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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自私的基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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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自私的基因:11

無論那些實驗體與他們如何相似, 實際上都不能將它們稱作覆制體。

它們沒有與玩家相似的基因,所有的玩家並不如同林辛博士那樣,將自己的基因給予過任何個體。

無笙看向顧涼, 又望了眼林梓手腕上那條極細的“血線”。

倒是和自己絲線造成的傷口十分相似。

無笙隱約感覺, 自己似乎已經觸及到了事情真相,但還差一個將所有線索連接起來的節點。

而在換裝備的時候, 由於謝微言本身就是實驗體, 所以也不用穿上這個防護服, 只是在無笙身旁站著,時不時的搭把手。

他察覺到了無笙的困惑, 詢問:“怎麽了?”

無笙將長發朝上捋了捋, 隨手攏成一個淩亂的馬尾,說道:“聽過忒修斯悖論嗎?”

謝微言接過無笙手上的動作,將那堪堪能夠紮起來的頭發解散,耐心的重新梳理, 並說道:“知道。”

忒修斯悖論, 講述的是一種有關身份更替的悖論。

假設一個物體的構成要素發生變化或者被置換後,那它是否還是原來的物體?

就如同這個基因研究基地,如果在裏面的某一項實驗中,他們通過某種手段,獲得了所有玩家的各項數據, 包括但不限於身體及精神,並將這些搜集而來的數據進行替換,制造出一個嶄新的實驗體。

那這些東西,到底是它們自己, 又或者會被算作另一個輪嶼江, 另一個無笙?

它們分明被替換成了與玩家相同的構成要素,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連性格都是相似的。

謝微言看著無笙專註的神情,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小心。

聽他說道:“那如果這個實驗體,不止一個本體,或者說其本身就是另一個本體?”

無笙偏頭看向某人,突然勾起嘴角,語言玩味:“沒想到啊,想法挺新奇?”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止一次踏入這個基地,也不止一次被采集數據,所謂的實驗體其實是無數個已經瘋了的本體,根本不存在悖論一說,是這個意思嗎?嗯?”

謝微言聞言眼角直抽抽,他算是明白了,眼前這人心中早已有了猜測,挖下好大一個坑等著他跳下去,然後磨刀霍霍,親手扒下自己的馬甲。

偏生自己還傻楞楞地直接蹦了下去,甚至在坑底躺得板正。

他連忙將無笙背後的拉鏈一拉到底,於是那瑰麗的容貌瞬間被掩藏,只露出了一雙似有笑意的眸子。

謝微言:“咳,所有實驗體都有過一段時間的高強度學習階段,我都是照搬的書上原話。”

所以以上言論並不是出自自己本心,是的,是這樣的。

見他這樣解釋,無笙似是相信了,略微點了點頭。

無笙:呵,下次底褲都不給你留。

不再插科打諢後,無笙略微斂了笑容,將最後的護目鏡給佩戴規整。

但他說的的確不無道理,該如何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又如何證明自己精神正常,這確實是個問題。

一旁的輪嶼江與林梓也聽見了兩人的談話,像是若有所思,半響後小孩開口:“其實不無可能。”

林梓也點頭:“對,就算現在我和顧涼因為防護服破損的原因,導致皮膚碎片的洩露,但那些怪物的出現時間其實要遠遠早於我們的失誤。”

“這樣的話,那些實驗體可能就是上一次踏入基地的我們,我們很可能不止一次被投放入基地。”

“這是一場對照試驗,誰都不是自己。”

無笙聽懂了林梓的意思。

假設他們一共來到了這個基地兩次,第一次他們的行動失敗了,淪為了實驗體,然後信息被覆制、替換後,第二輪的“玩家”就出現了。

他們再次踏入這個基地,但其實本身的基因並不完整。

顧涼眸光渙散,明顯是放棄了思考,略微沈默後直接開口:“那我現在還是本人嗎?”

無笙點頭:“這個應該就和我們的身份與主線任務有關,現在還不能確認。但可以肯定,那些和我們相似的實驗體,以及三號實驗體與林辛博士的關系,其中種種,可能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但無論如何,先準備準備,我們去三層。”

眾人聞言,終是點頭。

而在出門時,他們再次聽見了游戲播報聲。

【恭喜玩家無笙、玩家林梓、玩家輪嶼江解鎖收藏欄!

其一:實驗體004(檔案名:萬象)

其二:???

其三:???

其四:???】

游戲外。

冤大頭黎白已經徹底放飛自我,在接到自家隊友的通訊邀請時——

黎白(面無表情,瞬間接通):“有事嗎?”

隊友:“黎神!!黎神!!!你是不是在坐莊《自私的基因》副本賭局?”

沒有等黎白的回話,那隊友再次開口:“我看見那個實驗體身上有我們隊的隊徽!看上去那人感覺很厲害啊,你從哪裏挖來的?”

