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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白蓮花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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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白蓮花路數

清貴妃板著一張冰冷的臉,狠狠瞪著月觀瑢。

蘇曼婉的臉色發白,也比剛才更加難看。

她不能失去這個名位,哪怕靜王只是無用的傀儡,也得一直活著才行。

靜王如果“死了”,對她百害無一利。

兩人都沒想到,月觀瑢竟然為了柳若嫄,心甘情願犧牲一個重要身份。

這可不太妙!

圍觀的眾人聽得一臉懵圈,他們早就聽聞,月觀瑢跟清貴妃關系密切。

據說連靜王用的珍貴藥材,都是月公子資助提供的。

沒有月觀瑢的支持,靜王常年服藥調理身子,恐怕早就把王府吃空了。

但月觀瑢為什麽支持靜王府?

他跟清貴妃之間似乎有一些交易,具體是什麽,外人也不得而知。

蘇曼婉被男人駁了面子,覺得很不甘心,一雙眸子死盯著柳若嫄,手指在袖中捏緊。

多年來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站到高位上,俯視所有人。

她平日勤加練功,鉆研醫術,對男女感情從來不上心,甚至不屑一顧。

雲司業也好,雲子縉也罷,都是她向上攀爬的踏板而已。

別的女人巴望著嫁進王府,對她而言,王妃的名號只是雞肋,可有可無。

她要的是權力!

至高無上的權力,讓所有人都臣服於她。

蘇曼婉從小到大都心高氣傲,她一直認為,無論敏王還是靜王,他們的王妃位置本就該留給她。

她可以不要。

但想要的時候,王妃的位置就得空出來!

蘇曼婉一雙眸子閃著幽暗的光芒,不緊不慢笑道:“我與靜王自幼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他早就許我王妃之位,只是我拒絕了。靜王親口對我說,只要我回京城,想要王妃的名位了,他就把身邊的女人趕走,娶我回王府當王妃。”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睛瞥向柳若嫄,眼神中充滿挑釁和愜意。

緊接著,她的眸光又轉向雲司業,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表情。

柳若嫄唇角勾了一下,一看蘇曼婉這副架勢,完全是一套白蓮花路數。

她這一番話不僅是對靜王說,也是對敏王說的。

想一腳踏兩條船,把兩個王爺都拉下水。

柳若嫄十分淡定,一雙澄澈的眸子中帶著幾分戲謔,抿嘴笑道:“蘇小姐這話說的不中聽,怕是要得罪人了。你想當靜王妃,我就必須出局?如果你想當敏王妃,梅郡主也得滾出敏王府,是這個意思吧?”

蘇曼婉剛才說話的表情,以及她瞥向雲司業的眼神,早已被眾人看在眼裏。

尤其是梅念純,見她當眾跟敏王勾勾搭搭,早已憋著一股怒火,強忍住才沒發出來。

在場的人非富即貴,人精似鬼,都不是簡單人物。

他們一聽柳若嫄說的話,哪能不明白什麽意思。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雲司業跟蘇曼婉的舊情,還是有人略知一二的。

全場人臉色各異,有好奇吃瓜的,有專心八卦的,有臉色難看的……

見眾人低聲議論,說蘇曼婉跟雲司業很般配,梅念純氣得牙都快咬碎了。

這時蘇曼婉突然揚起臉,提高聲音,故意說道:“柳若嫄,你說的沒錯,我不想要的,可以施舍別人,我想要的,其他人統統要讓位!”

眾人聞言色變。

梅念純差一點暴走,“賤人……”

蘇曼婉給人的印象一向是溫柔和善,誰都沒想到她這麽霸氣不講道理。

一直冷眼旁觀的月觀瑢眉頭擰緊,能夾死一只蒼蠅,但終於忍住沒有發作。

以他現在的身份,實在無法插手別人的家事。

而雲司業則是臉色發白,一向溫潤如玉的神色變得有些扭曲,嘴唇微顫,欲言又止。

他何嘗不知道,蘇曼婉這一番話是故意提醒他的。

因為蘇家滿門抄斬的事,是受安貴妃之死牽連,所以他欠她的一輩子也還不清。

雲司業曾經深愛蘇曼婉,他的確答應過她,只要她願意,隨時都可以做他的敏王妃。

哪怕他已經娶了梅念純。

只要她肯回頭,他會將王妃的名位雙手奉上。

年少時有多麽情深意切,此時他就有多麽失落懊惱。

他對蘇曼婉的愛,終究成了她要挾他的把柄……

“世上很多事,不像蘇小姐想得那麽容易。”柳若嫄收斂眸光,一雙漂亮的杏眸清冷水潤,若無其事笑道:“女人嗎,都想任性而為,有人寵著,有人愛著。可惜啊,蘇小姐資格不夠,旁人由不得你這麽任性。”

