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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家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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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家法伺候

新宅“敕造花府”。

柳若嫄帶手下人搬進新宅,日常用具布置一新,整整忙活了三天,總算是安生下來。

她找來工匠,把通往柳府的側門封死,又用灰石砌了一堵高墻。

從今往後,徹底脫離了柳府,跟那邊的人再不來往。

柳若嫄搬離出府的消息,很快在京城散布開來,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猜測,有人吃瓜,也有人無法理解,指責她身為嫡長女,不顧柳府的體面,是不孝之女。

對於這些流言蜚語,柳若嫄全然不在乎。

她命人在新宅掛上喜慶的紅燈籠,在門口放鞭炮,十分高調地昭告全京城。

她就要給全京城的人看看,離開了柳府的人,大小姐照樣能過得快樂逍遙。

雲司業很快派人送來賀禮,十擡朱紅樟木箱子裝滿了貴重物品,恭賀柳若嫄喬遷之喜。

敏王一開這個頭,後面來送賀禮的人絡繹不絕。

戰楚風親自送來金銀器皿、古玩擺件,整整兩大箱子東西。

一邊為上次在衙所的事賠罪,一邊慶賀她喬遷新居。

他挨了一頓棍子打之後,回家反思了好幾天。

對於柳若嫄,他就是放棄不了她。

沈迷、喜歡,想要占為己有。

為了扭轉他在柳若嫄心中的印象,戰楚風送賀禮十分高調。

東西擡進“敕造花府”的時候,他恨不得敲鑼打鼓,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對柳大小姐懷有情深厚愛。

以後柳大小姐無論有什麽麻煩,都由他戰楚風擋著,任何人欺負柳大小姐,都是挑釁他戰楚風!

柳若嫄很無語,讓屏香和阿偃出去接待賓客。

她自己根本沒露面,多看一眼戰楚風都嫌煩。

很意外的是,離彤也來遞上拜帖,以攝政王義女之名,送來幾十匹的細紗刺繡、綾羅綢緞。

她以前在綺陌紅樓時,跟彩寧和靜歌關系親近。

簪花盛宴上,柳若嫄對她多有照顧,因此離彤借著感激大小姐,前來送禮。

隨後,太子雲其禎派人送來兩駕華麗的馬車。

拉車的四匹馬,都是腳力極好的上等駿馬,讓柳若嫄十分喜歡。

她正好缺馬車,就有人給她送現成的來了。

別人寶馬送英雄,雲其禎的馬車送美人,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很了解女人的心思。

比開口就煞風景的狗王爺會辦事!

最讓柳若嫄感到意外的是,清貴妃命人從宮裏送來香料和補品,還有一些貢品衣料。

宮人態度懇切,對柳大小姐十分親熱,看樣子清貴妃有意與她交好。

……

收禮物忙碌了兩天。

柳若嫄跑了衙所一趟,跟崇烈商量秘密審訊茹畫,還有那天夜宴在攝政王府發生的事,讓禦令衛提前有個準備。

忙了大半天,等柳若嫄回到自己新宅時,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勁。

院內鴉雀無聲,沈悶壓抑中帶著一絲緊張的氣息。

什麽情況?

她剛離開半天工夫,出什麽大事了嗎?

這時屏香和彩寧從門內迎出來,兩人都神色焦急。

屏香低聲說道:“二小姐來了,帶了幾個奴婢家丁,看樣子要搞大動作,已經等大小姐一陣子了。”

柳冰瑚?

柳若嫄雙眸一凝,低聲冷哼一下。

這二小姐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敢一聲不吭跑到她的新宅來找事。

誰給她的豹子膽!

她清冷的亮眸凝起一層寒氣,“我不是吩咐過,柳冰瑚要是敢過來,你們就拿棍子轟出去!”

