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抱上大腿

關燈
第143章 抱上大腿

柳若嫄瞪圓眼睛,任命她當密探?

重生前當太子密探,重生後當皇族密探,她是擺脫不掉當密探的苦逼命運了嗎?

她立馬就想拒絕,但看崇烈表情凝重,皇帝又滿臉期待,她只好把要說的話咽回去。

這是機密大事,她只能答應下來。

如果拒絕,她今晚就別想活著走出皇宮了。

妥妥地被賜一杯毒酒滅口,然後屍體被擡出皇宮,崇烈順便回柳府替她報喪。

柳若嫄眸光一沈,只得認命般地施了一禮:“既然皇上信任臣女,臣女必定肝腦塗地,以報皇恩。”

皇帝十分滿意,賜給她一塊金閃閃的副統領令牌。

以後進出皇宮,只要將令牌給侍衛看一下,就可以直接面見皇帝。

柳若嫄將令牌收入袖中,心情有點抑郁,但過會兒她轉念一想,其實當禦令衛密探也不錯。

從此她背後多了大佬撐腰,以後在京城橫著走,犯點錯誤什麽的,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也算抱上了定雲國皇帝的大腿吧?

意外開一個巨粗的金手指,也是因禍得福。

“最近修煉者在京城十分猖狂,殺了玉滿樓三十多人不說,還潛入戰丞相府殺人。靜王妃,朕聽說那個修煉者殺手名叫雷鳶鳶,是你柳府的親戚?”皇帝瞥了柳若嫄一眼,幽聲問道。

柳若嫄登時心裏一凜,拿不準皇帝問這些話什麽意思。

雷鳶鳶是雪姨娘遠方表親,這一點皇帝應該已經調查過。

他想興師問罪,也該找柳致堂和他小老婆算賬,跟柳大小姐有什麽關系?

“柳府的雪姨娘確實有一個遠親侄女叫雷鳶鳶,皇上如果想問話,屬下立即回柳府,把雪姨娘抓過來,讓皇上問個仔細。”她不緊不慢地把一口黑鍋推給了雪慕顏。

皇帝擺一擺手,示意不必了。

半晌他挑起眉頭,似真似假地說道:“靜王妃回府後,替朕多留意一下柳尚書,他最近上朝,總讓朕感覺不太像他……”

……

從皇宮出來,柳若嫄和崇烈走在宮門前空曠的校場上,周圍一片夜色的沈寂。

柳若嫄看一看手中的金色令牌,心緒起伏不定。

從今以後,她有禦令衛副統領的身份加持,是不是可以徹底擺脫狗男人了?

她眸光閃動,清冷的眸子裏染上一層薄霧,看向崇烈,“崇表哥,我想知道,你對靜歌的情意,究竟有多深?”

眼前這個男人,曾經深愛靜歌,但靜歌卻從未留意過他。

不是不曉得他的愛,而是那時靜歌的眼裏心裏,只有一個雲其禎,不會在意其他任何男人。

見她一雙漂亮的眸子裏泛著瑩瑩水光,崇烈的神色顯得有些凝重,半晌說道:“我願意……為靜歌做任何事情!”

靜歌是他心底永遠的牽念,也是永遠的傷痛。

他想起當年第一次見靜歌,驚鴻一瞥,目光頓時暗了幾分。

靜歌美得驚人,像是一幅最濃墨重彩的畫,又像是一朵最嬌貴艷麗的花,偏生那一副肆意狂妄的冷淡模樣,對他而言是一劑極具刺激的猛藥。

“你是武狀元,而靜歌只是一個歌舞伎,你不嫌棄她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嗎?”她幽聲問道,聲音輕飄而悠遠。

“不,我從來沒這麽想過,如果說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她。靜歌心地善良,完美無瑕,我做夢都想跟她相守一生……”他真心誠意地回答。

他回鄉的三年裏,四處籌錢,想為她贖身。

卻沒料到,從京城傳來靜歌刺殺靜王失敗,被弓箭手射中慘死的訊息。

“你武藝高強,但靜歌柔弱無力……如果你娶了靜歌,別人說武狀元的妻子居然不是高手,你不覺得丟臉嗎?你會逼迫她修習內功,變得跟你一樣強大嗎?”她眸光轉到他臉上,凝神看他問道。

“為什麽逼迫她?”崇烈不可思議地看她,眸底染上一抹深邃的暗光,“靜歌是我深愛的女人,我絕不會逼她做任何她不喜歡的事。”

停頓了片刻,崇烈繼續說道:“天底下誰那麽白癡,說武狀元的妻子必須習武?靜歌如果活著,我希望她每天開心,我賺錢養她,她柔弱不柔弱,我都要保護她一輩子!”

