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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嫄妹嗚嚕嗚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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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嫄妹嗚嚕嗚嚕

有了動力,柳若嫄“骨碌”一下起床。

洗漱完畢後,囑咐初衣拿最奢華艷麗的衣裳首飾來。

渾身上下穿戴好,然後急匆匆去前廳見客。

她來不及吃早飯,吩咐丫鬟婆子們,拎著食盒,端著盤子,都跟她一起去前廳。

既然都是來送禮的,這仨男的肯定有事相求。

所以她不用顧什麽客氣和禮節,也不用給他們留臉面。

邊吃邊聊不是挺好嗎?

她覺得這個法子不錯,既省時間又省地方。

只要她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陽光明媚,照在前廳裏,一片絢爛斑駁的光影。

四個男人正襟危坐,互相打量著對方。

柳府的表少爺崇烈,太子雲其禎、敏王雲司業,還有靜王雲子縉。

破天荒的,眾人見靜王沒戴鬥笠面紗,穿了一身銀藍色錦衣,劍眉星目,膚色白凈如玉。

渾身毫無一絲病氣,活脫一個器宇軒昂的俊逸貴公子。

雲其禎渾身覺得不自在,坐立不安,隱隱的有一種危機感。

而雲司業不動聲色,心懷狐疑。

靜王身體大好了?

以前極少關註雲子縉的容貌,只覺得眼前的靜王依稀跟小時候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同。

因為柳致堂上朝還沒回來,柳夫人不便露面,便讓表外甥崇烈招呼客人。

崇烈一邊令人敬茶,一邊陪三個皇子尬聊。

太子一身傲慢之氣,看起來心思很重,蹙著眉,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閑扯著。

雲司業臉上帶著笑,沈穩內斂,只安靜地坐著,滿身縈繞一股淡泊氣質。

雲子縉冷峻不語,周身彌漫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漫不經心地品茶,仿佛周圍的一切跟他無關,所有人都是空氣。

三人都在等一個女人。

要給她送禮。

廳內的氣氛有些沈悶,令人倍感壓抑。

崇烈是武人出身,平日沈默寡言,特別不善於應酬。

此時只覺得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讓他動口,還不如讓他動手。

陪客人聊天,他不在行,陪客人打架,他肯定沒問題。

“大小姐到——”外邊傳來一聲婆子的喊聲。

隨後一群打扮華麗的丫鬟婆子,端著各種食盒和盤子,排著隊魚貫而入。

四個男人:“……”

八盒吃食在圓桌上擺好,這時一道紅衣身影閃現,柳若嫄搖搖擺擺走進來。

她一身水紅色繡錦羅紗,頭戴彩翠步搖,丹唇秀眉,巧笑倩兮,一雙漂亮的眸子裏帶著幾分跋扈和張揚,卻又神采奕奕,絢爛奪目。

雲子縉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柳若嫄一進前廳,已經看見盯著她的俊逸男子,縱然心裏已經有預期和準備,心頭仍然“咯噔”一下。

再看見靜王,心境已經大有不同。

這是靜歌的救命恩人,曾經三次救過她的命……

沒由來的,她心中升起一團暖意,對他有了親近的好感。

此時男人眉眼清晰深邃,輪廓利落,棱角分明,漆黑的瞳仁中帶著一抹濃重的威壓感和攻擊性,顯得暗沈又淩厲。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笑意,帶著點囂張又散漫的氣息。

柳若嫄不經意跟他對視一眼,只覺暖陽當空,一片清澈澄明,讓她心口一陣發熱。

臉色微微紅了一下。

不得不承認,雲子縉長得挺帥。

只是這個男人眼神有點凜冽,說話也不中聽,她不太喜歡。

她緩緩收回目光,卻撞上太子的視線。

太子沒穿華貴的紫色蟒袍,而是破天荒穿了一件淺金色的繡袍,頭上系了一根發帶,顯得斯文儒雅。

一雙鷹眼微微睨視,嘴角帶笑,又有種魅惑挑逗的氣息。

柳若嫄淡定自若,對雲其禎的“迷人”笑容視而不見。

今天這麽放浪,不知道太子又要玩什麽花樣。

管他長什麽花花腸子呢。

大小姐無所畏懼,以不變應萬變。

柳若嫄搖擺著腰肢,邁步走到圓桌旁,慢悠悠坐下。

初衣幫她夾菜,彩寧幫她卷起衣袖。

在四個男人異樣的目光註視下,柳若嫄一臉歡愉地吃著早餐。

“咳咳——”崇烈深眸沈一沈,咳嗽兩聲。

為了打破尷尬,他最先開口道:“嫄表妹昨日問我練內力一事,我想了一個法子,很適合嫄表妹。”