“她帶著家法來的,說是柳府接了聖旨,讓大小姐明日進宮小住。又是家法又是聖旨的,我們也不敢攔著。”彩寧嘟著嘴,郁悶說道。

柳冰瑚氣焰囂張,守門的人攔不住她,只得放她進府。

她聽到消息急忙趕到前廳時,就看見初衣眼圈泛紅,一邊臉紅腫得老高,還印著一個五指巴掌印子。

柳若嫄一聽初衣挨打,登時臉色一凜,“走,跟我去看看,二小姐究竟怎麽個囂張法兒。”

三人一起進了前廳,就見柳冰瑚氣定神閑坐在椅上,悠哉地喝著茶。

她一身輕紗白衣,面容粉白透紅,發飾精致,顯然精心打扮過,端莊地坐在首位上,只讓柳若嫄感嘆好一個裝逼遭雷劈的清純聖女。

廳內兩側站著四個家丁和四個丫鬟,家丁手握一根朱紅大棍,而丫鬟拿著戒尺,正是所謂的柳府“家法”。

另有兩個婆子站在柳冰瑚身邊,氣勢淩人,表情倨傲,完全不把新宅的人放在眼裏。

一見柳若嫄進來,這些人個個神色不善,橫眉冷對瞪著大小姐。

站在角落的初衣連忙上來,急聲道:“大小姐,你這麽快回來了,要不出去躲躲吧……”

二小姐帶了家法過來,大小姐性子剛烈,一發作起來肯定要吃大虧。

柳若嫄見她臉上紅腫,一張俏麗的小臉被打得不輕,頓時火氣升上來,冰冷的目光掃向柳冰瑚。

敢在她的地盤打她的人,柳冰瑚膽子挺肥的,真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哎呦,姐姐還真是貴人事多,一天到晚不著家。也是,好容易脫離柳府的管教束縛,還不得沒日沒夜地出去浪蕩?反正名聲已經臭了,也不在乎臭到底!”

柳冰瑚微揚起下巴,神色十分清高,陰陽怪氣說道。

“二小姐來我府上,有何貴幹?”柳若嫄反倒嗤笑一聲,不慌不忙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柳冰瑚對面。

立即有小丫鬟上前奉茶,滿面笑容,對柳若嫄的態度殷勤又敬重。

柳冰瑚眸光一沈,十分不悅。

又見她喝的茶比自己喝的好幾倍,不由得拉下臉來,眸中透出一抹憎惡又陰狠的神色。

她清了清喉嚨,半晌慢悠悠說道:“爹爹今日接了聖旨,命咱們姐妹明天一早進宮,陪伴鸞公主小住幾日,直到太子大婚。”

柳冰瑚的眼神掃了一下柳若嫄的表情,想看她的反應。

“這一接到聖旨,我就急著來給姐姐傳話。爹娘特地囑咐了,明日進宮不比別的,事關柳府的聲譽和榮辱,所以命你今日好好跟著老嬤嬤學規矩,有哪一條學不會就家法伺候。我已經把人帶來了,姐姐可得認真學呢,不然可要挨棍子了。”

柳冰瑚說完,鼻子裏冷哼一聲,目露得意神色。

哈——

不管柳若嫄學得好不好,今天這一頓家法棍子,她是逃不過去了。

想到大小姐挨打求饒的場面,柳冰瑚不由得激動,心底升起一陣陰狠的爽快。

一定要趁著這個機會,狠狠教訓這個賤人!

來之前她已經給婆子家丁們一筆賞錢,只要他們能把柳若嫄打殘打廢,後面還有五百兩銀子封賞。

最好能阻止柳若嫄進宮,只要沒有第一名媛搶風頭,她就一定能搭上太子。

哼,這賤人踩她頭上這麽久,她終於要翻身了!

柳若嫄擡眼瞅著她,一雙明眸顧盼神飛,似笑非笑,“聽二小姐這麽說,是柳致堂和柳夫人命你來向我示威的?”