他越說越激動,不禁聲音哽咽,眼圈泛紅。

只要靜歌活著,讓他每天看見她,守著她,護著她,那便是他一生最大的幸福。

可惜佳人不在,他的一腔熱誠和癡情都無處著落。

柳若嫄眸中朦朧一片,水霧中泛起瑩瑩淚光,閃過一抹悲哀的自嘲。

她活了三世,從來沒有男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此時光影錯落中,她望著崇烈,恍惚間像是看見另一個男人的影子,卻又不那麽真切。

當年月觀瑢指責雲歡兒:“你修煉不成,怎麽配當月仙王的王妃?”

當初雲其禎叮囑靜歌:“你要勤加苦練,成為最優秀的密探,助我成就大業,待將來我登基稱帝,你才配做我身邊的女人。”

心底埋藏的傷痛和苦楚頃刻間洶湧而出,漂亮的瞳孔裏有明暗的星火。

突然間她發現,雲歡兒和靜歌,都是一樣的傻。

月觀瑢從未愛過雲歡兒,雲其禎也從未愛過靜歌。

男人以愛為名,給女人提出苛刻要求,骨子裏盡是自私自利,只謀算著他們自己的好處。

如此簡單的道理,她到如今才真正恍然明白了。

以前雲歡兒心中不解,月觀瑢為什麽要逼迫她?

而靜歌心底永遠的傷痛是,她那麽愛雲其禎,他為什麽要狠心殺她?

現在所有的不解和傷痛,都有了答案。

那就是,在她悲慘淒涼的兩世中,月觀瑢和雲其禎,從沒有愛過她!

兩道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滾落而下,心中的悲傷更甚。

她嘲弄曾經的自己有多蠢,為了愛卑賤到極致,讓男人唾棄厭惡,自己飛蛾撲火卻一無所有,只落得慘死的下場。

對一個男人愛不可得,就該及時放手,因為不可得的,也不值得。

“崇烈,靜歌不是北滕國的奸細,她的死只是一個圈套,是被太子陷害的。”柳若嫄拂袖抹去眼淚,眸中沈著一抹暗光。

如果證據確鑿,找到那個設圈套的幕後真兇,她就親自動手除掉仇人。

至於他們為什麽謀害靜歌,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有人讓她悲痛慘死,她就還以百倍千倍!

……

兩人在宮門口分開告別,崇烈前去部署禦令衛,柳若嫄一個人留在原地,等候宮內的馬車。

四處的宮燈點起,紅黃色的燈籠照亮一片。

她從空間取出骨哨吹響,霎時間一道黑影疾速從天而降,輕飄飄落在她面前。

半人多高的閃鷹渾身黑羽,頭頂上的金黃色羽毛柔光發亮,一雙鷹眼直勾勾瞪著柳若嫄。

她胸口中憋著一股覆雜的情緒,好似重新見到故人一般,擡手撫摸它脖頸羽毛,“小閃閃,再看見你,真是太好了。”

閃鷹是雲歡兒從小養到大的神鳥,是她的專用信使。

當初她喜歡月觀瑢,總是讓閃鷹去為她送情書。

後來她成親嫁人,月觀瑢整天閉關修煉,她一個人度過那些寂寞無聊的日子,只有閃鷹一直陪著她。

“小閃閃,你怎麽瘦了?”柳若嫄喃喃說道,摸著它頸上的羽毛,卻發現羽毛十分稀落。

鼻子頓時一酸,她聲音有些嗚咽,“那只混蛋扁毛畜生崖鷹,是不是又欺負你了?它下次再敢薅你毛,我就點火把它燒禿!”