他說話時聲音洪亮,氣息深沈,顯然是個內家功夫高手。

“崇副將不愧是武狀元,當年名震京城,這外功和內力,在整個定雲國,都是一頂一的高手。”雲其禎微笑道。

太子陣營急需招攬人才,崇烈以前做過攝政王的副將,身手和實力都不弱,要盡力拉到他的陣營裏來。

柳若嫄往嘴裏塞了一個小包子,點頭道:“崇烈表哥是高手,所以我決定拜他為師。”

上一世靜歌的身手雖好,但都精於身法功夫,對內力一竅不通。

而她機緣巧合服用了青沫丹,又喝了幾碗紫團寶參湯,如果不練出內力,就浪費好藥材了。

她話音一落,屋內幾個男人頓時一怔,臉色各異。

雲子縉冷峻的面龐上浮起一層冷冽的寒意,表情透出淡淡的不悅,一雙深邃的黑眸閃著忽明忽滅的光芒。

她要拜一個男人為師?

身為靜王妃,這也……太不像話了。

崇烈外表粗糲豪放,頭腦卻十分敏銳,心思也很細密,立即察覺出三人的異樣。

他對柳若嫄親近,其實並沒有別的心思。

只因表妹跟靜歌是結拜姐妹,他愛屋及烏。

此外也欣賞柳若嫄的爽利性格,不扭捏造作,有什麽說什麽。

所以柳若嫄在他心中,不僅是表妹,也是紅顏知己。

眼前這三個男人,似乎對表妹的心思都不一般。

太子陰鷙危險,城府頗深。

敏王已經娶了王妃,家中有妻有妾。

靜王偏執陰郁,心裏和身上都有病……

這三個男人,都配不上他家嫄表妹。

既然不是良配,他們就該各守本分,少來撩撥討好她。

嫄表妹才貌雙全,秀外慧中,什麽樣的英雄才俊找不到?

三個皇子獻的這點殷勤,她才不稀罕!

崇烈飲了一口茶,淡淡一笑:“嫄表妹若是想學,我可以每天教你吐納方法,假以時日,必能練出上乘內力。”

雲子縉擰緊眉頭,一雙深眸打量崇烈,心中的危機感再次冒出來。

這武狀元,對她不安好心?

守在門口的瑞征急得跳腳,義憤填膺。

柳若嫄是靜王妃,竟有人明目張膽想覬覦搶奪,當他家王爺是死人嗎!

聽崇烈一聲聲叫嫄表妹,廳內另外兩人心裏也有點酸溜溜。

很不是滋味。

果然近水樓臺先得月。

崇烈孤身一人住在柳府,跟柳若嫄又有表親關系,平時自然有機會多接近她。

柳大小姐是京城絕色大美人。

以前蠢名聲在外,對她感興趣的男人不多。

但如今她暫露鋒芒,讓人見識到聰慧爽利的一面。

無形中也激發了男人們的征服欲望。

征服,是男人的成就感。

與愛戀無關。

廳內靜默半晌,三個男人各自心裏打算盤。

這時雲司業拿出一個錦盒,面帶微笑道:“若嫄,這是上次你托我修的白玉鐲,找了京城最有名的玉匠,總算是修好了。”

他身穿一套凈白鑲金絲的輕軟繡袍,風度翩翩,面容平淡如水,有一種君子溫潤如玉的獨特氣質。

語氣溫和,聲音渾厚有磁性,讓人聽了有如沐春風之感。

“多謝敏王。”

錦盒送到柳若嫄面前,盒蓋打開,一對白玉鐲瑩光發亮,完好無損,正是皇後送的新婚禮物。

坐在對面的雲其禎一雙鷹眼凝起,瞥了一眼雲司業,嘴角勾起,露出傲慢不屑表情。

堂堂敏王,竟然伏低做小,給柳若嫄修鐲子?

