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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弗拉明戈與人魚: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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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弗拉明戈與人魚:20

無笙一怔, 隨即笑道:“你是這個副本裏,第二個朝我詢問這個問題的人。”

輪嶼江盯著,反問:“第二個?”

“第一個是你的姐姐, 阿西莉亞。”

經他一說, 輪嶼江想起了自己那位溫柔卻稍顯呆楞的姐姐,她和輪霽記住了所有的痛苦, 歡樂, 以及喜悅。

仔細想來, 似乎只有他一人完全忘記了過去。

而林梓也近乎和他一樣的情況,到底是誰抹去了他們的記憶, 又是讓他們那麽湊巧地來到這個副本, 找回自己遺忘的一切?

這些游戲副本,究竟是依靠什麽而建立的?

他暫時壓下了心中無盡的疑問,再次仰著臉看向無笙,開口:“你記得這些嗎?”

其實他更想問:這些真的都是你幹的嗎?

無笙看著因為高燒剛退, 面頰上還留駐著紅暈的小孩, 憐惜著他明亮卻執拗的雙眸,輕聲道:“抱歉,就目前而言,我的確沒有為什麽和那個惡神長得一模一樣的記憶。”

“但真相無非兩種,”他的神情認真, 一字一句說得清楚而又緩慢,“若是朝著好的方向想,那我這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便可能只是巧合;但若是朝著最壞的方向想, 我和他為同一個人, 那你們的災

難, 也許真是由我一手推動的。”

但巧合這件事情,是在游戲副本內最難以相信的,這裏會有惡意的嘲弄,會有精心的算計,卻不大可能有著無辜的巧合。

無笙站起身來,用足尖將腳鐐之間的鎖鏈刨到腳跟,眼中重新燃起笑意,一步一步的徘徊著。可腳踝間的鐵箍實在太重,之間的連接又太短,所以他的每一步都邁得很小,伴隨著冰冷的剮蹭聲。

無笙心中要比輪嶼江更加迷茫,如果事情真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那麽他就是惡。

可是也不一定,不是嗎?

即使真的存在著千千萬萬個曾經,他也一定會成為廝殺後唯一的勝者。

謝微言走上前去,歸攏無笙長至腰間的長發。

輪嶼江出神般看向那條人魚親昵的舉動,在心中不斷推算。

誠然,無笙說的不錯,事情無非為是與不是兩種可能,哪怕他與那位惡神就是同一存在,可讓自己看見真相的也是這人。

輪嶼江似乎想了很久,久到謝微言已經惡劣地將無笙的長發紮成了辮子,又被人輕呵著打開。

小孩最終開口:“林梓會跟著你,因為他將最開始的始作俑者,也就是00號實驗體單純的理解為你的覆制體,那是由於上一個副本的特殊性。”

“他應該對這方面也有懷疑,但是你真實地救出了三號實驗體,所以,只要這件事情不被完全證實,哪怕有著一絲回轉的餘地,他都會跟著你,相信你。”

畢竟他就是一個死腦筋,固執又脆弱,說是聰明卻也糊塗。

無笙略微偏頭,長發便順垂而他,映出他柔和的側臉,溫柔至極。

輪嶼江繼續開口:“既然現在的事情還不能下結論,那我也會跟著你,直到真相浮出水面。”

無笙:“那如果我真的是那位惡神,啊,那還真是罪大惡極。”

“你會殺了我嗎?小家夥?”

輪嶼江抿著唇,沒有回答。

誰知無笙伸手點了點小孩兒的額頭,笑道:“你能殺了我嗎?還是覺得我不會反抗,只會引頸受戮?我記憶中的自己有著一個完整的人生,從孩提到成年,如果他真的是我,如果一切都朝著最戲劇化的方向發展。”

他將笑聲壓得極低,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癲狂,“恐怕你會失望了,我並不打算為另一個無笙贖罪。”

輪嶼江:“那你現在做的是什麽?你為什麽要救三號實驗體?為什麽要救林梓?為什麽選擇告訴我真相?”

無笙:“是啊,我又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坐回神座,狀似苦惱,似也在因為輪嶼江的提問而感到困惑。

謝微言並未開口,只是將手搭在無笙的肩上,略低於人類正常體溫的溫度通過他的掌心不斷傳遞。

輪嶼江擡頭,無笙的呢喃讓他猛然清醒,不斷抓著腦中記憶連接處的細節。

自己曾經都近距離的和他們接觸過,而草木又最能感受出自然界的細微變化……

何況是更加多變的人類。

之前的神也在演戲,可他演的並不認真,雖是喜歡扯來一張慈悲面孔遮羞,可那逗弄獵物的劣根性總會在不經意間流露。

但無笙不一樣,這人更加願意去掩飾自己惡劣的心性,所以那張美人面看上去似乎永遠是溫和包容的,甚至會去可惜敗者的羸弱。

他應是在謀劃著什麽,但卻沒有人能夠看透。

如同從深淵裏生出的惡之花,而那條人魚則是盤繞著守護他的毒蛇。

一模一樣的面容,相差無幾的性格。

兩人相同,卻又不同。

但輪嶼江並不懷疑,當某一天真相露出水面,自己朝他舉起刀刃時,他也會毫不留情的解決自己。

所以就算是如此,自己還要繼續跟著,去執著於一個真相嗎?