有她在場,大白蓮就別想討到什麽便宜。

蘇曼婉被她的話氣樂了,嗤笑一聲,眸光中閃過幾分蔑視,“你說我資格不夠?整個定雲國,除了我以外,誰能配得上金榜第一名媛的稱號?”

“當年有人選出定雲國三大美人,我其實一直很不屑。靜歌名噪一時,只不過是個低賤的歌舞伎。你柳大小姐的蠢貨名聲傳遍京城內外,我根本也瞧不上眼。跟你們並列三美,我都覺得無比羞恥!”

已經跟柳若嫄硬碰硬了,蘇曼婉也不在乎徹底撕破臉。

靜歌和柳若嫄,兩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憑什麽跟她並稱三大美人?

她才不稀罕!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看不出來蘇曼婉一身溫婉柔恬的氣質,小嘴說話叭叭叭的,得理不饒人的樣兒還挺厲害。

柳若嫄現在畢竟還是靜王妃,身份擺在這兒。

蘇曼婉這麽不給她面子,就不怕招惹一身麻煩?

為了當靜王妃,她也是拼了!

圍觀眾人又驚又嘆,這可不像蘇曼婉平日裏低調隱忍的做派。

或者她身後有什麽厲害的靠山,讓她有恃無恐?

柳若嫄聽了這些話,一雙漂亮的杏眸裏光火明暗,不氣反笑:“原本以為我的名聲只傳遍京城,沒想到京城外也傳著呢,傳得還挺遠!大家這麽關註我,很不好意思。”

吃瓜眾人:“……”

靜王妃的腦回路永遠跟別人不一樣。

她要關註的不該是蘇曼婉的犀利挑釁嗎?

都這時候了,還關註名聲傳得遠不遠?

只聽柳若嫄又不緊不慢說道:“兩年前我想參加簪花盛宴,外面傳言我是笨蛋蠢貨,非不讓我參加,今年的簪花盛宴我不想再錯過……”

她衣袖一揮,走到清貴妃面前,伸手道:“和離書給我吧,我先簽了。靜王對我無情,我也對他無意,從今天起正式分開,誰也別耽誤誰。”

清貴妃冷哼一聲,並不說話,想看她搞什麽鬼,於是命人把和離書給她。

柳若嫄拿起和離書,手指沾了印泥,按上自己的手印。

在眾目睽睽之下簽完和離書,她眸光一轉,紅唇輕啟,“我現在正式宣布,從這一刻開始,我恢覆單身未婚。當初嫁給靜王,他並未踏入洞房一步,若有未婚男子心儀於我,大可來尚書府提親!”

她神情裏盡是靈動和嬌媚,眼波流轉間透著一抹清冷的魅惑,像極了一朵色澤雅麗的薔薇花。

眾人一片嘩然。

柳若嫄如此膽大肆意,差點驚掉了他們的眼球。

一直在不遠處旁觀的戰楚風,此時心情激動。

他已經錯過一次,絕對不能再錯過她了!

他當即決定,回家就跟父親商量,找京城最好的媒婆去柳府求親。

雲其禎也是一陣心跳如狂。

他的靜歌,終於脫離了靜王。

她方才的那番話,是特意說給他聽的吧?

想暗示他,迎娶她……

他得好好想一想,怎麽去尚書府提親……才合適。

而月觀瑢的臉色如鍋底一樣黑。

柳若嫄已經按了手印,拿了和離書,她跟靜王的姻緣再也無法挽回了。

他是不是該備上厚禮,趕緊去柳府提親呢?

怕是會被她轟出來吧!