柳冰瑚把家法都拿出來了,背後肯定有人支持。

“爹爹也是為了府上的安危著想,你從小就不懂規矩,萬一進宮沖撞了貴人,受連累的也是柳府。而且我想警告姐姐一聲,進宮的這段日子你最好安分一些,別到處勾搭男人,惹出什麽亂子,可別怪爹娘翻臉不認你。”

柳冰瑚冷聲開口,眼底掩飾不住一抹恨意。

明明這個女人是一個蠢貨,以前給她提鞋都不配,她也根本瞧不上眼這樣的賤人。

偏生簪花盛宴之後,京城人人都誇讚,說柳大小姐是第一名媛美人。

憑什麽?

一想到這個蠢貨的風頭壓過她,柳冰瑚就恨不得毀了她那張妖嬈俏麗的臉!

柳若嫄早就對柳致堂夫婦不抱希望,但此時聽到柳冰瑚說奉了爹爹之命,心裏仍然覺得不舒服。

柳致堂是個假貨,想害她也就算了。

但柳夫人居然沒攔著,顯然默認了柳冰瑚拿家法來找茬。

柳若嫄很不爽!

父母偏心這件事,從來都跟道理無關。

陌生人之間,或許還可以用利益來衡量感情,只要給對方足夠的面子和好處,就能讓對方喜歡你。

或者,只要自己足夠強大,足夠耀眼,也會吸引人來親近你。

畢竟,世間大多數人都慕強。

跟強者在一起,抱住強者的大腿,總有極大的安全感。

但是父母對子女的感情,偏偏是一種玄學,毫無章法可言。

任柳若嫄變得多麽優秀、美麗、自立、爭氣……都無法討得爹娘喜歡。

而他們毫無底線地偏袒眼前這朵小白花,絲毫不管二小姐做的那些事是不是危害到柳府。

不公平也不公正!

說到底,都是眼緣問題。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王八看綠豆,越看越喜歡。

就是這個眼緣!

柳若嫄眸底劃過一抹嘲弄和諷刺,冷冽的眸光瞥一眼棍子家法,低聲笑了笑,“二小姐這麽心急讓我學規矩,連家法都請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對棍子戒尺感興趣呢。”

“姐姐說的什麽話,我作為柳府嫡出小姐,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自幼研讀詩書,早就將家法規條銘記於心。不像姐姐那般憊懶,一看書就要睡覺,大字不識幾個,空長了一張臭皮囊,除了到處勾三搭四給府上抹黑,還真不知道你會什麽。”

柳冰瑚一臉輕蔑表情,語氣尖酸刻薄,只要一有機會,她就想對柳若嫄冷嘲熱諷一番。

對於諷刺攻擊柳若嫄這件事,她永遠樂此不疲,不遺餘力!

最好能把大小姐懟死!

“既然二小姐將家法規條銘記於心,那就當場做個示範吧,這麽多人監督著,你若是有一條家規背不出來,當場家法伺候。”

柳若嫄悠然說著,一雙漂亮眸子閃著狡黠的亮光,瞟到柳冰瑚臉上,露出一個嘲弄看好戲的神情。

這裝腔作勢的女人想讓她挨棍子,借家法之名公報私仇,倒想得真美!

這點彎彎繞的小計謀,哪能逃得過她的眼睛?

不僅如此,柳若嫄還要把這些棍子和戒尺,一樣不差地全都招呼在二小姐身上。

家法都已經請出來了,可千萬別浪費!

柳冰瑚一聽她的話,登時變了臉色,雙拳緊緊握住。

“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讓我背家規!”她拉著臉,恨恨地瞪著柳若嫄。

“就憑我是柳府的嫡長女,是你的長姐,柳府規矩森嚴,最講究長幼有序,我做嫡長姐的讓你背你就得背,啰嗦什麽!”

柳若嫄彎起嘴角,露出一抹殘酷的笑意,接著擡手一揮,“來人,讓二小姐面向祠堂方向,跪下來好好背規矩。”

“你敢——”柳冰瑚渾身一顫,立即驚跳起來。

彩寧和屏香對視一眼,兩人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柳冰瑚的肩膀。

柳冰瑚:“……”

她臉色鐵青難看,眼中直冒火。

這些人當著家法的面,竟然敢這麽對她!

簡直豈有此理!