黎白(接近崩潰):“精神病院。”

語畢,便單方面掛斷了通訊,臉上表情竟被摧殘出了一抹堪稱慈祥的笑容。

黎·大徹大悟·白:還是那句話,這個隊伍沒救了,建議早點解散。

但他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屏幕,內心有些疑惑。

這個副本似乎極少被刷出來,看目前進度來說,難度至少超過了他們的上一個副本。

那問題就出現了。

黎白看向那行黃色的實時副本通關率,神情越發嚴肅。

怎麽到了現在,這個副本的通關率還比上一個副本的通關率高?

而且這個數字無比穩健,一直保持在47.642%,沒有絲毫的下滑跡象。

明顯不正常。

黎白察覺到了不對,想到這兒,他還是給剛通訊的隊友發了一封郵件,詢問這個副本之前的情況。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公測賽中有支隊伍,似乎叫做什麽聯盟來著,他們隊長就刷過這個本,武器也是從其中某個實驗體身上搶來的。

不怪黎白記得這樣清楚,實在是那條絲線威力極大,又隱蔽無比,多次在奇襲中打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回到游戲。

無笙幾人摸索了許久,才終於找到了通往下一層的電梯。

只是裏面的氛圍讓人格外不舒服。

依然是與第一層一樣的構造,他們路過渾濁的泳池,再次看見了處於熟悉位置的電梯。

謝微言註意到無笙稍微停頓的步伐,溫聲道:“怎麽了?”

無笙望向那綠色的上下按鈕,聲音平靜:“我在想,這個電梯到底在把我們朝哪裏送,我們真的是在不斷地向下嗎?”

謝微言有些好奇:“為什麽這麽想?”.

誰知無笙拍掉了某人的手,淡淡道:“不好意思,我現在更好奇會不會有著下一個實驗體,躺在電梯門口等著我。”

謝微言(再次炸毛):!!!

小心翼翼地看向無笙。

嗯,似乎沒有發現自己掉馬,那再看一眼。

嗯,自家寶貝真的漂亮,只露出一雙眼也很誘人,再看一眼。

前方的無笙忍無可忍,一巴掌招呼到了人腦袋上,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謝微言。

某人終於老實了下來。

前方的輪嶼江回頭,看向兩人,眼中劃過疑惑,開口:“前面的情況不太好,我認為有些危險。”

無笙朝前看去,只是一眼便明白了輪嶼江的意思。

只見在一層還有著“活物”的猴舍,如今徹底充斥著死寂,無數具小巧的枯骨,以各種姿態倒在了目所能及的地方。

但是最令無笙在意的,還是它們的頭顱。

那些頭顱並非白骨,而是一個個粗制濫造的瓷器娃娃頭,上面有著許多破損的裂縫,看上去只覺得格外瘆人。

無笙說道:“小心點啊,別把人家腦袋撞掉了。”

林梓&輪嶼江:雖然是這個道理,但是不是有點太直白了?

唯有顧涼雙眼發光,從一旁雜亂倒塌的廢墟中,悄悄摸出了一把小巧的鐵錘,背著手在身後悄悄掂了掂。

幾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前進著,以避免碰見任何的鐵籠或屍骨。

就在將要行走至猴舍,處於一片陰影地帶時,顧涼卻乘亂偷偷伸手,推倒了某個“猴子”的屍骨。

陶瓷劃過地磚的輕微聲在房間內不斷響起……

無笙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回頭看了一眼顧涼。

果不其然,隨著聲音的響起,無數具“屍體”扶著自己的腦袋緩緩站起,一時間呲牙聲不絕於耳。

無笙:“走!立馬跑過去!”

他說著,手中的絲線便連著拽下了好幾個陶瓷腦袋,將其猛地摔落在地,碎成了數個陶瓷瓷片。

相應的,那些屍骨組成的身體,也在腦袋離體的一瞬徹底變成了死物。

見狀,他說道:“不用小心了,薅它們的腦袋!”

那些東西似乎對謝微言並不感興趣,只是圍繞著幾個玩家進行攻擊。

一片混亂中,顧涼聽見了無笙的言語,便也不再掩藏,拿出藏匿的鐵錘,在角落裏將這場襲擊變成了他單方面的打地鼠游戲。

好在這段距離並不遠,這些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鬧,這些東西雖然說數量繁多,但並不難處理。

在進入電梯的最後幾米時,顧涼悄悄地丟下了某個小鐵錘。

幾人再次有驚無險的進入了電梯。

無笙開口:“這個防護服很厚重,小心體力消耗。”

他說著,不留痕跡地掃了一眼顧涼,便靠在電梯壁上閉目休息。

二層尚且如此危險,很難想象三四層會是什麽模樣,尤其是這個基地內到底是否存在第五層?

一聲輕響聲傳來,幾人猛地崩起了精神,朝著電梯外看去。

只是這次還算是正常,門口也不再有個實驗體躺著碰瓷。

在邁出電梯門的一瞬間,無笙有一次掏出了那本《來賓守則》,果不其然,上面的信息

再次發生了變化。

《來賓守則:第三版》

[基地第三層——盡快逃離。

這裏是汙染極其混亂的地方,也是一切開始割裂的地方。這裏有著無數不應存在於此世間的實驗體,無論它們是成功品或是失敗品(當然,你們不會想遇見任何一只實驗成功的人造物。)

與其相信這裏有著僅存的安全屋,不如盡快地離開,哪怕是前往四層。

祝你們安好。]

四周寂靜無聲,他們還不算真正的踏入基地三層。

顧涼開口詢問:“這個守則為什麽要說,即便是逃向四層,也不要在第三層逗留?”

