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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們做個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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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們做個交易吧

刑獄司內外一片熱鬧喧嚷,柳若嫄始終沒有露面。

見事情辦妥,塵埃落定,朱瓊兒那些人再也翻不出什麽浪花,她才帶著彩寧和屏香從後門離開。

朱瓊兒父女不過是棋子而已。

隱藏背後的真正黑手,是雪慕顏、雷鳶鳶和柳冰瑚。

剛走到馬車跟前,一道銀藍色身影擋住她。

柳若嫄擡眸,對著一雙幽深凜冽,似笑非笑的狹長眼眸。

“王爺?”她感到有些意外。

男人靠近她一步,滿身矜貴,氣勢深沈,無形中給人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怎麽走了?躲著我?”

柳若嫄:“……”

她扯一扯唇角,“今天多謝王爺出手相助,以後你有什麽需要只管開口,不用拿東西交換我也幫你。”

她這個人有仇必報,有恩也必報。

“要什麽都行?”男人的眸光透著一抹危險,溫熱的氣息散落在她耳畔,“本王想讓你回王府,替我暖床。”

柳若嫄臉色紅透,咬緊嘴唇。

狗男人!

“呵呵——”她幹笑兩聲,笑容不達眼底,“王爺今天忘記吃藥了吧,身體要緊,藥可不能停!”

……

刑獄司的消息很快傳到柳府。

待柳若嫄乘馬車回府時,一進大門,就發現仆婢看她的眼神不對。

戰戰兢兢,充滿敬畏。

她懶得理睬,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裏。

今天是靜王替她出頭,也算在柳府立威了。

往後無論什麽人,想在她頭上作威作福,得掂量一下自己夠不夠資格。

柳若嫄進屋換了一身衣服,剛坐下來歇歇,屏香突然來到面前跪下。

“我想留下來,請求大小姐收留,心甘情願為奴做婢。”屏香早已無家可歸,鐵了心想追隨柳若嫄。

大小姐為了幫她,承受了那麽多委屈。

此恩不報,枉活一世。

柳若嫄見她情真意切,自己也不矯情,拿來屏香的賣身契,當著她的面,點火燒掉了。

“我徹底還你一個自由身,你想留下來,也不必做奴婢,我們之間是姐妹情義。”

柳若嫄見彩寧也在旁邊,平靜說道:“都不是外人了,我把你們當姐妹,你們也要對我坦誠,太子把你們送到靜王府和柳府,究竟圖謀什麽?”

彩寧跟屏香對視一眼,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方面忌憚太子,不敢輕易洩露他的秘密。

另一方面也不想連累柳若嫄。

不過兩人也思量過,她們為太子舍生忘死,但倒頭來得到什麽?

就像靜歌那樣,臨死都不明白,太子為何要舍棄她。

柳若嫄跟她們萍水相逢,卻不嫌棄她們的出身,也不頤指氣使,還燒了賣身契還她們自由。

她們若是有所隱瞞,對不起大小姐的一番赤誠和情義。

屏香一咬牙,把自己是太子密探,奉命來柳府拉攏柳大人……統統說了出來。

如果大小姐要懲罰,要趕她離府,她也認了!

柳若嫄默默聽完,並沒露出一點驚訝和不悅,反倒淡淡笑道:“跟我猜的差不多,太子一直想拉攏尚書府,努力幾次都沒成功,所以想了一個歪招,送美人密探過來……”

他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每次一回想被他欺騙,她就恨得牙根癢癢。

雖然柳致堂是渣爹,但雲其禎比他更無恥。

太子想借助尚書府的勢力攀上皇位嗎?

哼,她絕對不會讓渣男得逞!

……

歇了一天。

敏王雲司業突然來柳府拜見。

他提了兩盒貴重的紫團寶參,專補氣血兩虛,拿去內院,親自送給柳若嫄。

前兩次雲司業來柳府,兩手空空沒帶禮物,遭到柳若嫄揶揄。

雲司業也有些郁悶,倒不是他傲慢摳門,而是禮部尚書身份敏感,如果他登門送禮,容易遭人猜疑。

這次他專門拿了紫團寶參,最適合女子補身。

他來柳府探望氣血兩虛的大小姐,坦坦蕩蕩的,也不會有人說什麽閑話。

內院廂房中,初衣稟報敏王來了。

而且親自送來了貴重補品,是兩盒紫團寶參。

柳若嫄一聽,頓時雙眼發亮,心情大好。

自從服用了三顆青沫丹,她就一直盼著奇跡發生。

最好一夜之間內力暴漲。

第二天醒來,能飛檐走壁,摘葉傷人。

但是,她對自己失望了。

除了那日在皇宮大補暈倒,後來就再也沒有什麽反應。

青沫丹吃進肚子裏,猶如泥牛入海,一去無影。

她百思不得其解,究竟差哪兒了?