以前雲歡兒每次偷跑,都是閃鷹掩護她,結果半路被月觀瑢的崖鷹攔截。

崖鷹是一只雄鷹,渾身灰色羽毛,目光陰鷙,頭頂有點禿,所以雲歡兒總罵它“死禿鷲”。

閃鷹為了幫歡兒逃走,就跟崖鷹拼命打架,結果打不過它,被崖鷹薅掉很多羽毛。

現在回想起來,柳若嫄只覺得一顆心揪得很痛。

她自己被人逼迫欺壓,連她的閃鷹都要被死禿鷲薅毛,簡直豈有此理!

重生今世,她非要煉成真焰靈火不可,等抓到崖鷹,用火燒成肉串,給它主子月觀瑢當下酒菜!

閃鷹一雙銳利的眸子打量她,似乎有些不可思議,疑惑地“咕咕”叫了兩聲。

柳若嫄聽出閃鷹叫的聲音,它在呼喚她“歡兒”。

她心底的一道防禦堤壩頓時崩潰,眼淚嘩嘩流下來,緊緊抱住閃鷹的脖子,嗚咽哭道:“對不起,我讓你受苦,……這麽多年你是不是很孤單,現在我回來了,我們永遠不分開。”

那時歡兒被月觀瑢囚禁靈玉陣,她派閃鷹帶著她的空間戒指,去找她爹藥仙王雲滕求救。

但閃鷹沒回來,戒指落到丐皇手裏。

丐皇是藥仙王的屬下,戒指和骨哨到在他手裏,但他沒去救人。

到如今這些線索串起來,柳若嫄已經明白了大概。

當年閃鷹的消息送到了,但她爹雲滕為了專心修煉,根本沒理睬她。

而且下令讓丐皇扣押閃鷹,阻止它回月仙島。

那樣的話,雲歡兒就求告無門,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乖乖地服從月觀瑢。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女人聽丈夫的話,遵從丈夫的管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或許雲滕以為這樣做,歡兒就能認真修煉了。

但他想不到的是,當雲歡兒煉成第一道真焰靈火時,就毅然決然點火自焚,把自己活活燒死。

女兒死了,不知道當爹的心裏怎麽想,會不會很開心呢?

雲滕從雲歡兒很小的時候,他就對她還要求很嚴厲,在女兒面前幾乎很少露出笑容。

雲歡兒從來不知道什麽叫父愛,也沒感受過父親的關懷。

或許在雲滕心中,他寧願讓女兒死,也不想讓雲歡兒活著,給他丟臉抹黑。

畢竟她是藥仙王的女兒,修煉不成,雲滕多沒面子,一張老臉往哪擱?

這時閃鷹“咕咕”叫了幾聲,它終於意識到,雲歡兒真的回來了,頓時激動得展開翅膀羽翼,長鳴啼叫,聲音哀婉淒涼。

它向她傾訴當年的情景——

它送信之後,被丐皇用一條註滿靈力的鐵鏈鎖住,無法回月仙島救歡兒。

閃鷹被困了很久,等它掙脫鐵鏈,再回到月仙島時,卻發現靈玉陣燒毀了,雲歡兒也不見了。

這些年,閃鷹一直徘徊在月仙島和藥仙谷之間,久久地尋找著歡兒,不甘心離去。

“小閃閃……”柳若嫄摟著閃鷹的脖子,哀聲哭泣不止,幾乎傷心欲絕。

閃鷹只是一只鳥,卻比她丈夫和父親更愛惜她。

人人都會背叛利用她,但只有閃鷹忠誠不二,不棄不離地守護著她!

……

芳華殿,清貴妃寢宮。

卓霜兒已經來了幾個時辰,一直坐著跟宮女說話,說得口幹舌燥,清貴妃還沒露面。

不過宮女跟她聊的都是家常事,包括她個人的情況,全都事無巨細,打破砂鍋問到底。

卓霜兒雖然覺得辛苦,但心中也是一陣竊喜。

清貴妃約她進宮來,肯定是想找兒媳婦,問了她這麽多問題,連隱私話題都沒放過……還不因為相中她嗎?