這點討好女人的小伎倆,還想登上臺面,真讓人笑死!

太子一向看敏王不順眼,兩人明爭暗鬥十幾年,至今仍未分出勝負。

在柳若嫄這件事上,雲其禎勢在必得,絲毫不把敏王放在眼裏。

一旁的雲子縉目光凝滯,渾身升起一團凜冽的寒氣,氣勢深沈,無形中給人一種快要窒息的壓迫感。

鐲子壞了不找他,偏偏去找敏王。

到底誰才是她相公?

還有,若嫄這個名字,隨便什麽男人都能叫嗎?

他胸口憋悶,只覺得心臟用力緊縮,帶著一種抽搐的難受的郁悶,還有些幽怨的委屈。

本王……還沒叫過呢!

柳若嫄不動聲色,慢悠悠吃著小包子。

暗中悄然觀察四人的表情,心裏已有了主意。

趁著今天人來得全,她得好好琢磨一下。

該得的,該要的,都統統拿回來吧!

“讓敏王費心了,可惜這白玉鐲太脆生,戴在手上,稍稍一碰就壞了。”她拿起玉鐲,故意遺憾地搖頭嘆道。

明裏暗裏指白玉鐲不是上等貨。

皇後賜的什麽玩意,讓太子慢慢品去吧。

果然雲其禎臉色微微一變。

他薄唇抿嘴,鷹眼凝視那一對白玉鐲,若有所思。

當初皇後要送柳若嫄新婚禮時,只把她當做一個攀上皇族的蠢女人。

所以隨便弄了一對最廉價便宜的玉鐲,應付了事。

目的就是為了羞辱靜王和靜王妃。

如果知道有今天,他跟皇後肯定要從長計議。

這時雲司業又拿出一個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對瑩潤清透的粉色玉鐲。

他淡笑如靜雲,“皇後送的禮物過於貴重,最好存放珍藏起來。若嫄,你平時若喜歡戴玉鐲,這一對是我特地為你選的粉玉髓,最適合你。”

初衣上前取了錦盒。

柳若嫄將粉玉髓的鐲子戴在腕上,襯得她膚色更加瑩白,香肌玉骨,迤邐生輝。

頓時開心笑道:“司業你太好了,這個果然適合我,我真喜歡。”

她一雙漂亮的杏眸笑瞇瞇的,清瑩黑潤,像是含了春水。

這玉髓鐲子挺貴吧,怎麽看怎麽喜歡。

雲子縉:“……”

心中一股醋意忍不住冒出來。

司業?

她叫敏王司業?

她才回娘家幾天?什麽時候跟雲司業關系這麽密切?

雲子縉深深呼吸一口氣,見她盯著腕上的鐲子看來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由得透出幾分陰沈。

一對鐲子而已,有那麽喜歡嗎?

竟然高興成那副模樣!

他突然有些自嘲,她好像從未對他這樣笑過吧。

頓時感覺被冒犯了,渾身不舒服。

在她眼裏,他是不是連個鐲子都不如?

站在門口的瑞征也有如挨了當頭一棒,快要抑郁了。

王爺娶王妃幹什麽?

身心疲憊,懷疑人生啊——

滿屋人見柳若嫄戴鐲子笑瞇了眼,心裏都想,這女人是財迷。

財迷好啊。

愛財是軟肋,最容易拿捏了。

柳若嫄心想,就讓你們覺得我是財迷,容易拿捏。

滿屋人又想,這女人精明得很,說不定故意裝作財迷,引他們上鉤呢。

柳若嫄又想,或許你們懷疑我故意裝財迷,引你們上鉤,那就將計就計吧。

虛中有實,實中帶虛。

就讓你們猜不出是真是假。

滿屋人:“……”

這時雲其禎忽地一笑,鷹眼微瞇,暧昧說道:“我這有件東西,嫄妹一定喜歡,母後讓我親自送來給你。”

