?”鹿邪勾著唇角,一臉輕蔑又嘲弄的表情。

“不是——”輕舞漲紅了臉,頓時不知所措。

“公主不是應該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冷若冰霜的嗎?你這麽嬌羞媚態,跟身份不太符合呀。”

鹿邪繼續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和挑逗,“或者說,你平時裝作一本正經,在男人面前就露出本性,忍不住要蓄意勾引?”

輕舞臉色發白,怔怔看著他。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鹿邪,不得無禮!”阿偃在旁邊忍無可忍,開口訓斥道,“你口無遮攔,還不給五公主道歉!”

“呵,五公主生氣了嗎,那我還是道歉吧!我這個人不會說好聽話,惹得五公主不高興了,罪過罪過!”鹿邪輕描淡寫地說著,完全沒有一點道歉的誠意。

輕舞渾身僵直不動,臉色難看。

她身子微微顫抖,搖搖欲墜的柔弱模樣,莫名令人覺得可憐。

柳若嫄的眉頭擰緊,一雙清冷的眸子掃在鹿邪身上,將他面容上的微表情全都收進眼底。

她隱隱覺得不對勁。

鹿邪的性子的確張揚跋扈,帶著一股少年人的桀驁和痞氣,有時淩厲逼人,有時矜貴邪魅。

但他對人的態度並不惡劣,尤其對女人特別溫和。

鹿邪自命風流,在女人面前,永遠是一副寵溺和寬容的模樣。

可輕舞卻是例外。

他今天對她的態度,不僅沒有半分風度,甚至稱得上惡劣。

兩人也不像是初次見面,反倒像舊相識。

鹿邪混跡在丐幫中,給柳若嫄當一個小跟班,完全授意於顏葉。

刺探她身上隱藏的秘密。

柳若嫄知道這一點,卻覺得很無所謂。

鹿邪來了,就當免費找一個高手坐鎮,讓丐幫實力大增,她何樂而不為?

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管鹿邪什麽樣,她都沒當一回事。

但她今天第一次感覺到,鹿邪的身上有一些秘密。

是她以前不知道的。

廳內氣氛凝重,帶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意味。

半晌,柳若嫄輕笑一聲,“鹿邪,你師父把你慣成這副樣子,規矩都不懂,你以後在我這兒,怕是真的要躥上天了!”

鹿邪擡眸看她一眼,莫名覺得有點心虛。

他抿一抿嘴,不敢出聲。

柳若嫄容貌極盛,此時一張艷若桃李的面龐上帶著凜冽之意,一雙杏眼靈秀逼人,偏偏像是被冰泉浸潤過一般,清冷寒澈。

她蹙了下眉頭,看著鹿邪說道:“輕舞出身皇族,自小就是金枝玉葉,但她性情溫柔,知書達理又有教養,並不盛氣淩人。她想與你結識,沒有拿公主的身份端架子,只是像朋友一樣。可你的態度很有問題,不夠尊重人吧?”

無論如何,五公主是她的客人,不容鹿邪這麽放肆!

聞言,鹿邪冷冷瞥了輕舞一眼,身上的燥郁之氣湧出來。

“我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不配跟公主做朋友,況且五公主這樣的身份地位,我這一輩子也高攀不上。大小姐,很抱歉,我對皇族貴胄的態度一向如此,道不同不相為謀,她走陽關道,我走獨木橋,互不幹涉,也不想有交集!”

他態度冷硬,沒有絲毫回轉餘地。

輕舞一聲不吭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與腦海中刻印的形象合在一起,似乎有六七分相似。

但此時鹿邪一臉桀驁不屑的神情,卻跟她心裏的人一點不像。

那個人,溫柔如春風。

每次跟她說話,語氣都如靜水溪流般,柔和而輕緩。

一身矜貴,眉眼清淺,像是煙雨畫卷中走出來的溫潤少年,沒有一絲攻擊性。

輕舞怔怔地看著他,小臉上多了幾分失望和落寞。

原來不是他。

只是容貌相像而已。

他已經不在了,天地之間永遠失去他的氣息。

輕舞的眼睛氤氳出一層水霧,紅唇微扁,明明脆弱得不堪一擊,卻偏執的不想露出一點痕跡。

柳若嫄最見不得女人這副心碎的模樣,頓時對鹿邪生出一股怒火。

“你在丐幫待久了,倒讓我忘記你的身份是鹿大少了!也是,月仙島大總管的嫡傳弟子,能把誰放在眼裏?別說是皇族公主,可能連皇帝和禦令衛,也不配跟鹿少爺結交吧?”

鹿邪皺眉,臉色變得尷尬又陰沈。

大小姐什麽意思?

想打他臉嗎?

柳若嫄低哼一聲,眸底染上涼薄又冷漠的神色,繼續說道:“既然如此,丐幫這樣的小地方不下你這個大神仙,回到你師父身邊去吧,告訴顏葉,他的徒弟我使喚不起!”

鹿邪扯了扯嘴角,竟然帶著乖巧的笑意,“好,大小姐的話,我一定轉告給師父。”

柳若嫄和阿偃都是一怔。

他們太知道鹿邪是什麽性子了,突然露出這樣乖巧的笑容……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真要離開丐幫?”阿偃狐疑地問道。

鹿邪嗤笑一聲,狹長的眸子一瞥,吊兒郎當說道:“偃哥,我沒說要離開丐幫,只不過……大小姐硬是把我送給五公主,我也無所謂呀,但我命犯天煞孤星,跟我有親密關系的女人,都不得好死,五公主想試試嗎?”

臭小子!

誰把他送給五公主了?

他讓誰不得好死?

這混蛋——

能被他氣死!

柳若嫄臉上表情都變得扭曲,眼神犀利冰冷,神色不善。

這家夥跟他師父一個德性!

癲狂偏執的二逼貨!

“若嫄,這次出來挺久的了,我們一起回宮嗎?”輕舞臉色蒼白,聲音略顯嘶啞。

她這次出宮,不得不說,很失望。

更讓她難過的是……鹿邪看起來對她敵意很深。

沒想到,世上跟那個人容貌相像的人,這麽厭惡她。

明明知道不是他,卻忍不住想從鹿邪身上尋找他的影子。

就好像飛蛾撲火一般,品嘗著激動又悲痛的滋味。

人生中悲傷的事,愛別離,求不得,放不下……她統統經歷過,縈損柔腸,百轉千回。

單是這一點,就讓輕舞感到深深的絕望。

“好,我先安排一些事情,等吃過午飯,我們一起回宮!”柳若嫄輕聲回覆輕舞,不忍心傷她一點。

至於鹿邪和輕舞之間的糾葛和秘密。

她會慢慢查探清楚。

不會讓善良的女人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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