琢磨了幾日,才明白過來。

青沫丹需要用精純的補藥做引,否則不能發揮效用。

這兩天待在家裏,正想著怎麽忽悠一下柳致堂。

把他府中寶庫收藏的千年人參給燉了。

還沒謀劃好,敏王就突然送來了紫團寶參。

此參專給女子補氣血用的,比千年人參更適合做青沫丹的藥引。

柳若嫄心花怒放,拍手稱妙。

敏王真是及時雨。

雪中送炭的好人啊!

更讓她高興的是,雲司業的榆木腦袋終於開竅了,願意跟她搭線。

今天出去跟他見一面,培養一下友誼。

往後禮尚往來,也別斷了聯系。

他往柳府多送點貴重補藥,她就幫他扳倒太子,爭奪帝位。

畢竟雲司業是原主愛慕的男人,敏王這個人沈穩內斂,倒也不讓她討厭。

爭奪帝位那點事,她前世參與頗深,對操作流程十分熟悉。

這輩子要是把這套手藝荒廢了,確實有點可惜。

不如半賣半送,輔佐雲司業幹掉太子,登基上位算了,她也懶得再物色儲君人選。

除了太子,定雲國只有雲司業適合當皇帝。

至於那個雲子縉……

柳若嫄想起某王爺,頓時表情擰巴起來。

不想多說,一言難盡。

他病還沒好利索,活得也不容易,還是多攢點錢買藥治病吧。

當皇帝這種高難度消耗體力的技術活,要留給身體健康腦子正常的人。

陰郁古怪靠吃藥過活的閑雜人等,就別瞎摻合了啊!

換了一身奢華羅紗衣,柳若嫄在初衣的陪伴下,搖搖擺擺地來到廳堂。

只見雲司業正襟危坐,一身白色錦衣繡袍,頭戴發冠,鳳眼微瞇,正在低頭沈吟,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來遲了,怠慢了貴客,請敏王恕罪。”柳若嫄淡淡笑著,走到椅旁坐下,立即有丫鬟奉上熱茶。

雲司業擡頭看她,見她明艷俏麗,神采奕奕,一身羅紗衣飄然若仙,眼中的焦慮頓時一閃而逝。

這些日子,他總是回想皇宮大殿上的情形。

柳若嫄為了跟靜王和離,說出那些匪夷所思的理由。

她說,曾對敏王心生愛慕。

那一番情深意切的表白,句句撼動人心,至今還在他耳畔回蕩著。

她與雲子縉決裂,從靜王府擡走嫁妝,去刑獄司狀告奸惡之徒……

這些事早已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

如此心思縝密、有膽有謀的女子,絕非傳言中的笨蛋美人。

他來了柳府三次,柳若嫄兩次避而不見。

借口輕描淡寫,讓他沒法端起王爺的威風架子。

這更讓他確信,靜王妃不是簡單人物。

跟聰明人打交道,有什麽說什麽,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想到此處,雲司業抿住唇角,微微笑道:“聽聞靜王妃在家休養,本王冒昧前來叨擾。一是為了探望,二是有事相求。”

柳若嫄沒料到敏王一來就開門見山。

有事說事,一點不含蓄繞彎子,這讓她頗感意外。

說話這麽直接,可不像是王爺的做派。

莫非他覺得“蠢貨大小姐”腦子不夠用,如果轉彎抹角說覆雜了,她聽不懂?

柳若嫄不動聲色,擡眸打量他。

雲司業面如美玉,劍眉星目,五官端莊正氣,一臉君子氣息。

他的長相不及雲子縉俊逸淩厲,卻有種清幽雅致之感,顯得溫和淡泊,不染塵俗。

柳若嫄對他印象不錯,淡淡一笑:“敏王有什麽事直說吧,咱們也不算外人。”

她故意給對方留點遐想空間。

從身份上說,兩人是弟媳和二伯哥的關系。

從感情上說,雲司業是原主心心念念的良人。

又是一個男版白月光。

不算外人吧!