男人有些惴惴不安,卻見柳若嫄根本不看他一眼,不由得有些失落。

這時柳若嫄又轉眸笑道:“凡是未婚的官宦貴胄之女,都能參加簪花盛宴,所以我也要參加,奪取金榜第一名媛!”

此語一出,場面再次失控。

柳大小姐當眾說自己未婚,已經是驚世駭俗。

竟然又說要奪取金榜第一名媛……這簡直是瘋了!

全京城誰不知道柳若嫄是個不學無術的笨蛋?

她琴棋書畫樣樣不通,靠什麽奪取第一名媛?

難道她今天被和離刺激了嗎,敢說這樣的大話?

蘇曼婉呵呵笑了兩聲,一雙眸子中透出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出言諷刺道:“柳若嫄,未婚之女是可以參加簪花盛宴,但總該會點什麽吧,你擅長書畫,還是精於刺繡?一無是處,什麽也不會,臉皮之厚倒是天下無雙!”

“說我一無是處,什麽也不會,那蘇小姐敢不敢跟我比試一下?看是你才貌雙全的贏得第一,還是我不學無術的奪得桂冠?”柳若嫄一雙眸子透出幽深的暗芒。

蘇曼婉不屑地撇一撇嘴,根本不信她敢參加簪花盛宴。

簡直自取其辱。

柳若嫄呵呵一笑,眸子中閃動著一抹狡黠,“在場諸位當個證人,後天在觀月閣校場,本小姐要挑戰蘇曼婉,讓大家看看,究竟誰是定雲國第一才女名媛!”

……

中午。

戰楚風剛一回到戰府,管家就出來迎他。

說戰夫人要見他。

自從大公子戰楚塵跟戰家斷絕關系,被賣到勾欄院,戰府覺得丟盡臉面,對其他子女的管束嚴苛了很多。

尤其是子女婚配的事情,可謂是千挑萬選,謹慎又謹慎。

唯恐像戰楚塵一樣,跟崔翩然婚姻不幸,倒頭來毀了一生,還連累戰府的名聲受損。

戰楚風一聽母親要見他,不禁皺眉。

他跟吏部尚書府小姐沈初靜的婚事,前幾天戰夫人提了一回,當時他還覺得無所謂。

但是現在他不願意了。

那天沈初靜偷柳若嫄的書畫參選,已經惡心到他。

而今天柳若嫄跟靜王和離,讓他看到了希望。

有些迫不及待想迎娶她。

但是戰夫人一直不喜歡柳若嫄,一是因為她在外名聲不好,二是因為她跟崔翩然關系親近。

崔翩然和戰楚塵分手,戰夫人覺得都是被柳若嫄攪和的。

“跟母親說一聲,我回房換了衣服,就去主屋給母親請安。”戰楚風並不急著去見戰夫人。

他要把理由想好,怎麽才能跟沈初靜解除婚事,迎娶柳若嫄。

管家連忙點頭,停頓了片刻,才低聲說道:“少爺,沈家夫人和小姐來了,一直在會客偏廳等著,說不見到少爺就不走。”

“誰?”戰楚風向前邁步的動作一停,“你說誰來了?”

“吏部尚書府的沈小姐……”管家把頭低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初靜被取消宮廷畫師資格的事,這兩天在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誰都沒想到,名噪一時的才女,竟然偷畫參選簪花盛宴。

消息傳開,沈初靜名聲掃地,從令人羨慕的才女閨秀直接變成一個笑話。

還有人在城墻上貼出告示,揭穿她用其他畫師的作品冒名頂替,入選宮廷畫師的卑劣手段。

表面猶若一朵白蓮的大家閨秀,內心竟是陰險狡詐。

前一陣沈家籌謀跟戰丞相府聯姻,到處宣揚兩家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但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沈初靜根本配不上戰楚風。