說著,斜眼瞥了一下敏王。

雲司業面色平靜如水,不動聲色,但雙手已經在袖中攥緊。

太子肯定又要耍什麽詭計,想讓他當眾難堪。

這時雲其禎拿出一條珍珠項鏈。

珠子圓潤,瑩白飽滿,竟是皇後送給梅郡主的那條項鏈。

雲司業眸光低垂,臉色有點難看。

梅郡主被罰留在宮中抄經,至今未能回王府。

皇後聽說敏王幫柳若嫄修手鐲,因此特意吩咐太子,將這條項鏈轉送柳大小姐。

她的意圖很清楚,就是讓敏王丟臉。

“嫄妹這般花容月貌,配上這條珍珠項鏈才最美。”雲其禎柔聲說道,一臉深情款款望著她。

“多謝了。”柳若嫄聲音淡淡的。

給別人的東西,又轉手給她?

太子可真會做人啊!

她瞥了一眼珍珠項鏈,故意目露不屑神色。

也就那麽回事吧,不覺得有多好看。

雲其禎見她表情淡淡的,並不像預想中那麽高興,登時鷹眸閃動,想著別的主意。

今天他來柳府,主要有兩個目的。

一是施展出男人魅力,借機拉攏柳若嫄,讓她傾心於他。

二是查清柳若嫄跟靜歌的關系,如今的風影令主人,究竟是誰?

他花重金請來的老巫師,昨晚已到太子府。

所以今天一早,他就迫不及待帶著老巫師,一起來柳府。

老巫師擅長斷魂之術,如果柳若嫄身上有什麽蹊蹺秘密,在老巫師面前,必然無所遁形。

以前雲其禎不太相信轉魂這類事情,但自從見了柳若嫄,總覺得她身上有靜歌的影子。

他心中懷疑,也覺得不安。

這件事必須要有個定論。

否則他吃不好,睡不著,日夜不得安靜。

想到這裏,雲其禎又拿出一個錦盒,故作關心道:“我見嫄妹手上有傷,這是一棵百年雪參,內服外塗,三日就能讓傷處痊愈,不留疤痕。”

柳若嫄瞥一看那圓滾滾白胖胖的雪參,頓時眼睛發亮。

百年雪參她喜歡,能療傷不說,還有助於她練出內力。

“那就多謝太子殿下了。”她讓初衣把雪參收起來,晚上燉湯喝。

“這是大哥應該做的,只要嫄妹喜歡,大哥會盡力滿足你的心願。”雲其禎抿嘴微笑,花言巧語道。

坐在一旁的雲司業面不改色,看上去風輕雲淡,卻在胸口憋著一股悶氣。

他耳中聽見的,都是太子如何拉攏柳若嫄。

雲其禎送了項鏈,又送補藥,是故意當面打他臉啊。

雲司業心緒波動難平,這一回他跟太子交鋒,明顯落了下風。

旁邊的雲子縉更是渾身凜冽寒氣,坐立不安,腦子裏一片嗡嗡響。

他聽見太子叨叨逼逼,說什麽東西沒聽清楚,耳朵裏嗚嚕嗚嚕的,全都是“嫄妹”。

“我嗚嚕嗚嚕,嫄妹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

“嫄妹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最美。”

“我嗚嚕嫄妹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嗚嚕。”

雲子縉黑著臉:“……”

嫄表妹、若嫄、嫄妹……都被你們叫遍了,我該叫什麽?

一直站在門口的瑞征聽見屋內動靜,急得直跺腳。

主子你今天來幹嘛的?

喝茶的嗎,望風的嗎,看熱鬧的嗎,吃幹醋的嗎?

你是男主——

再不快點行動起來,風頭都讓人搶光了!

還想什麽呢?

雲子縉收到瑞征焦灼的小眼神,終於沈不住氣。

他用力咳嗽一下,沈著臉說道:“來人,把本王的東西拿上來。”

瑞征在門外一聽,頓時激靈起來。

等了快一上午,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來了!

他大聲招呼手下侍衛:“東西都擡進去,你們輕手輕腳的,別碰壞了箱子。”

滿屋人瞪大眼睛,都無比好奇。

靜王讓人擡什麽東西來?

只見侍衛們從外面擡進來三個紅漆大箱子,在廳內中間穩穩放下。

瑞征邁著四方步上前,擡手掀開一個箱蓋。

頓時華光耀眼,閃亮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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