廳堂內一陣靜默。

雲司業沈吟片刻,像做出很大努力一般,說道:“梅郡主說話做事不得體,得罪了靜王妃,被皇後留在宮中抄經受罰……靜王妃可否高擡貴手,進宮勸皇後饒了她這一回?”

那日在皇宮,柳若嫄莫名其妙中毒暈倒,指證梅念純是下毒之人。

皇後揪著這條小辮子不放手,一直懲罰到現在,仍不容許梅念純離宮回府。

雲司業無計可施,只得來求“始作俑者”靜王妃。

柳若嫄不動聲色,默默看著他。

腦中迅速轉動,將以前熟記的敏王資料過了一遍。

敏王的生母安貴妃,是宸安國的長公主安鳳,與定雲國皇帝聯姻,原本擁有皇後之位。

成親當日,皇帝同時迎娶了右丞相之女孟菀兒。

孟菀兒在大婚之夜使出手段,引得皇帝去了她的寢宮,又暗中派人去安鳳的殿內搞了一出“捉奸”把戲。

結果就是,安鳳原本的皇後之位被奪走。

孟菀兒成了皇後,安鳳降級成了安貴妃。

這件事令安鳳抑郁寡歡,雖然後來也得到皇帝寵愛,但心頭終究有一根尖刺。

她生下雲司業不久就一病不起,怏怏地熬了三年,最終一命嗚呼。

雲司業自幼喪母,經常得攝政王妃照料,因此與梅郡主青梅竹馬。

梅念純愛他至深,但他似乎對郡主只當做妹妹一般,並無男女戀慕之情。

他迎娶梅郡主為王妃,只是權宜之計。

為了獲得攝政王梅仲庭的支持。

如果沒有這位手握兵權的岳父大人幫襯,雲司業在朝中和後宮沒有一點依仗。

境況可謂是四面楚歌,王爺地位岌岌可危。

柳若嫄抿了一下嘴,眸光幽深。

在宮中受罰抄經的梅念純,以為敏王對她一往情深。

所以那日在皇宮,梅念純一聽靜王妃“表白”雲司業,當場發飆,破口大罵。

這才有後面那一連串被皇後肆意拿捏的事情。

女人啊,容易沖動。

心心念念只有她愛的男人,為他拼荊斬棘,流血流淚……

其實啊,人家對她沒有半分愛意。

柳若嫄很確定雲司業不愛梅念純。

因為以前她探到的情報裏,敏王有一個隱秘的戀人,被他保護得很好,外人毫不知曉。

那才是他心愛的女人!

“雲司業,我們做一個交易吧。”柳若嫄收斂眸光,突然開口道。

雲司業眸光一凜,猛地警惕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柳若嫄抿嘴笑一笑,淡然說道:“梅郡主當眾出言不遜,對我不敬,於情於理都應受到懲戒。

我不會為了她專程進宮,去懇請皇後手下留情。

畢竟呢,皇後是借著為我出氣的由頭,才揪住梅郡主不放,我總不能不識擡舉,駁了皇後的面子吧!你說是不是?”

雲司業眉頭一挑,臉色變了變,有些尷尬。

這件事確實梅郡主有錯在先,那日她罵靜王妃的話有多難聽,他也親耳聽見了。

他請靜王妃親自出面,請求皇後寬恕,的確強人所難了。

他低頭垂眸,心中有些慚愧。

若不是一籌莫展,毫無辦法,他也不會提出這樣過分的要求。

“不過呢,我有另外一件事跟你合作。”柳若嫄再次開口。

她眸光靈動,淡定自若道:“太子送你王府一個舞伎,名叫絳華,你幫我查清她近來的動向,我就告訴你安貴妃病逝的真相!”

雲司業一聽,腦中頓時“嗡”地一聲響。

安貴妃——

那是他的生母。

多少年了,他沒再聽人提起這三個字。

此時從柳若嫄嘴裏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卻仿佛在他心底投下一塊巨石。

砸得他頭暈目眩,恍然若失,頃刻間溢滿透骨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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