可是眼前這個宮女,讓卓霜兒有點不舒服。

宮女的模樣還算年輕,但她是一個斷手的女人,左腕上裝了一只金屬假手,讓人看一眼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宮女一雙眼眸中透出眸中陰毒的狠意,每當看向卓霜兒時,眸光中的一抹幽深陰森讓她渾身不舒服,好像被一條毒蛇盯上似的。

夜已深沈,卓霜兒終於把所有事情都說幹凈了。

從她祖上三代,到身邊的人脈關系,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統統倒出來。

這樣……清貴妃總該滿意了吧。

突然,屋內燭火閃動,面前出現一團濃郁的霧氣,霧氣中站著一個女子的暗影,似乎是鳳冠霞帔的打扮。

清貴妃——

卓霜兒有些訝異,但不敢怠慢,連忙起身行禮,“宸安國民女霜兒,拜見貴妃娘娘。”

霧氣中的清貴妃猶如鬼魅一般,身影飄忽不定,“已經問完了?”

宮女起身,語氣淡漠,“問完了,也都記住了。”

清貴妃“嗯”了一聲,向前靠近兩步,身影站在霧氣中,打量著卓霜兒。

她幽聲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滿意的讚嘆,“這模樣長的還不錯,不愧是宸安國第一美人,比當初靜歌的那張臉,差不了多少。”

卓霜兒聽她讚揚,心中先是一喜。

隨即聽到清貴妃將她跟靜歌比較,又覺得有些不悅。

她以前聽說過靜歌,一個歌舞伎而已,萬萬比不上她身份高貴。

而且那個女人已經死了,長得再美,也比不過她這個活人。

“卓霜兒,你這張臉,本宮相中了……”清貴妃的聲音透著幾分陰冷。

“多謝貴妃娘娘垂青!”卓霜兒激動萬分,簡直心花怒放。

等她成了清貴妃的兒媳婦,有貴妃做靠山,柳若嫄那個小賤人就得變成下堂婦!

哼,看她還敢怎麽囂張?

突然眼前黑影一閃,清貴妃已經來到她面前。

緊接著卓霜兒渾身一涼,衣衫收拾掉落一地,整張人皮脫落,血淋淋地拎在清貴妃手裏。

“好了,這張人皮給你。雷鳶鳶你記住,以後你就是宸安國第一美人卓霜兒。你的任務是鏟除天下負心男人,那些幫兇女人也不能放過!”她陰冷的聲音中透著殘酷和邪氣。

“是,夫人!”旁邊肅立的斷手宮女應聲道,她正是雷鳶鳶。

雷鳶鳶失蹤多日,被一個神秘女子救走,教她修煉《雲仙經》,在短短數日內突破成玄階高手。

然後她回京城報仇,殺光當初在玉滿樓侮辱她的眾人,還有戰府的小賤人鶯鶯。

當初如果不是鶯鶯那個綠茶賤人,她也不會被戰楚塵欺騙利用,斬斷了一只手,賣身進了玉滿樓。

至於戰楚塵那個賤男,已經淪落到勾欄院,被男人們當做玩寵。

雷鳶鳶打算再讓他受一些苦楚,然後找個合適機會,當眾狠狠報覆他。

手撕渣男,報仇雪恨!

她還有兩個最大的仇人,是柳若嫄和崔翩然。

這兩個女人,雷鳶鳶要慢慢跟她們玩,不僅要她們的性命,還要她們背後的名位和財富……

雷鳶鳶的野心很大,她要吞掉崔府和柳府,成為定雲國京城第一女大佬!

……

雷鳶鳶離開後,寢宮的霧氣漸漸散盡。

清貴妃命人處理了卓霜兒的屍身,然後坐到床邊的梳妝臺前。

她慢慢揭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略顯蒼白陰郁的臉。

人皮面具放入盆中藥水中,清貴妃默默坐著,鏡中的人臉看起來有些陌生。

這才是真正的她。

當年令老王爺魂牽夢系的美人阿念,絕色容顏已老去,呈現出一副頹然落寞的神色。

月橫塘,負心漢——

鏡中的女子眼裏浮現一抹猙獰的恨意,瞳孔裏的星火明暗閃爍。

她攥緊雙拳,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要傾覆整個定雲國、月仙島、藥仙谷……只要跟那個男人有關的,她統統毀滅掉。

包括男人的兒子月觀瑢,月仙島大總管顏葉,丐皇和世子……還有轉世的柳若嫄。

就像二十多年前五行宮一樣,在一場大火中,統統被她毀成渣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