彩寧面無表情,眸光帶著幾分敷衍和厭惡,“請二小姐跪下吧,好好背一背柳府家規。”

屏香眸子裏閃著寒光,手上用力,一把將柳冰瑚按到地上,強迫她跪下,“二小姐可別掙紮,我手上力氣大,萬一傷了你,可就不好辦了。”

“你們——”柳冰瑚被兩人按住,只覺得手腳發麻,動也動不了,氣得臉色發青,“你們欺人太甚!”

旁邊的婆子沒想到柳若嫄這樣強勢,立即陰沈著臉,“大小姐好大的排面,在家法面前也敢肆意而為!我們奉了老爺夫人之命,前來教大小姐學規矩,既然大小姐不肯認真學,還當眾欺辱二小姐,那也別管我們不客氣!”

“哎呦,說得這麽嚴肅,真怪嚇人的!本小姐今天就看看,你們怎麽對我不客氣?”柳若嫄眉頭挑高,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又涼薄的淡笑,充滿了威壓和震懾力。

婆子臉色難看,轉向四個家丁和四個丫鬟示意,“快請家法,招呼大小姐!”

話音剛落,家丁和丫鬟就要動手,卻聽見門外一片嘈雜,緊接著一群人急匆匆闖進廳來。

阿偃帶著一群手下沖進來,緊緊護在柳若嫄面前。

“我看誰敢對大小姐不敬!”阿偃雙手背後,一雙冷眸掃向屋內的婆子家丁,聲音冷冽地喝道。

家丁們驚得渾身一震,都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沒了主意,眼睛瞅向那兩個婆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阿偃是大小姐的心腹,手底下功夫不弱,而家丁們都是普通人,哪怕手拿了棍子,也肯定不是對手。

再說這裏不是柳府,而是大小姐的地盤。

眼看大小姐渾身氣場全開,她一個犀利淩冽的眼神瞥來,猶如刀鋒一般,讓他們膽戰心驚,只想轉身逃走。

連家法都鎮不住,還指望他們這些人能鎮住大小姐?

二小姐做夢去吧!

在人家地盤上鬧事,下場就是關門打狗啊!

家丁和丫鬟們衡量完利弊,都情不自禁往後退了幾步,巴不得能置身事外。

他們打不過,只能認慫了。

沒辦法,誰讓大小姐太厲害呢!

柳若嫄眼中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張精致的俏臉上明艷生輝,眼中帶著幾分慵懶,“阿偃,這才多大點事兒,不用那麽緊張。你們先退到我身邊來,一起觀賞二小姐背家規。”

阿偃點頭,跟手下護院退到柳若嫄身後。

整整站了兩排人,氣勢威武,立即碾壓了對方。

“開始吧,家規第一條——”柳若嫄淡淡說道。

柳冰瑚臉色煞白,表情扭曲著,想要用力掙紮,卻被彩寧和屏香死死按住,跪在地上的雙腿動彈不了。

“柳若嫄,你這個賤人,我不會放過你!”

柳冰瑚長這麽大,一直是柳府的掌上明珠,被周圍人捧在手掌心,從來沒遭遇過如此大的羞辱。

此時又恨又怒,差點氣炸了肺暈過去。

“當著家法的面對長姐不敬,家規也背不出來,什麽也別說了,拿戒尺掌嘴!”柳若嫄冷聲命令道。

“我看誰敢動手——”柳冰瑚眼神怨毒,厲聲叫喊。

拿戒尺的四個丫鬟渾身發顫,看大小姐冷冰冰的表情,她們根本不敢違背命令。

但二小姐的眼神惡毒,好像要吃人一樣,她們又躊躇著不敢上前。

早知道就不擔這個差事了,太難了!

“是嗎,沒人敢動手,那二小姐就親自求她們動手吧。”柳若嫄唇角勾起,笑得人畜無害,故意把“求”字說得很重。

眾人一臉懵逼。

大小姐這話什麽意思,讓二小姐求人動手打自己?

這怎麽可能?

除非二小姐瘋了。

柳冰瑚聽了這話,只覺得渾身發寒,好像掉進冰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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