“先去偏廳看看。”戰楚風眉頭微蹙,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直接朝會客偏廳走去。

沈夫人和沈初靜在偏廳內等了很久,只有一個丫鬟在旁邊伺候著,但不見戰府的主人出來待客。

仆人敷衍說戰丞相在朝中未回府,戰夫人身體不適正在休息,戰楚風去了簪花盛宴還沒回家……

她們不甘心,就一直等著戰楚風。

沈初靜最近名聲不好,想必戰夫人對此十分不滿。

但兩家能不能聯姻,最終還是要看戰楚風的態度。

如果他真心喜歡沈初靜,這樁婚事還是有希望的。

沈初靜從早上開始,一連哭了好幾場,眼圈一直紅紅的,這時見戰楚風過來,連忙把眼淚擦一擦,站起身來,“初靜見過戰公子……”

沈夫人也起身,賠笑說道:“戰公子總算回府了,讓我們初靜等了一個晌午。”

跟著來偏廳的管家直皺眉頭。

這個沈夫人是續弦,小家門戶出身,一點端莊持重的派頭都沒有,也難怪戰夫人不想見她。

根本上不了臺面!

這個沈初靜小姐也是,名聲都這麽臭了,引以為傲的才女畫師盛名也是靠冒名頂替混出來的,怎麽好意思還來戰府纏著他家少爺?

管家面無表情,語氣有點不悅:“沈夫人,沈小姐,你們是客人……”

沒等他把話說完,戰楚風已經開口,“沈小姐這是什麽意思?等了我一晌午,我跟沈小姐有關系嗎?”

“戰公子……”沈初靜楞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仿佛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那天在書畫堂,她初見他時,明明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情愫。

他對她含情脈脈,很有好感,這一點她感覺得到。

“我們之間的婚約還在商議中,兩家長輩沒有正式決定,沈小姐不應該來戰府,這樣不合禮數。”

戰楚風看她的眼神已經沒有那日的溫情和欣賞,眸光中只剩下一抹冷淡,“管家,送客吧!”

說罷,戰楚風看也不看沈初靜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管家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我們少爺今天有些累了,沈夫人和小姐要不先回去,改天等老爺少爺都在家,再商量兩府的婚事。”

他說話很客氣,但語氣中帶著幾許輕蔑。

對沈夫人和沈初靜瞧不上眼。

沈夫人是個沒主意的,只得轉頭看向沈初靜,想看她的意思。

沈初靜臉色煞白地咬著嘴唇,心裏已經涼了半截。

她跟戰楚風的婚事,恐怕……就到此為止了吧。

管家撇撇嘴,沒再說什麽,吩咐丫鬟把她們兩人請出府去。

……

戰楚風到了主屋,看見戰夫人一個人坐在軟榻發呆,板著一張臉,神色難看。

他進去請安,然後坐下來,聽戰夫人說什麽。

過了半晌,戰夫人擡眸嘆息,“楚風,有件事情,娘要給你提一提醒。”

戰楚風有些意外,皺起眉頭,“娘,到底怎麽了?”

戰夫人嘴角扯了扯,面容有些漠然,“沈家小姐的事情,你都聽說了吧?咱們戰府不能娶這種沽名釣譽敗壞名節的女人,我跟你父親說了,沈家的婚事就此作罷吧。”

戰楚風頓覺心裏一松,臉上露出笑容:“這件事情,全憑母親拿主意吧,我一切都聽娘的話。”

“今天這麽乖順?”戰夫人心情愉悅了一些,瞥了兒子一眼,又嘆氣說道:“我知道你心裏惦記什麽,不娶沈初靜,是想娶那個柳若嫄對不對?”

戰楚風薄唇緊抿,默不作聲。

見兒子不說話,戰夫人臉色又沈下來,“原本我就不喜歡她,京城那麽多秀外慧中的小姐,你就不能相中個賢惠名聲好的?”

“娘,我就相中她了。”戰楚風低聲嘟囔一句,眸中目光堅定。

“我拗不過你。”戰夫人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原本你父親跟柳尚書關系還不錯,兩府走動也多,這樣吧,她要是真能和離,娘允許你納她為妾,這回總滿意了吧。”

戰楚風登時笑容滿臉,“多謝娘成全兒子!”

他深呼吸,一顆心總算放下。

母親都松口了,他迎娶柳若嫄可以提上日程了。

“改天跟你爹去柳府拜訪一下。”戰夫人繼續說道:“雖然柳府大小姐名聲有點差,但勝在出身好相貌好,當個妾也不用計較太多。”

“都聽母親的。”戰楚風喜滋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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