無笙回答:“三號實驗體就在第四層。”

就如同頂級掠食者往往有著極強的領地意識。

並且在二層時,只是三號實驗體誕生地的氣味殘留,便已經能夠驅逐一定量的實驗體,如此說來,便不要說它本體所在的第四層了。

無笙再次將守則收好,說道:“艾克裏爾博士留下的指示裏說過,在靠近東南門的第一培養室裏,藏匿著初代楊辛博士稱之為解‘離質劑\'的藥劑,據他所說是唯一能殺死三號病例的武器。”

“所以說的簡單一些,這一層不僅要比二層危險,我們還得去尋找藥劑,同時還得註意這裏的許多的實驗體與胚胎。”

輪嶼江皺著眉,他知道無笙說的沒錯,但這個副本難度的確有些不對勁。

林梓眼前也有著無數的數據劃過,想來他也是發現了不對,此刻在高速的計算著。

但前方目標明確,盡管幾人或多或少都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卻又不得不前去。

只是意外往往來得猝不及防。

在邁上三層的一瞬,無笙便頓住了腳步,哪怕其迅速的想要回頭,也是慢了一步。

一瞬間,他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林梓與輪嶼江眉頭一擰,場面一片寂靜。

謝微言卻在無笙消失的一瞬,便緊跟著走了出去。

也是一瞬,又一個活人消失在了三人面前。

眼見無笙不知去向,顧涼也不再費力地隱藏自己,他沖著林梓笑了笑,以誇張的姿勢朝前倒去。

又一人消失了。

林梓:這人是不是有什麽大病,不要諱疾忌醫。

輪嶼江深吸一口氣後,便與林梓前後腳邁入了三層。

這裏風聲寂靜,電梯門口再也沒有了任何一人的身影。

作為第一個進入“三層”的人,無笙並沒有太慌張,他撿起地上的手電,筆直地朝前走去。

這裏沒有別的路,唯有一條走廊,所以倒也不用擔心走錯路。

他擡腿朝前走去,全然不在乎兩側墻壁中傳來的嗚咽聲。

直到前面出現了一人,正插兜默默站在光影對比最強烈的地方。

許是聽見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緩緩回頭,身形挺拔,唇角帶笑,可能因為雙眼中帶著些憐憫,又或是頭頂的光線實在太過明亮,竟然讓那人的面容顯出了幾分神性。

“他”開口;“好久不見。”

無笙望向那人與自己一模一樣面容,像是明白了什麽。

“無笙”接著說道:“你知道,這是你第多少次來到這裏嗎?”

無笙並不言語,他只是沈默著,開始一件件褪下自己身上沈重的防護服。

“第一次,你連一秒都沒能堅持。”

面料摩攃的細碎聲音。

“第二次,我倒是很欣慰,你能夠拆招了。”

護目鏡被取下了,放在堆疊整齊的防護服上。

“然後是第三次,其實也沒有太大的進步。”

“無笙”看向對面一身唐裝的少年,笑容絲毫不變:“這次是第四次還是第五次?不好意思,我記不清了。”

這是對對方極致的了解,他們再沒了廢話,迅速地交戰在一起,雙方都放棄了所有武器與技能,以最原始殘酷的方式進行著肉搏。

幾乎是拳拳到肉,短暫分離後再次沖向對方。

拆拳,肘擊,橫踢,數招不過一息之間。

最終,雙方同時扼住了對方的脖頸,無笙嘴角帶血,平靜的盯著“他”的雙眼。

一瞬間,“無笙”嘴角弧度勾得更高,腳底綻放出數朵薔薇,絲線泛著淡紅,鋪天蓋地的朝著無笙胸口湧去。

無笙卻在瞬間爆發,扭著扼住那人的手腕,強行移動了些許位置。

也是這一瞬,月光般的絲線組成了一把匕首,無笙發力將其壓倒,翻坐在腰間,反手將匕首壓了下去。

他說道:“不過是一個依靠我基因被制造出來的廢物。”

不出意料地,身下這人迅速地消失了,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而再次出現在他眼前的,則是一個泡在培養皿中的胚胎。

看著那略微有些醜陋的東西,無笙很難想象這玩意以後會長成自己模樣。

有關於他的研究報告就在一旁,看上去格外厚實。

【實驗體00:未知。

我們沒有創造它的記憶,它的來源十分神秘,在我們的課題剛剛開始時,它便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培養皿中,但其上又確實有著我們基地的相關記號。

時間仿佛在它的身上出現了閉環,一些禁令在阻止我們繼續實驗研究。

但沒有關系,同時也不可否認,它的到來,給我們帶來了極大的靈感。

於是我們仿照著00號實驗體,在將近40年的時間中,終於是模仿出了01,02,03,04,四位最終的實驗體。

即使我們暫時無法完成相同規模的肉  /  體覆制,但這些都無傷大雅。】

無笙迅速翻看著,只是後面的內容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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