輪嶼江思索了很久,這裏滿園的薔薇花香浮動,無笙與謝微言不知在因為什麽打鬧著,唇邊始終勾著弧度。

現在沒法證明他們就是同一人,而兩人的確是不一樣的。

畢竟無笙還救了那麽多人,不是嗎?

因為尚且未曾有結論,所以輪嶼江願意去等一個真相。

或者一個可能,一個奇跡。

他總得給自己一個堅持下去的理由。

“我要跟著你。”輪嶼江如是說。

無笙笑道:“好啊。”

但他話鋒一轉,繼續開口:“不過小江,你什麽時候把我們放出去?把顧涼和林梓兩人單獨放在外面,我怪不放心的。”

林梓雖然智商在線,可顧涼萬一被自己蠢死了怎麽辦?

誰知輪嶼江一楞,緩緩道:“當時我神志不清,都不知道怎麽把你們拉進來的。”

潛臺詞:所以自然也不知道怎麽把你們放出去。

三人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並且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再開口。

許久後……

“輪嶼小江?咱們來玩成語接龍?”

“不玩兒。”

“那玩猜拳?”

“不玩兒。”

“插花?解密?或者跳房子?”

“不玩兒,你在和顧涼比幼稚?”

無笙朝後一躺,直接落入某人的懷中,說道:“好無聊啊,這叫童真,你作為小孩子就一點不感興趣?”

輪嶼江摸了摸鼻子,回答:“我和你說過了,我不是這片土地的孩子,所以不要用人類小孩的年齡來看待我。”

“那你是什麽?”

無笙的眼中滿是好奇,纖長的睫毛不停撲閃著,輪嶼江突然有種直覺,如果不說出真相,往後的日子可能都會不得安生。

於是他十分無奈地將自己的一條手臂化為藤木,臉上雖然毫無表情,卻明明白白的表達著:看清楚了嗎?

其又補充說:“後來我和阿西莉亞姐姐的關系很好,她是為數不多的人魚,又由於種族間在不斷地融合,我就...開始逐漸有了親水性。”

無笙:“那你會開花嗎?”

“理論上是可以的,”輪嶼江看見那人的表情後猛然反應過來:“不!你想都別想!”

經過一番打鬧,之前沈重的氛圍竟散去了不少,輪嶼江在努力尋找著出去的方法,而無笙和謝微言則在咬著耳朵竊竊私語。

“笙寶,你這哄孩子的技術不高明啊。”謝微言打趣他。

“是嗎?也對,畢竟我自己沒有孩子,這方面確實是有些生疏。”

無笙說完,便上下打量著謝微言,虛著雙眼,吐氣如蘭,“要不,你給我生一個?”

“不妥不妥,雖然說天道酬勤,但缺少剛需,怕是不能。”

“能得,你什麽不能?我家微言無所不能。”

“那回去試試?”

“好啊。”

“到時候你可別哭。”

“嗯?”

只是可惜,無笙現在並不知道這匹惡狼在想些什麽,他若有所思的轉著手持,突然來了一句:“你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嗎?”

謝微言笑了笑:“我說不知道,笙寶信嗎?”

無笙盯著遠處的薔薇園,反手撫上謝微言臉頰,“我信。”

那只作亂的手被謝微言抓住,他在其腕間落下一吻,再次重覆:“我真的不知道。”

“嗯。”

“真的。”

“嗯。”

在他們插科打諢時,地面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無邊無際的花海中,一輪緋紅的圓盤緩緩升起,隨後,他們所在的這方空間逐漸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縫。^

是了,在這個副本中,晚上才是一切詭思的發源地,所以就算輪嶼江不知道怎麽將他們送出去,可只要等到第二天的太陽升起,事情的轉機自然會到來。

他們腳下站著的土地突然化為層層花瓣,失重感陡然襲來,隨後,三人猛地摔進了海中。

事發突然,無笙猝不及防的嗆了好幾口水,在視線一片模糊之中,他看見謝微言再朝他飛速的游曳而來,隨後一只有力的手臂環繞上他的胸`前,將他朝海平面帶去。

等到破水而出的時候,外頭的天光早已大亮。

謝微言有些驚訝:“寶貝,你身上的融合倒退了。”

所以大海不再容納你,它開始排斥著異族的存在。

他將無笙托舉而上,等其緩過氣時,卻突然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問道:“輪嶼江呢?”

水下的尾鰭搖曳著,謝微言欲言又止,“先緩口氣,不急。”

三人墜入海中時,謝微言自然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發現就在不遠處,一股不知名的柔和力量正包裹著輪嶼江朝下墜去,恍上一眼應該沒事之後,便一甩尾先去尋無笙去了。

隨後見他幽幽的開口:“輪嶼江還有很多事情沒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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